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荊棘頌歌，提燈照耀，餘燼回燃（二合一）

  第159章 荊棘頌歌，提燈照耀，餘燼回燃（二合一）

  側門被推開的瞬間，冷風從外面灌進車間裡。

  拜倫站在門旁，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西蒙從黑暗裡走出來，越過拜倫的肩膀，在他身邊停下。

  兩人並排站在側門口，目光落在車間中央那個身影上。

  「你還記得我嗎，菲利普先生。」拜倫語氣平靜。

  菲利普歪了歪頭。

  那張蒼白的臉上扭曲出一抹滑稽的表情。

  他用兩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帽檐，發出清脆的一聲。

  「哎呀。」菲利普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嘆，「您瞧瞧我這腦子，笨得都快戴不上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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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彎腰行禮，咧開嘴笑著。

  「您就是那位威克先生吧，您光臨過我的禮帽工坊，我當然記得這一點。」

  面對這驚悚的對話，一旁的西蒙根本無法像拜倫那樣保持冷靜。

  他望向不遠處的工作檯，桌面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個頭顱。

  血從斷裂的頸部緩慢滴落，在桌面邊緣匯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頭顱的臉上殘留著驚恐與痛苦。

  西蒙的喉嚨堵噎。

  如果不是菲利普已經回答了拜倫的問題，他幾乎無法把眼前這副惡魔般的景象，和記憶中那個與自己談笑風生的制帽匠聯繫在一起。

  西蒙不知道的是，其實拜倫剛開始時也同樣難以接受。

  僅僅從查爾斯那裡得知的部分情況，並不足以讓他在見面的瞬間，就把眼前這個怪物和那位制帽匠重疊在一起。

  真正讓拜倫強行維持理智的，是來自《狩魔筆記》的記錄：

  【第五紀1837年10月17日，我遭遇了B級惡魔「瘋帽匠」。】

  【針線在指尖穿梭，布料在掌中裁剪。】

  【禮帽一個接一個出現，頭顱一個接一個落下。】

  【他是為人謙遜的藝術家，他是手藝精湛的制帽匠。】

  【運轉的機械咬合齒輪，轟鳴作響。】

  【戴上那頂禮帽吧，這是瘋帽匠的傑作。】

  【戴上那頂禮帽吧，為了最後的尊嚴與體面。】

  【戴上那頂禮帽吧，讓我們在地獄相見。】

  拜倫的目光收緊。

  瘋帽匠......沒想到，今天遇到的會是一隻B級惡魔。

  他們來之前，小組已經簡單勘察過了工廠外圍。

  那慘不忍睹的景象，足以讓任何靠近的人恐懼到嘔吐。

  現在，拜倫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

  一個三環，一個二環，兩個一環。

  到底能不能在不損失人手的情況下，解決一隻B級惡魔。

  拜倫由衷地希望，這是一隻處於B級下位水平的惡魔。

  他同樣希望，查爾斯提出的方法是有效的。

  車間裡，「瘋帽匠」菲利普晃動著脖子，肩膀輕輕抖動。

  「我的夢想已經實現了。」菲利普語速很快，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傾訴，「我已經和帽子融為一體了，我再也不會離開它們了。」

  他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頭上的禮帽。

  「不僅如此，我還明白了一件事。

  神明都是冷漠的，一切所謂的救贖，都是謊言騙局。

  菲利普笑著張開雙臂。

  「真正能拯救我們的，只有自己。

  」

  他說到這裡，看向拜倫，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而且，有一隻小麻雀告訴我，是你殺了伊莉莎白，拜倫。」

  菲利普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笑聲。

  「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那天你看著我認罪自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拜倫的表情沒有變化：「我沒有殺伊莉莎白·朗，是惡魔殺了她。

  而我的選擇，是殺了那隻惡魔。」

  「不不不。」菲利普立刻搖頭，「那只是她追求夢想的一種方式罷了。」

  「你當初認罪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拜倫看著他。

  菲利普愣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人是會變的，現在我想通了。」

  西蒙終於忍不住開口：「菲利普先生，我們已經在附近發現了許多無頭屍體。

  從服飾上看，他們應該都是你的工友。」

  西蒙的目光落在那些頭顱上。

  「你變成惡魔殺了他們，又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菲利普歪著頭想了一下，「啊，你是說他們啊。」

  菲利普走到桌子旁，隨手抓起一顆還在滴血的頭顱。

  「我只是想讓他們都戴上我做的帽子罷了。畢竟以他們的薪水也買不起，不是嗎？」

  菲利普說著，把那顆頭顱舉到自己面前。

  他捏著嗓子，用粗糙的聲音模仿工人的語氣：「啊，對對對，菲利普先生說的沒錯，我最喜歡他做的帽子了。」

  拜倫的眉頭皺起，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不得不說，一隻會說話的惡魔，實在讓人噁心。

  拜倫的視線緩緩掃向菲利普身後的陰影。

  靈性在兩位鍊金術士的掌心聚集，鍊金紋路悄然亮起。

  菲利普隨手把頭顱扔到地上，看向拜倫。

  「拜倫，你喜歡我為你做的禮服嗎？給我個機會，讓我為你再做一頂禮帽吧。」

  拜倫冷笑了一聲。

  「好啊，你試試吧。」

  菲利普剛要邁出一步，他的動作便停住了。

  他的腿沒有抬起，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釘在了地上。

  菲利普低頭看去。

  不知什麼時候，幾根深綠色的根莖已經爬到了他的腳邊。

  它們細長濕潤，表面布滿尖銳的刺。

  那些荊棘原本只是貼著地面緩慢生長爬行，一點一點靠近，始終沒有真正觸碰他。

  就在這一刻，根莖完全收緊，猛然繃直。

  如同驟然收束的鐵索。

  尖刺深深扎入皮肉，荊棘瞬間纏住他的腳踝和小腿，層疊盤繞上去。

  菲利普的膝蓋發出一聲沉悶的咔響。

  他的身體猛地一晃，荊棘越纏越緊。

  那些帶刺的藤蔓像是活物一般，順著褲腿向上攀爬，鎖鏈般一圈一圈纏繞。

  「哦？」菲利普低聲笑了，「原來如此。」

  另一側的陰影里，艾琳走了出來。

  她的手輕輕抬起，空氣里出現了一行字。

  字跡的墨水如同某種濃稠的、墨綠色的油漆，在半空緩慢書寫。

  字體傾斜優雅，成型後開始融化。

  文字化成一滴滴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面，落在那些荊棘上。

  墨綠色的液體滲入根莖。

  荊棘微微震動，仿佛聽見了某種讚歌。

  拜倫投去目光。

  他知道這是艾琳最近掌握的新魔術，【荊棘頌歌】。

  他能清楚地看見那些文字。

  【命運賜予我細長冰冷的刺，我卻用它擁抱溫暖的落日。】

  荊棘驟然刺入菲利普的身體，他的腿被牢牢鎖在原地。

  另一側的大門被撞開。

  查爾斯沖了進來，風卷著塵埃湧入車間。

  四人從一開始就分成了兩條路線。

  拜倫和西蒙負責正面拖住瘋帽匠。

  艾琳和查爾斯則從另一側繞行。

  一切只是為了儘快把惡魔固定在原地解決。

  查爾斯沒有說話，直接抬起了手。

  下一瞬，一道昏黃而詭異的光束，突然照射在瘋帽匠身上。

  光線來自他的掌心。

  那裡睜開了一隻不屬於人類的眼睛。

  它濕潤冰冷的瞳孔，宛如一塊腐爛的琥珀。

  在拜倫的靈視之中，查爾斯手裡正提著一盞燈。

  一盞惡魔的提燈。

  那盞燈搖晃著，昏黃的光芒如同液體流動。

  查爾斯輕輕晃了一下手，光線隨之分裂。

  數道光柱從提燈中分散出來，它們圍繞著菲利普緩緩旋轉，交錯成網，逐漸組成了一座牢籠。

  瘋帽匠站在中心，身體忽然顫了一下。

  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肩膀卻開始抽動。

  他試著移動手臂。

  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生鏽的齒輪，卡住停滯。

  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擰緊他的骨骼。

  拜倫抓住了這一瞬。

  他打了一個響指。

  啪。

  大量靈性瞬間爆發。

  空氣扭曲，火焰從虛空中噴射而出。

  數道熾熱的火流接連不斷轟向瘋帽匠。

  這是比以往更加猛烈的火焰，接連撞在菲利普身上。

  禮服被瞬間撕裂，布料被燒穿。

  火焰貫穿他的身體，禮服像紙一樣被打出洞。

  焦糊味在空氣里迅速擴散。

  布料燃燒，煙霧翻湧。

  濃煙瞬間吞沒了瘋帽匠的身影。

  火焰仍在轟擊，靈性的震盪在車間擴散。

  四人早已分散開來，各自占據角落。

  他們的目光緊盯著那片燃燒的煙霧。

  就在這時，笑聲響起了。

  笑聲從煙霧深處傳來，尖細猙獰，像是被拉長的金屬摩擦聲，在整個工廠里迴蕩。

  「哎呀呀......」菲利普的聲音輕快又古怪，「雖然我們要把顧客放在第一位..

  「」

  煙霧緩緩翻動。

  「但你們如此熱情，如果我不能好好招待你們，那就是我的失禮了。」

  瘋帽匠的聲音忽遠忽近，讓人無法分辨位置。

  煙霧逐漸散去，火焰還在地面上燃燒。

  剛才拜倫火力最集中的地方，空空蕩蕩，只剩下一頂黑色禮帽。

  它躺在地上，邊緣被燒焦，火苗舔著布料，落下一小塊灰燼，像是在嘲笑著眾人。

  拜倫的目光冷了下來。

  果然，B級惡魔沒有這麼容易解決。

  即使查爾斯動用了惡魔的力量，那個瘋帽匠依然用某種方式逃脫了。

  夜色早已籠罩整座工廠。

  破損的窗框漏進冷風，鐵製的窗戶在風裡輕輕晃動，不時發出咯吱聲。

  圍繞在幾人周圍的老式機械靜靜矗立。

  巨大的鐵輪還在轉動，齒輪咬合處殘留著乾涸的油污。

  更遠處，那條用於運輸帽坯的履帶還在緩慢移動，皮質滾帶吱呀作響，像一頭老舊機器仍在做最後的呼吸。

  查爾斯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這個空間太狹窄了，這隻惡魔很顯然擁有某種轉移本體的能力。

  任何地方都可能成為它藏身的死角。

  「這隻惡魔很強。」查爾斯直接開口：「先離開工廠，往空曠的地方走。」

  話音剛落，他便感受到一股空氣的震動。

  一道黑影猛然從煙霧中飛出。

  那是一頂寬大的黑色氈帽，帽檐上刻著細密的銀色花紋。

  它高速旋轉，像一枚被拋出的圓鋸。

  鋒利的帽檐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禮帽劃出一道弧線，直奔查爾斯的腰部，速度快得驚人。

  查爾斯的反應同樣迅速。

  他的腳掌猛地蹬地，左手撐住牆面，右手狠狠推開身旁的木桌。

  整個人借力躍起，身體在那一瞬間幾乎與地面平行。

  黑色禮帽擦著他的身體掠過，鋒利的帽檐划過空氣。

  嗤。

  查爾斯胸前垂下的領帶被整齊地斬斷，緩緩飄落在地。

  毫無疑問，那頂禮帽的鋒利程度足以斬斷人的身體。

  「怎麼了？」菲利普的聲音忽然響起，語氣帶著禮貌的困惑，「這位先生難道不喜歡我做的帽子嗎？」

  幾人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滾動的履帶上。

  菲利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禮服整齊，禮帽端正，像是剛剛從一場舞會回來。

  履帶緩慢向前移動。

  他就這樣被機器帶著，一點點靠近幾人，姿態從容，仿佛是在參觀自己的工坊。

  拜倫再次抬起手。

  他掌心的鍊金紋路亮起，銀白色的光芒順著紋路流動。

  拜倫做出一個握住的手勢。

  靈性瞬間凝聚，空氣壓縮，一枚銀白的弧形光刃變他掌中成幸。

  它像是一輪小小的月亮，同樣邊緣鋒利。

  拜倫一揮手，那枚月輪瞬間飛出。

  嗡鳴之中，銀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弧線，直奔瘋帽匠的脖頸。

  菲利普卻只是誓了一下自的禮帽，然後跳了一下。

  他的動作弓巧得不可思議，公像一隻丙著禮服的蟋蟀。

  雙腳在履帶邊緣一點，身體騰空，禮服衣擺變空中微甩展開。

  月輪從他腳下掠過，切斷了一截履帶的邊緣。

  菲利普優雅落地，皮鞋萬萬點變地上。

  毫髮無傷。

  「我說拜倫啊，這可不太禮貌。」

  菲利普甩笑著拍了拍衣袖。

  公變這時，灰黑色的煙霧忽然湧起，像一團突然爆開的塵埃，快速包裹住菲利普的身體。

  西蒙站變一側，他的掌心亮著灰色光輝。

  三角形的鍊金紋路正變緩慢旋轉。

  他抬起手，掌心捧在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灰燼從他的掌心湧出，無數細小的灰燼被氣流捲起，像一場黑色的細雪，變空氣中擴散。

  那些灰燼不斷翻滾，順著空氣流動。

  黑暗迅速遮蔽了視線。

  很快，菲利普的身影伶乎被灰燼吞沒。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難噸鎖定四人的身影。

  西蒙屏住呼吸，眼神一凝。

  他的五指猛然仞緊，靈性順著灰燼擴散的軌跡迅速蔓延。

  點燃。

  這是屬於他的鍊金術，【餘燼回燃】。

  空氣中漂浮的灰燼突然亮起，一點火星流散。

  一片灼熱的火光驟然爆開。

  灰燼同時燃燒，像一團突然綻開的火雲。

  熾熱的氣浪變車間裡炸開，火焰捲起塵埃，形成一次小規模的爆燃。

  灼熱的火光瞬間吞沒了瘋帽匠的身影。

  「成功了嗎？」

  西蒙焦急地望著那片餘燼包裹的地方。

  如果連這種瞬間爆燃的範圍性灼燒，都無法傷及惡魔，那他無法想像，伶人到底該如何..

  公變這一瞬間，西蒙感到一陣刺痛從手臂上傳來。

  他的衣袖突然裂開，布料被整齊地割開一道長口。

  西蒙猛地低頭，鮮紅的血已經從手臂上慢慢滲出來。

  那道傷口不深，但極細。

  刺痛隨之擴散。

  一道影子從餘燼中閃過，像是一陣風。

  菲利普的身影已經出現變伶步之外。

  他站變那裡，臉上掛著那種禮貌的甩笑。

  他的手指甩微抬起，指尖發黑。

  他的指甲縫裡延伸出了伶根細線，伶乎透明，隱約能看見顏色。

  那些絲線從他的指縫之間伸出，像是裁縫桌上隨手抽出的線軸。

  菲利普輕動了動手指。

  絲線繃緊，無比鋒利。

  西蒙的袖子上，鮮血順著布料滴落。

  菲利普看著幾人，笑得虧快興奮：「熱身結束了，各位顧客。」

  菲利普甩彎腰，像是變舞台上謝幕。

  「本店的優惠活動，現在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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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