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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特調魔藥,第二次啟蒙,魔術師之夢,烏有鄉(四合一)

  第178章 特調魔藥,第二次啟蒙,魔術師之夢,烏有鄉(四合一)

  晨光難以驅散屬於蘭頓的濕冷。

  拜倫坐在別墅的沙發上,指尖敲擊著手中的黑檀木手杖。

  手杖質地堅硬,昨晚那場與血族畸變體的纏鬥中,他曾用它狠狠砸向對方的身體。

  此刻望去,漆黑的杖身依舊光滑,沒有絲毫磨損的痕跡。

  細碎的木紋,在微弱的光線中泛著沉鬱的光澤。

  經過實戰,拜倫心中已經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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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讚頌死亡的骨笛】藏入手杖內腔中使用,不僅便捷隱蔽,也能讓骨笛的力量得到更好的發揮。

  那些飄散而出的詭異笛音,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只要運轉靈性稍加控制,便能在戰鬥或者特殊場合,出其不意地擾亂對方的心神,為自己爭取先機。

  拜倫唯一的顧慮是,這樣頻繁使用,會不會對脆弱的骨笛造成磨損。

  拜倫輕輕轉動手杖,敲擊地面。

  如果能解鎖【盜火術】的真正力量,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嘗試熔鑄這根骨笛。

  之前用【盜火術】熔鑄過普通的匕首,淬鍊之後,匕首的鋒利度得到了極大提升。

  要是將這份技藝用在骨笛這種遺物上,效果只會更好。

  仔細檢查完手杖與骨笛,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拜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門離開了別墅。

  清晨的查令街,浸在一片冷霧裡。

  秋天的尾巴已然搖搖欲墜,寒風裹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涼意,預示著寒冬臨近。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早已枯黃,沉甸甸地垂在枝頭,偶爾有幾片打著旋兒,落在積著薄霜的石板路上。

  拜倫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

  不知道今年北區的第一場雪,會在什麼時候悄然降臨。

  拜倫瞥了一眼別墅周圍的草坪。

  這裡早已沒了剛來時的整潔,雜草肆意生長,參差不齊地纏繞在一起,枯黃與深綠交織,顯得亂糟糟的。

  拜倫掌握著超凡力量,能與惡魔殊死搏鬥,但對園藝一竅不通。

  更何況,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去糟心這些瑣事。

  正因如此,附近唯有他門口的這片草坪,顯得格格不入,雜亂顯眼,像是打在查令街上的一塊補丁。

  這般景象,讓拜倫不由得想起了麥克。


  麥克裁剪園藝的手藝確實不錯,當初他在的時候,庭院裡也總是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草。

  拜倫的心底泛起幾分牽掛。

  不知道麥克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希望自己當初給他的那筆錢,能讓他安穩地過普通人的日子。

  收回思緒,拜倫邁開腳步,朝著聖馬丁巷的十字路口走去。

  轉眼之間,又到了領取薪水的日子。

  一想到這裡,拜倫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昨晚紅酒莊園的突發事件算不上正式任務,不然或許還能領取到一筆額外的賞金。

  如今的拜倫,算不上真正的財富自由,但除去購買禮服這類偶爾的大開銷,平日裡的支出倒是沒多少,基本不用為錢的事情發愁。

  即便如此,他還是習慣將薪水裡的大部分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對於拜倫而言,真正渴望的那些超凡力量、隱秘知識、以及關於老拜倫的真相,從來都不是用錢就能買到的。

  今天拜倫之所以要去午夜咖啡廳找查爾斯先生,除了領取薪水,還有兩件事要問。

  一是關於梅芙審判官,也就是魔術師啟蒙魔藥的事。

  上次與艾琳交流過後,拜倫感覺查爾斯與梅芙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

  他不確定這個時候去大教堂能不能碰到梅芙,與其白費功夫,不如直接去找查爾斯,問問他到底去哪裡才能見到這位神秘的審判官。

  完成了慈善晚宴的社交任務後,拜倫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成為真正的魔術師了。

  再者,後面如果真要去西區,和約翰一起調查溫迪戈的案子,拜倫必須先和查爾斯先生打個招呼。

  去西區不僅是為了溫迪戈,還要暗中調查苦修守秘的線索,恐怕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

  某種意義上,這將會是一次出差任務。

  思索之中,拜倫已經走到了午夜咖啡廳門口。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館內的寂靜。

  然而,當拜倫的目光落在咖啡館內時,他卻看到了一個熟悉卻又意外的身影。

  梅芙審判官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搭著杯沿,見拜倫進來,嘴角瞬間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意:「哦,早上好啊,拜倫。

  查爾斯猜的沒錯,你這陣也差不多該來領工資了。」

  「梅、梅芙審判官?」拜倫的語氣裡帶著詫異。

  他從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梅芙。

  拜倫還記得上次見面在舊圖書室,梅芙給自己發工資的事情。


  梅芙依舊是那一頭耀眼的紅髮,只是今日的裝扮與上次略有不同。一身貼身的黑色制服,白色的手套包裹著指尖,頭髮也梳理得更利落了。

  她看著拜倫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低笑出聲,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拜倫手中的黑檀木手杖,語氣帶著調侃:「怎麼,不歡迎我來咖啡廳?還是說,你來找查爾斯,沒料到會先看到我?」

  拜倫連忙搖頭:「啊,不,當然歡迎您,審判官大人。事實上,我也有事情要找您。」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咖啡廳後面的房間裡傳來:「梅芙,你就別拿拜倫尋開心了。

  「9

  查爾斯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草香氣,他朝著拜倫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坐下。

  拜倫在兩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時間覺得氣氛有些微妙。

  坐在他面前的兩個人,一個是身為守夜小組組長的黑契者,一個是身為教會審判官的魔術師。

  三人就這樣相對而坐,各自沉默著喝著咖啡,沒有多餘的話語。

  拜倫隱約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既疏遠又親近。像是許久未見的老友,卻又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自己或許來得不是時候,像是無意間打擾了兩個老朋友的敘舊。

  拜倫猜測,梅芙應該已經從伯恩斯那裡得知了,自己決定走上魔術師道路的事情。

  因為此刻梅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既有難以掩飾的興奮,又透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危險。

  沉默持續了片刻。

  查爾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平靜:「拜倫,昨晚的慈善晚宴怎麼樣?我聽說好像出了些事情。」

  拜倫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神色沉了沉,緩緩點頭:「嗯,而且出了人命。」

  接著,他便將晚宴上發生的慘案大致地說了出來,重點講述了自己與那位神秘狩魔人聯手,解決那隻血族畸變體的經過。

  關於約翰的具體身份,以及硫磺俱樂部邀請他一同前往西區調查溫迪戈的事情,拜倫卻沒有提及。

  拜倫內心有些複雜。

  雖說查爾斯、梅芙與伯恩斯,三人都隸屬於銀月教會,但很多時候拜倫能察覺出,他們各自的立場並不完全相同,彼此之間似乎也藏著不少秘密。

  如果只有查爾斯在場,拜倫或許會全盤托出,可此刻梅芙也在,他對這位神秘的審判官了解不深,即便她看上去隨性灑脫,不拘泥於教會的教條,拜倫還是選擇了謹慎行事,隻字未提約翰的邀請。


  梅芙聽後點了點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溫熱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查爾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原來如此,沒想到有這麼危險的事發生。

  塞德里克家族鬧出這麼大的亂子,慈善晚宴走向這樣不歡而散的結果,恐怕王室那邊也會頗為頭疼。」

  相較於查爾斯的感慨,梅芙則顯得隨意許多:「說到底,還是塞德里克家族自作自受。」

  話音剛落,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拜倫身上:「拜倫,你說的那個狩魔人,在知道你們是銀月教會的守夜人後,有沒有問過你關於查爾斯的事情?」

  「嗯?

  」

  拜倫皺眉,心底泛起一絲疑惑。

  梅芙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下意識看向查爾斯,卻發現查爾斯先生此刻正微微低著頭,像是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拜倫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他沒有問過關於查爾斯先生的任何事情。」

  梅芙聞言,沒有再追問。

  隨後,拜倫如願拿到了1金鎊7銀先令的薪水。

  拜倫原本以為自己晉升為二環鍊金術士後,薪水會有所上漲,如今看來他想多了。

  梅芙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帶著幾分戲謔安慰道:「等你成為魔術師以後,說不定真的會漲工資哦。」

  拜倫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抬頭看向梅芙,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不確定:「這麼說...

  「」

  梅芙迎著他的目光,點點頭。

  「梅芙今天是來這裡調製魔藥的,畢竟在我這裡用我的設備和材料,既省錢又方便。」查爾斯見狀進一步解釋道。

  「查爾斯,不要把我說得像是來占便宜一樣好不好?」梅芙反駁了一句,拍了拍查爾斯。

  查爾斯臉上溫柔如舊,並未反駁梅芙的嗔怪,只起身做出一個極為紳士的請勢,手指引向咖啡廳後方的房間:「材料和器具都已備好,勞煩這位審判官大人移步,為拜倫調製啟蒙魔藥。」

  拜倫心中微動,之前聽伯恩斯那樣說,他還以為魔術師的啟蒙魔藥會需要繁複的工序、精準的配比,並耗費漫長時間。

  但看眼前二人這隨意的語氣,倒像是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拜倫壓下心底的好奇,跟在梅芙身後,推開了那扇掛著深色絨布簾的房門。

  房間的光線比前廳更顯昏暗,只有一扇狹小的氣窗透進些許灰濛濛的晨光,恰好落在中央的木桌上。


  桌面鋪著一層厚實的深棕防水布,殘留著幾處淡綠色的藥漬,邊緣還凝著些許早已乾涸的深色結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藥草香,混雜著幾絲靈性的氣息。

  梅芙走在前面,目光掃過桌上的玻璃器皿、黃銅天平與各式瓶罐,眉梢微挑:「看這布置,你平時沒少在這裡琢磨魔藥的調製吧?」

  查爾斯的語氣平淡無波:「我不過是盡守夜小組組長的本分,給剛來的新人準備魔藥罷了。

  這裡偶爾也會交給西蒙,讓他測試新採買的材料與藥劑穩定性。」

  「是嗎?」梅芙拖長了語調,眼神意味深長地在查爾斯臉上頓了幾秒。

  查爾斯退出了房間,將舞台留給梅芙和拜倫。

  「在你服用啟蒙魔藥之前,有件事必須講清楚。」

  梅芙的語氣收斂了之前的隨意,多了幾分嚴肅。

  「魔術師的力量,核心圍繞三種魔術展開,賦名魔術、咒言魔術,還有刻印魔術。」

  拜倫順勢問道:「審判官大人,這三種魔術,到底有什麼區別?」

  梅芙抬手輕輕握住拜倫的右手,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精準點在他掌心那枚早已成型的三角形鍊金紋路上。

  紋路微微發燙,泛起一絲極淡的銀輝。

  「鍊金術是理性的力量,魔術是感性的力量。」

  梅芙繼續解釋:「構築魔術的本質,就是為你生命中某段深刻的記憶、某份濃烈的情緒,尋找一個合適的、能被靈性喚醒的承載體。

  經過歷代魔術師的摸索與驗證,語言與文字,是最契合的承載體。

  它們本就是人類傳遞情緒與記憶最普遍的方式,天生就帶著靈魂的印記。」

  話音未落,梅芙的指尖便開始匯聚靈性。

  淡金色的微光,在她指縫間流轉,漸漸蔓延至周身。

  略顯昏暗的房間裡,拜倫又一次清晰地看到梅芙的瞳孔中,緩緩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花紋。

  如同枯枝抽芽,在那雙清澈的眼瞳里肆意地舒展,詭異而華麗。

  「您的眼睛......」拜倫下意識開口,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梅芙收回指尖的靈性,瞳孔中的金色花紋漸漸淡去,只留下一絲若有似無的光澤。

  「這是魔術師的特徵之一,更準確地說,這是強大魔術師的特徵。

  當你對魔術的理解足夠深,對靈性的掌控足夠強大,動用力量時,瞳孔就會映射出這樣的花紋。顏色與形態,會隨著你的能力提升而變化。


  眼睛是魔術師的通道,見證過往,閱讀情緒,承載記憶,所有與魔術相關的隱秘,都藏在這雙眼睛裡。」

  拜倫像是回憶起什麼,繼續提問:「那低環的魔術師,眼睛裡是不是不會有這種紋路?」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艾琳的模樣,之前見過艾琳釋放魔術,可她的眼睛與普通人別無二致,從未有過這般奇異的花紋。

  梅芙點頭,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不只是低環,就連中環魔術師,也未必能顯現出這種紋路。

  這是天賦與能力的雙重象徵,並非僅憑努力就能擁有。

  「記住,如果你未來在戰鬥中,遇到擁有這種眼瞳的魔術師敵人,一定要小心謹慎。

  魔術師的強大,從來不止於魔術本身。

  那些頂尖的魔術師,深諳情緒與記憶的力量,他們能看穿你的心思,甚至玩弄你的心智,讓你陷入自我毀滅的泥潭。」

  「我明白了,審判官大人,我會牢記您的叮囑。」

  拜倫神色凝重,將這番話深深記在心底。

  梅芙轉身走向那張鋪著防水布的桌子,抬手打開了桌角一個黑色盒子。

  盒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腥甜與草木的冷香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

  拜倫湊上前,好奇地望去。

  盒子裡整齊擺放著各式調製魔藥的材料。

  幾瓣暗紫色的乾枯花瓣,邊緣捲曲。一小堆泛著金屬質感的黑色粉末,隨便晃晃便籟簌滑落。還有帶著黏稠灰綠色黏液的灰色藤蔓,表面還沾著細碎的絨毛。

  梅芙單獨取出的,是一小瓶冒著微弱白霧的淡藍色液體。

  瓶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蘊含著濃郁的靈性。

  梅芙說著,開始了魔藥調製的動作。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沓,將那幾瓣乾枯花瓣捏碎,指尖的靈性微微涌動,便將花瓣粉末盡數送入一隻透明的玻璃杯中。

  拜倫站在一旁,看著她依次加入黑色粉末和灰色藤蔓。

  灰綠色的汁液溢出,與花瓣粉末混合在一起,泛起細微的氣泡。

  最後,她拿起那瓶冒著白霧的淡藍色液體,手腕微傾,只倒出極少量,便迅速合上瓶塞。

  梅芙趁著調製的間隙,繼續跟拜倫講解。

  「賦名魔術是最常見的魔術類型,構築這種魔術的魔術師,自詡為筆者」。

  他們會用自身的靈性,書寫下一段特殊的文字片段。

  但這絕非隨意的摘抄,那段文字必須與自己的記憶、情緒深度綁定,每一個字符都充斥著靈性力量。」


  梅芙輕輕攪動燒杯內的混合物,動作放緩。

  「每次寫下這些文字,你都相當於重新經歷一次那段記憶,情緒也會隨之翻湧。

  這既是賦名的意義,也是魔術的枷鎖。

  不是所有深刻的記憶都適合納入魔術構築,這點你一定要記牢。」

  梅芙抬眼看了拜倫一眼,玻璃杯內的混合物顏色又深了幾分。

  「而第二種,咒言魔術,則更貼近語言本身的力量。

  簡單來說,掌握咒言魔術的靈巫,無需書寫,只需通過念誦、歌唱甚至低語,直接將文字的含義表達出來,便能釋放構築好的魔術。

  它和筆者」的區別很明顯,對靈性的掌控也要求更高。

  書寫有緩衝的時間,而言語出口便無法收回,伴隨的風險也更大。

  如果條件不充足,或自身靈性不夠,強行使用咒言魔術,只會反噬自身,最常見的便是自我噤聲,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話音落下,梅芙放下手中的攪拌棒,清了清嗓子。

  瞳孔瞬間閃過一抹金色輝光,熟悉的花紋浮現。

  拜倫只看到她微微張嘴,唇齒微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極了他曾在教堂地下室見過的傑西卡。

  下一秒,一縷柔和的暖金微光,從梅芙唇間溢出,浮在身前,驅散了房間角落的昏暗。

  緊接著,那縷微光分裂成數點,如同成群的螢火蟲在指尖飛舞,光芒溫柔克制,沒有攻擊性,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靈性力量。

  梅芙輕輕拍了拍手,那些微光便瞬間消散。

  她瞳孔中的金色輝光也隨之褪去。

  「可惜,我聽不到您剛才說了什麼。」拜倫有些遺憾地開口。

  梅芙臉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急什麼,等你服用了啟蒙魔藥,成為真正的魔術師,自然就能聽到咒言的聲音了。」

  拜倫點頭,心底埋下期待。

  咒言魔術確實很奇特,這種無需藉助任何載體,僅憑言語便能引動力量,真有種言出法隨的意味。

  梅芙指尖輕輕搭在燒杯壁上,隨著攪拌節奏逐漸加快,杯內的液體顏色也在慢慢變化。

  原本淡藍與暗紫交織的混沌色澤,漸漸沉澱成澄澈的深紫色,其間短暫顯現的銀霧,悄然消散,留下一層細密的淡金色紋理,順著液體的流動緩緩遊走。

  「至於第三種魔術,刻印魔術,是三者中最複雜的。

  它結合了賦名魔術的書寫」與咒言魔術的念誦」,條件比二者都要嚴苛。


  刻印魔術必須依託強大、能承載靈性長久沉澱的實物載體才能成型,它是真正將承載情緒與記憶的靈性,刻印進具體的實物之中,以後只需動用靈性喚醒實物,便能釋放其中的力量。」

  拜倫聽到這裡,開口詢問:「聽您這麼說,這種能承載力量的實物,是不是就和那些超凡遺物類似?」

  「和遺物不同,遺物是其他路徑的超凡者,甚至普通人都能使用的,可刻印魔術注入力量的實物,只有刻印它的魔術師,也就是詩匠」本人才能使用,相當於獨屬於你自己的專屬遺物。

  也正因為它太過複雜,對靈性的容量和掌控力要求極高,所以刻印魔術所能承載的內容往往很簡短,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個詞語,這也是「詩匠」這個稱呼的由來。」

  「那這三種魔術類型,我必須選擇一種專精嗎?」

  「理論上是這樣。」梅芙停下攪拌,抬眼看向他,「大多數魔術師終其一生,也只能精通其中一類。

  當然,這並不代表你選擇成為筆者」,就永遠無法使用咒言魔術。

  只是賦名魔術的承載方式,會成為你日後構築魔術的主要路徑,也是最契合你靈性的方式。

  就像我,剛才雖然演示了咒言魔術,但我本質上是一名筆者」。

  咒言只是我用來應急的手段,使用起來遠不如賦名魔術那般嫻熟。」

  拜倫心領神會,下意識低頭看向燒杯。

  顯然,這瓶魔術師的啟蒙魔藥,已然快要調製完成。

  拜倫心中暗嘆,即便全程看著調製過程,自己依舊不清楚每種材料的具體用量和配比0

  想來這些核心秘密,梅芙是絕不會輕易透露的。

  攪拌停下,玻璃杯內的液體已然沉澱靜置。

  細密的淡金紋路並未消散,如活的金絲藤蔓,在深紫色的藥液中纏繞沉浮。

  梅芙將裝有魔藥的玻璃瓶輕輕擱置在防水布中央,指尖輕輕擦過瓶身流轉的金紋:「這就是你的魔術師啟蒙魔藥。

  它會打開你體內感知情緒與記憶的靈性通路,讓你從此看清文字、言語深處藏著的隱秘力量,真正踏入魔術師的領域。」

  拜倫連忙伸手握住玻璃瓶,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心底的激動難以抑制。

  他期待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梅芙看著他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溫和,叮囑道:「服用它的過程,和你之前服用迷夢香精類似,都會陷入短暫的入夢狀態。

  在夢裡,你需要選擇一段記憶作為啟蒙儀式的切入點,想好了用哪一段記憶嗎?」


  拜倫臉上的激動淡了幾分,搖了搖頭:「說實話,我還沒有考慮好。

  對於如何選擇一段合適的、印象深刻的記憶,我還是不太理解到底什麼樣的記憶,才適合作為啟蒙的切入點。」

  梅芙笑了笑,示意他不必緊張:「我教你一個竅門。

  如果實在不確定怎麼選,順其自然就好。

  人的潛意識遠比你想像的強大,它會幫你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相信你內心的第一直覺就夠了。

  銀月女神會眷顧每一位渴望力量、心懷敬畏的追尋者,不會讓你走錯路的。」

  拜倫心中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您,審判官大人,那我回去再仔細考慮一下。」

  「你可沒有太多時間考慮。」梅芙收起笑容,「啟蒙魔藥的藥效是有限的,必須在今天之內服用完畢。

  你確定不想在這裡服用嗎?若是服用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我和查爾斯都能及時幫你。」

  拜倫眼神堅定:「我相信梅芙審判官親自調製的魔藥,一定不會出現意外的。」

  見他態度堅決,梅芙也沒有再挽留,只是又叮囑了幾句服用時的注意事項。

  拜倫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的查爾斯,簡單道別,便帶著啟蒙魔藥離開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冷霧之中。

  拜倫走後,梅芙臉上的隨意徹底褪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她走到查爾斯身旁,目光投向窗外,語氣凝重:「拜倫說,有狩魔人出現在了慈善晚宴上,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查爾斯凝望窗外,平靜地望向咖啡廳外灰濛濛的十字路口,聲音低沉:「當然不是。」

  秋末的寒意,黏在拜倫的衣領上。

  他攥著盛有啟蒙魔藥的玻璃瓶,腳步匆匆。

  出門不到半天功夫,又回家了。

  其實剛才在午夜咖啡廳,拜倫也猶豫過。

  梅芙的提議並非沒有道理,有審判官和查爾斯在側,即便服用魔藥時出現意外,也能——

  及時得到救助。

  可根據過往的經歷,每次入夢,事態的發展總與預期相悖。

  而且第一次服用鍊金術士啟蒙魔藥時,自己直接陷入了昏迷,雖僥倖未被查爾斯等人過多懷疑,但如果這次在審判官面前再出紕漏,恐怕就比較麻煩了。

  對拜倫而言,這棟別墅的閣樓,才是他唯一能放下戒備的地方。

  他沒有在樓下多做停留,徑直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推開了閣樓的門。


  灰塵在微弱的光線中浮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繭的氣息。

  拜倫走到閣樓中央,目光落在安靜而堅韌的灰繭上。

  它就像是一座守護著秘密的堡壘。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瓶,深紫色的藥液澄澈通透,那些細密的淡金紋路,如塵埃緩緩漂浮流轉。

  拜倫的喉嚨泛起一陣乾澀,心底的期待與忐忑交織在一起。

  剛才和梅芙的對話,讓拜倫受益匪淺,他對魔術師這條路徑,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不過,當梅芙提及咒言魔術時,拜倫突然想起來,之前他在夢中聽到的,喬伊斯與老拜倫的對話里,喬伊斯曾提起老拜倫似乎希望藉助咒言魔術的力量,壓制體內的契約惡魔。

  如果魔術真的能壓制惡魔的力量...

  拜倫握著玻璃瓶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泛起一絲異動。

  長久以來,他一直對黑契者路徑充滿牴觸,畏懼那份與惡魔綁定的危險。

  可如果有咒言魔術作為依仗,是不是意味著,那條看似兇險的道路,也能有相對安全的開啟方式?

  這個念頭一升起,便難以遏制。

  拜倫一邊暗笑自己想得太遠,畢竟此刻連魔術師的啟蒙儀式都尚未完成,一邊又忍不住期許。

  或許未來的自己,真的能走上鍊金術士、魔術師、黑契者三路徑並行的道路。

  拜倫走到灰繭旁,靜靜佇立了片刻,自光溫柔而鄭重。

  這些日子他在外奔波,忙於守夜人的任務。

  偌大的別墅,常常只剩下阿麗安一人。

  他其實總覺得,將阿麗安獨自留在家裡,藏在這隱秘的閣樓中,無人看守,可能會有著難以預料的危險,心中不免牽掛。

  深吸一口氣,拜倫壓下心底的雜念。

  他打算聽從梅芙的建議。

  順其自然,遵從潛意識的指引,讓記憶的長河漫過靈魂。

  拜倫抬手將玻璃瓶湊到唇邊,微微仰頭。

  藥液順著瓶口緩緩流入舌尖。

  沒有預想中的刺鼻苦澀,第一縷觸感居然是溫潤輕柔的。

  液體順著喉嚨下墜,就在藥液觸及喉間的瞬間,一絲細微的刺痛傳來。

  魔藥中的靈性,在輕輕叩擊身體,喚醒體內沉寂的力量。

  舌尖的淡金紋路微微震顫,一股奇異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

  有清苦回甘,有金屬澀味,帶著一種詭異的和諧,留下一路灼熱感。


  這次倒真的像是在喝藥了。

  原本溫順地流淌在體內的靈性,此刻變得異常活躍,與魔藥的力量交織纏繞,在他的經脈中緩緩遊走,酥麻中帶著一絲酸脹。

  視線漸漸開始模糊,閣樓的樑柱、灰繭的輪廓、手中的玻璃瓶,都變得扭曲朦朧,耳邊的一切聲響都漸漸遠去,只剩下體內靈性流動的細微嗡鳴,清晰地迴蕩在耳畔。

  拜倫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逐漸墜入了一片溫熱而混沌的深淵。

  魔術師的啟蒙儀式,正式開始了。

  意識像被泡在冰水中。

  拜倫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澀。

  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緩緩掀開沉重的眼臉,寒意瞬間裹住他的周身,凍得他指尖發麻。

  就連呼出的氣流都化作縷縷白霧,在眼前凝成細碎的冰粒,轉瞬被周遭的陰冷吞噬。

  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世界。

  迷霧在腳下蔓延,遮去了地面的輪廓,只餘下朦朧的光影浮動。

  遠處,漆黑的樹叢與幽暗的森林交織纏繞,樹枝如惡魔的爪牙,在冷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這是......我的記憶?

  ——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就在拜倫疑惑之際,一股突如其來的巨力猛地攥住了他的身體,冰冷無形,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緩緩挪移。

  拜倫雙腳離地,身不由己地被牽引著,最終穩穩落在一張鋪著淡銀花紋的白桌布前。

  桌布邊緣繡著細密的銀紋,在灰白的光線下泛著冷潤的光澤,與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

  他的對面,端坐著一個神秘的黑袍人,兜帽深深壓下,遮住了整張面容,只從兜帽的陰影中透出幾縷沙啞的氣息,低沉厚重,隱約能辨出是男人的聲音。

  黑袍男人的身後,兩具巨大的慘白骨臂如枯樹般扭曲延展,骨節嶙峋突出,爪骨鋒利如刃,泛著冷冽的死白,與他身上黑袍的濃黑形成鮮明對比。

  這位神秘人就像是深淵的守護者,無言地守護著這片領地。

  拜倫喉結微動,正要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黑袍男人卻先緩緩抬起了手。

  緊接著,數十張印著黑白圖案的紙牌,從他的袖口裡緩緩飛出,如同翻飛的黑白飛蛾,撲扇著無形的翅膀,在他身後盤旋環繞。

  紙牌上的圖案模糊不清,透著古老詭異的氣息。

  下一秒,黑袍男人指尖輕彈,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死寂的空間裡炸開。


  隨即,盤旋的紙牌驟然停滯,其中三張被無形的力量篩選出來,緩緩飄落,整齊地依次擺放在桌布中央,花紋朝上,看不到牌面的內容。

  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狩魔筆記》書寫的沙沙聲響起:

  【第五紀1837年10月25日,我踏入了烏有鄉。】

  【漂泊的執念漫過荒寂的草原,我的往事皆沉於無眠的幻境。】

  【一位死於命運的詩匠,在此等候。】

  【這是命中注定的一環,這是無法預知的劇目。】

  【異鄉的靈魂,不可被征服。】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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