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溫迪戈的傳說,硫磺俱樂部,陳年佳釀(三合一)
第177章 溫迪戈的傳說,硫磺俱樂部,陳年佳釀(三合一)
拜倫的目光,落在那對灰黑色的鹿角上。
「你是說,溫迪戈?這是惡魔的角?」
他反覆打量著那對角,昏暗之中看不出它與尋常鹿角有多少不同。
角的規格甚至比一些陳列的鹿角還要小巧,只是表面有著某種與眾不同的光滑質感。
約翰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真是有趣的家族,小小一座莊園裡居然有兩種惡魔的痕跡,這在蘭頓市也是少見的怪事。」
話音剛落,約翰已伸出手,去拆固定鹿角的金屬卡扣。
卡扣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收藏室里格外刺耳。
「來搭把手。」
約翰頭也不抬地示意拜倫,語氣裡帶著狩魔人獨有的幹練。
拜倫上前,再次握住那對角時,才感覺到其中的詭異。
這對角的重量,居然輕得像一截枯樹枝,骨質纖薄,卻又有著堅硬的觸感。
兩人合力將鹿角取下,輕輕放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約翰從衣兜深處掏出一卷分段鉚接的金屬鋼帶,鋼帶表面刻著幾處刻度。
拜倫一看就知道,那是用於勘察測量的工具。
約翰蹲下身,鋼帶在他手中展開,小心翼翼地貼在鹿角上,隨後將長度與直徑的數值記在了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
拜倫站在一旁,注視著約翰專注的側臉:「約翰先生,看您這樣熟練,不僅對血族的弱點了如指掌,對溫迪戈也頗有研究。」
約翰聞言,動作頓了頓,繼續手中的測量,一聲輕嘆飄了過來:「談不上什麼研究,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罷了。
狩魔人的日子,就是這樣度過的。」
約翰告訴拜倫,他之前一直在蘭頓市西區待命,那裡的惡魔活動更猖獗,溫迪戈的蹤跡也時有出現。
我因為幾具溫迪戈的屍體,一路追查線索,最終才指向了這座紅酒莊園,指向了塞德里克家族。
「混進晚宴倒不算難事。」約翰收起鋼帶,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調查這種事,如果直接亮明狩魔人的身份,向塞德里克家族詢問鹿角的來歷,恐怕只會被他們敷衍過去,根本查不到真正的線索。
貴族們的秘密,比起犯法,更擔心變成某種別人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
約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拜倫從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怎麼,線索不對?」
「線索是對的,這的確是溫迪戈的角。」約翰的語氣里有幾分悵然,「只是我原本以為,這對角會被用作更危險的用途,比如某種邪惡儀式的祭品,或是喚醒更強大惡魔的媒介。
可看塞德里克家族的架勢,恐怕也只是出於貴族的獵奇心理,或是類似於血族那樣的崇拜,才將這東西買來收藏。」
狩魔人說到這裡,語氣沉了幾分。
「這就意味著,我追查的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接下來,只能回到西區,重新調查那些被砍去角的溫迪戈屍體,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拜倫眉頭微皺:「你說的是那些溫迪戈的屍體,所以,目前發現的溫迪戈都死了嗎?」
「儘管它們已經死了,但威脅並未真正消除。
溫迪戈這種惡魔,本就不喜歡主動出沒於人多的地方,大多潛藏在寒冷地帶的偏遠角落,比如冰封的森林、荒蕪的湖畔,極少會主動靠近蘭頓市這樣的繁華之地,儘管這裡有取之不盡的食物。
上周我在西區的一處廢棄倉庫里,發現了那三隻溫迪戈的屍體,它們的角都被人精準切除,屍體被隨意丟棄在倉庫角落,身上沒有其他多餘的傷痕,似乎是一擊斃命。」
「有沒有可能,是其他狩魔人做的?」
拜倫順著對方的話問道。
約翰聞言,低笑一聲:「狩魔人不會做這種事。
我們可不是什麼熱心腸的傢伙,不為教會效力。
如果真是狩魔人獵殺了溫迪戈,他們要麼會帶著完整的屍體去俱樂部領取賞金,要麼會帶走它們的心臟、皮膚等更有價值的器官當作戰利品,絕不會只砍去一對角,再將屍體隨意丟棄。」
拜倫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只缺少了角,才顯得詭異。
而且一下子出現三隻,這種數量也不可能是偶然事件。」
「這才像個合格的狩魔人該有的思路。」
約翰讚許地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刻意轉頭看了看收藏室的門口,確認沒有任何偷聽的動靜後,才湊近拜倫說道:「我懷疑,西區甚至蘭頓,可能有人在主動製造、飼養溫迪戈。
那三具屍體我檢查過,都很瘦弱,顯然是沒有達到製造者的預期,才被隨意遺棄,還被砍去了角,分散賣到蘭頓市各地。
目的就是為了擾亂我們這些狩魔人的調查方向,讓我們疲於奔命,無暇顧及他們真正的陰謀。這種手段,以前不是沒有出現過。
如果我真的順著這些被賣出的角,逐個調查買家,恐怕等我查完,對方的真正目的早就達成了。」
拜倫低頭看著地上的溫迪戈角:「製造、飼養溫迪戈?這真的能夠實現嗎?
」
約翰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你知道溫迪戈是怎麼誕生的嗎?」
拜倫腦海中瞬間閃過《基礎惡魔學》里的記載,還有上一世在一些詭秘傳說中看到的片段,結合自己的猜測,緩緩說道:「是......同類相食?」
「沒錯。」約翰繼續解釋,「溫迪戈是同類相食之後,生理和心理上皆發生畸變而誕生的怪物。
它們遠比傳說中描述的更加難纏,部分溫迪戈,甚至會刻意製造陷阱,引誘獵物自投羅網。
它們的體質很強,癒合能力更是驚人,想要徹底殺死它們,要麼用特製的獵魔金屬擊碎它們的心臟,要麼就將它們徹底焚燒。
幼年的溫迪戈,尚且只有純粹的飢餓感,本能地追逐獵物。
成年的溫迪戈,很狡猾,胃口也會變得更大,為了填飽肚子,它們可以不擇手段。」
拜倫聽到這裡,心底的那個疑惑愈發加深:「約翰先生,我之前讀過一些關於惡魔的文獻資料,上面記載,溫迪戈應該屬於D級惡魔,不具備自主的智慧思維才對,可聽你這麼說,它們似乎...
「6
「你看的都是些老掉牙的古典教材,早就過時了。」
約翰向前一步,語氣充滿了過來人告誡的意味:「聽好了,拜倫,雖然你現在還不是狩魔人,但我要告訴你狩魔人的第一課。
永遠不要過分相信任何文獻資料,也不要盲從所謂經驗者的言論,指望那些東西去戰鬥,遲早會害死你。
原因很簡單,真正致命的、出人意料的危險,從來都不會有倖存者將它們記錄下來。
那些被記錄在紙上的、被編入教材里的,不過是最普通常見的情況。
至於D級到S級的惡魔分類,也是很早之前研究者提出的理論體系,如今也只適用於普通的學術研究。
對於我們這些真正身處戰場的狩魔人而言,戰場瞬息萬變,惡魔的習性也可能發生異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和判斷。」
約翰的聲音里,透著幾分帶著故事的沉重:「我實話告訴你,殺死狩魔人的惡魔里,D級惡魔占了大半。
因為面對它們,太多自以為是的傢伙會放鬆警惕,覺得它們弱小可欺,最終卻栽在了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怪物手裡。」
約翰話鋒一轉,將重點引導回溫迪戈的角上:「造物真主的信徒之中,有一部分狂熱分子,他們堅信同類相食是獲取力量、提升地位的象徵。
或許,塞德里克家族收藏這對溫迪戈角,也不僅僅是出於獵奇那麼簡單。
至於老塞德里克......」約翰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拜倫站在原地,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這老東西,既貪圖血族的壽命,又覬覦溫迪戈的力量,明明已經擁有了無數人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財富和地位,卻還要貪得無厭,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
約翰彎腰,伸手將地上的溫迪戈角拎了起來。
眼下已經不是考慮塞德里克家族損失的時候,這對灰黑色的鹿角,是牽扯出惡魔陰謀的關鍵證據,他要帶回去研究。
就在約翰轉身準備往樓下走時,拜倫忽然開口:「約翰先生,冒昧問一句。
您剛才用於擊殺血族畸變體的那把手槍,看上去很別致,那也是狩魔人獨有的武器裝備嗎?」
約翰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語氣鬆弛了些:「啊,你說這個?」
說著,他抬手從腰間的槍套里,再次抽出了那把銀色雕花的手槍,指尖輕輕轉動槍身,像是把玩心愛的物件一般,將槍口微微朝下,展示給拜倫看。
槍身泛著冷光,紋路繁複精緻,與拜倫自己的那把白朗寧手槍有幾分相似,但更嶄新。
上面也沒有關於溫徹斯特家族的印記。
約翰起初還以為,拜倫是在擔心蘭頓南區嚴苛的槍械管制,當即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放心,我可不是無證開槍,俱樂部早就辦好了特殊許可,就算是教會的人,也無權干涉我們狩魔人的行動。」
約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槍身上的花紋:「這是俱樂部統一配備的武器。
如果你有一天能加入俱樂部,通過考核,或許也能領到一把屬於自己的。」
拜倫上前一步,近距離打量著那把手槍:「約翰先生,您一直在說俱樂部,請問,您到底是隸屬於什麼組織?這個所謂的俱樂部又是.....
「」
約翰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神色變得複雜起來:「雖然理論上,你現在還不該了解這些,畢竟你還不是真正的狩魔人,但我想,你早晚會知道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明:「硫磺俱樂部,是所有狩魔人最溫暖也是最冰冷的家。」
拜倫聽到這裡,心頭一震,再看向約翰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時,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對方今晚要單獨帶著自己來取溫迪戈的角,以及為什麼對自己說這麼多關於狩魔人和惡魔的事情。
「約翰先生,我想,您今晚的出現,除了調查溫迪戈的蹤跡、消滅那隻血族畸變體之外,恐怕也早就查到了我會出現在這裡吧?
您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地讓我幫忙。」
約翰眼中閃過一絲認可,沒有否認:「你想的沒錯,拜倫·威克。一個真正加入俱樂部的狩魔人,是沒有必要和銀月教會的守夜人,解釋這麼多的。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認為你對惡魔有著一定的了解,再加上你是二環的鍊金術士,具備一定的戰鬥能力和應變能力,這些,都是成為狩魔人最寶貴的品質。」
約翰說著,再次端起手中的溫迪戈角,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但這還不夠,拜倫。
狩魔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我們不是被動的守護者,更不是等待惡魔主動現身、造成破壞後,才出手解決的救火隊員。
我們要像惡魔一樣思考問題,洞察它們的陰謀,預判它們的行動,這樣才能真正戰勝它們,將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拜倫默默點頭,將約翰的話記在心底。
「布萊克伍德先生,收到了銀月教會審判官的消息。老實說,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銀月教會終於出了什麼大事要解散了,害得他白高興了一場。」
約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對銀月教會的嘲諷。
「布萊克伍德先生表示,對你的考察期還沒結束,你現在的實力和心性,還不足以成為一名真正的狩魔人。等你再成長一些,再談加入俱樂部的事情。」
他拎了拎手裡的溫迪戈角,轉頭看向拜倫,眼底帶著幾分引誘:「怎麼樣,感興趣嗎?」
拜倫愣了一下:「對什麼感興趣?」
「當然是這個溫迪戈的案子了。」約翰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首先,這是關乎整個蘭頓市安危的事情,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如果真的在製造溫迪戈,後果不堪設想。
我聽說最近教會裡有個逃犯逃了出來,行蹤不明,說不定,這件事和他也有關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如果你能協助我一起解決這起事件,查清楚背後的真兇,找到那些製造溫迪戈的人,那你就相當於在踏入硫磺俱樂部之前,就已經擁有了狩魔人的覺悟和能力,就算是真正的狩魔人了。
這對你來說,同樣是件好事,孩子。」
拜倫看著約翰那複雜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調侃道:「約翰先生,您這麼說,該不會只是為了找一個免費的助手,幫您分擔危險吧?」
約翰聞言,立刻擺出一臉正經的模樣:「怎麼可能?我們狩魔人都是品德高尚的人,堅守底線,為民除害,更不會利用別人的善意。
不過,我還是要先回西區調查一番,那些被遺棄的溫迪戈屍體,或許還能留下一些線索。」
約翰收起臉上的笑意,恢復了鄭重。
「等你考慮好了,就來西區找我,到時候,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狩魔。」
說完,他便拎著溫迪戈角,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儘管約翰嘴上說得很輕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拜倫聽著他的話語,卻捕捉到了額外的含義。
按照約翰的說法,這家所謂的「硫磺俱樂部」,是獨立於銀月教會的存在,它們與銀月教會有著共同的敵人,也就是惡魔。
雖然不是彼此的敵人,但終歸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組織,有著不同的立場和行事準則。
等等,這麼看來...
伯恩斯作為銀月教會的審判官,默許約翰接觸自己,這是為了要把自己從銀月教會,悄悄轉移到這個神秘的俱樂部?
這真的符合教會高層的預期嗎?還是說,這只是伯恩斯自己的主意?
儘管心底的疑雲愈發濃重,但拜倫並沒有當場拒絕約翰的提議。
一方面,溫迪戈的案子太過蹊蹺,他也想要一探究竟。
另一方面,那硫磺俱樂部,也讓他生出了強烈的興趣。
拜倫已經猜到,自己手上的這把白朗寧,還有之前在莊園地下室看到的那些特製武器,包括那些骷髏幣,恐怕都和硫磺俱樂部有關係。
如此一來,幾乎可以斷定。
老拜倫,生前大概率也是硫磺俱樂部的一員。
難怪他會留下那些與惡魔相關的資料。
再回想約翰的反應,拜倫又添了幾分疑惑。
約翰說出「拜倫·威克」時,語氣並未對這個名字有更深的了解。
要麼是俱樂部的人真的不記得這個名字,要麼,就是老拜倫當年在俱樂部中做了偽裝,用了別的身份。
帶著這些紛亂的疑問,拜倫緊隨約翰的腳步,一同朝著一樓走去。
煤氣燈的燈光已經基本恢復,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
西蒙、艾琳正守在大廳角落,打量著四周,而倖存者沃倫則蜷縮在一張完好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絕望。
當三人的目光落在約翰手中那對灰黑色的溫迪戈角上時,皆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拜倫走上前,沒有過多贅述,只是向西蒙和艾琳簡單說明了情況。
與此同時,約翰已經走到了沃倫面前,神色嚴肅,語氣帶著狩魔人獨有的凌厲,直接開始了審問:「沃倫先生,這對角,你父親是從哪裡弄來的?」
沃倫緩緩抬起頭,眼神麻木:「那......那是父親的私人收藏,我很少過問。
不過我記得,收藏室里那些動物標本、奇異遺骸之類的東西,大概都是從一個叫埃德蒙的商人那裡購買的,包括之前父親讓人送來的那些內臟,也是通過他渠道弄來的。」
聽到「埃德蒙」這個名字,拜倫隨即看向沃倫,語氣平靜:「他說的那個埃德蒙,不久前捲入了另一起事件,已經死了。」
所以這條線索,某種意義上還是斷了。
沃倫的身體微微一震,仿佛親人的離世、線索的斷裂,都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情緒。
約翰看著他這副模樣,只是淡淡說道:「沃倫,這件事還沒有結束,我們還會繼續調查。
如果之後你再遇到任何異常,或是想起什麼有用的線索,一定要及時通知夜巡局或是教會,不要擅自接觸。」
沃倫機械地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約翰不再多言,拎著那對溫迪戈角,朝著大廳門口走去。拜倫與西蒙、艾琳對視一眼,沒有再多停留。
深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過破敗的莊園大門,捲起地上的塵土與碎葉。
拜倫等人踏著夜色,緩緩離開了這片狼藉的紅酒莊園。
身後的莊園如同一隻蟄伏的野獸,在黑暗中沉默著。
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莊園的陰影之後,原本死寂的大廳里,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動靜。
幾名穿著制服的僕從,還有面色慘白的管家,戰戰兢兢地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們的眼神里滿是惶恐與茫然,看著滿地的殘骸與血跡,又看了看蜷縮在椅子上的沃倫·塞德里克,嘴唇哆嗦著,卻不敢輕易開口。
塞德里克家族幾乎一夜覆滅,他們這些僕從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只剩下不知所措。
然而,原本蜷縮在椅子上、眼神麻木空洞的沃倫,卻抬起了頭。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先前的悲傷與麻木,消散無蹤。
沃倫站起身,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管家說道:「沒事,不必驚慌。
塞德里克家族沒有滅亡。
我們會從這片廢墟之中浴火重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大。」
沃倫沒有理會眾人的詫異,語氣變冷,下達了命令!
「清點莊園裡的傭人,凡是在混亂中逃離的,一律開除。餘下的人,先處理掉這裡的屍體,就掩埋在莊園西側的葡萄園附近,挖深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僕從們不敢耽擱,連忙四散開來。
當兩名僕從抬著焦黑的殘骸,從沃倫面前走過時,他微微側過臉,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處理屍體的動靜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沃倫毫不在意,他邁開腳步,緩緩走向大廳一側的酒櫃。
酒櫃的玻璃早已被擊碎,不少酒瓶摔落在地,碎裂的玻璃與暗紅色的酒液混合在一起。
沃倫的目光落在酒櫃最上層的一個黑色絲絨盒子上。
他伸手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瓶通體漆黑的葡萄酒,瓶身刻著繁複的金色紋路,瓶塞是深紅色的橡木,透著歲月的厚重。
這是塞德里克家族珍藏多年的陳年佳釀,是老塞德里克視若珍寶的藏品,平日裡就算是宴請貴族王室,也不捨得拿出來享用。
沃倫指尖摩挲著瓶身的金色紋路,最終打開了這瓶酒。
他從旁邊的餐桌上拿起一隻完好無損的水晶杯,杯身折射著昏暗的燈光。
沃倫擰開橡木塞,緩緩將酒液倒入杯中。
酒液透著一種深邃的琥珀色,澄澈透亮,仿佛盛著一汪凝固的月光,揉進星河。
他握著水晶杯,輕輕搖晃起來。
一股濃郁而複雜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既有醇厚的果香,又有橡木桶沉澱的木質清香,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香草與蜂蜜的甜潤。
沃倫抿了一小口。
餘味悠長。
這真是讓人難以忘記的味道。
沃倫抬眼望向眼前一片狼藉的宴會大廳。
他看著這一切,不禁低低地笑出了聲,至此,他籌謀已久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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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