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霧都狩魔筆記> 第158章 殺人犯,懺悔者,瘋帽匠(三合一)

第158章 殺人犯,懺悔者,瘋帽匠(三合一)

  第158章 殺人犯,懺悔者,瘋帽匠(三合一)

  「不..不...不....怎麼可能..

  「」

  菲利普呆愣在原地。

  他的聲音像是被魚刺卡在喉嚨里,乾裂嘶啞。

  菲利普的呼吸急促起來,本就長期缺乏睡眠的身體,此刻就像是被猛地推下了懸崖。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他伸出手在柜子里翻找起來。

  那隻手抖得厲害,指尖不斷刮過生鏽的鐵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菲利普試圖從那片狹窄漆黑的空間裡,把那頂禮帽翻出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衣櫃被翻得哐當作響。

  裡面只有空蕩蕩的鐵壁。

  一無所有。

  菲利普不死心地繼續翻。

  他甚至把整隻手臂都伸進去,在那窄得可笑的柜子里摸索。

  他抓住櫃門,開始用力晃動。

  鐵櫃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動靜很快吵醒了旁邊的幾個工人。

  「餵...幹什麼呢?」

  有人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吵死了,不睡覺就給我滾!」

  罵罵咧咧的聲音,在地下室里此起彼伏。

  可菲利普根本聽不見。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只想再看一眼那頂帽子。

  就在這時,一隻粗壯的手猛地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衣領。

  菲利普甚至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已經被提了起來。

  他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他的身體摔在地下室外的泥地上,冰冷的寒氣貼上皮膚。

  夜幕沉沉壓下來。

  還沒等他撐起身體,一記重拳已經砸在他的臉上。

  視線一黑。

  「畜牲東西!」

  那聲音帶著怒火和嘲弄。

  「你他媽白天沒被打夠,現在又來討賤?那我就滿足你!」

  說話的,正是中午那個為難麥克、欺負菲利普的壯漢。

  他的靴子狠狠踢在菲利普乾癟的肚子上。


  菲利普似乎聽見了,自己的肋骨發出一聲脆響。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監獄。

  冰冷的石牆。

  經久不散的暴力和絕望。

  「你終究還是那個,被困在地獄裡的可憐人罷了...

  」

  惡魔的低語和壯漢的辱罵混合在一起,在耳邊迴蕩。

  菲利普太累了。

  他蜷縮起身體,雙臂環抱住自己。

  像一隻試圖躲避風暴的動物。

  但這沒有任何用處。

  壯漢的拳頭和靴子不斷落下。

  沉重粗暴。

  菲利普被踢得翻進旁邊的泥水地里。

  泥漿濺起,糊在他的臉上。

  他的腦子卻還在努力思考那個問題。

  那頂禮帽去哪了?

  難道...難道會是埃德蒙嗎?

  他...他發現了那頂帽子?

  一定是這樣。

  菲利普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那傢伙。

  他憑什麼辱罵伊莉莎白?

  他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和伊莉莎白為了活下去,到底經歷過什麼?

  菲利普倒在泥水裡。

  視線里,那刺目的銀月像一盞懸在天空的聚光燈,照落下來。

  不知是因為雲層飄來,還是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月光,漸漸變得微弱。

  手指上的戒指勒緊,勒得生疼。

  那枚黑色水晶,在黑暗中緩緩透出一絲幽亮。

  那一瞬間,菲利普仿佛看見了一個身影。

  是伊莉莎白。

  她站在不遠處,像舞台上的演員。

  她微笑著,向菲利普伸出手。

  像是要扶他起來,又像是在邀請他共舞一曲。

  菲利普的喉嚨,擠出一口破碎的喘息。

  不...

  我不能讓伊莉莎白看到我這副模樣。

  他的手在泥地里摸索。

  終於,指尖碰到了一塊石頭。

  菲利普猛地抓住它,用盡全身力氣砸了出去。

  砰!


  石頭狠狠砸在壯漢的眼角,一道血絲立刻滲了出來。

  壯漢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不動了,已經死了呢!還活著就好,狗屎東西。你害得老子睡不好覺,我他媽今天就要弄死..

  「7

  話還沒說完。

  菲利普猛地推了他一把。

  壯漢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後倒去。

  菲利普吐出一口血。

  那是一口黑紅色的液體,裡面還混著粘稠漆黑的焦油。

  他雙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然後,菲利普騎在了男人身上。

  拳頭落下。

  砰。

  打在下巴上。

  壯漢咧開嘴笑了。

  那拳頭軟得像棉花。

  「就這點力氣?來,我讓你隨便打...

  「」

  可下一拳,卻重了一點。

  菲利普的眼睛空洞無光。

  他沉默著。

  一拳又一拳。

  壯漢漸漸察覺到了不對。

  按理說,這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傢伙,早該沒力氣了。

  可那揮出的拳頭卻越來越沉,越來越快。

  壯漢的眼睛被打得擠壓變形。

  鼻血噴出來,牙齒在口腔里鬆動。

  壯漢試圖把菲利普推開。

  可那瘦弱的身體,此刻卻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

  紋絲不動。

  「餵...停...

  」

  他開始用手護住臉。

  「等...你...

  」

  菲利普像一台穩定運作的機器。

  拳頭不斷落下。

  砰。砰。砰。

  黑色的水晶夾在他的指縫間,逐漸染上鮮血。

  骨頭在不斷下落的拳頭下變形。

  塌陷碎裂。

  男人的臉被砸得凹凸不平。

  像一塊被放在砧板上反覆敲擊的肉泥。


  不知過了多久,菲利普終於停下了。

  他的拳頭懸在半空。

  他身下的那個工人,早已沒有了呼吸。

  他脖頸以上,已經被菲利普砸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

  菲利普過了好幾秒才像忽然醒過來一樣,緩緩低下頭。

  泥水和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菲利普瞳孔收縮,指縫之間,全是溫熱黏稠的血。

  黑色水晶卡在指節間,被染得猩紅。

  「噢,我的天吶...我...我做了什麼.....

  「」

  回過神的菲利普,慢慢站起身,他的膝蓋還有些發軟。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黑暗裡傳來。

  踩在潮濕泥地上的聲音,一步一步接近。

  菲利普猛地抬起頭。

  月光下,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是麥克。

  麥克剛靠近幾步,視線落在地面上。

  那團血肉模糊的屍體,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菲利普:「你...難道你殺了他?」

  菲利普慌亂地搖頭。

  「不,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菲利普的衣服上全是血,像是剛從屠宰場裡爬出來。

  麥克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

  「菲利普.....」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你忘了嗎,你是為了逃離這裡。你這麼做,只會越陷越深...

  「」

  菲利普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麥克...我做不到。」

  他抬起那雙失神的眼睛。

  「我已經沒有後路了...我殺了人....

  」

  菲利普沒有再看麥克。

  他只是轉過身,一步一步,朝工廠外圍走去。

  「你要去哪?」麥克愣了一下。

  菲利普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埋在泥土裡。

  「我...我的腦子,很吵。

  你走吧,麥克...你是個好人,不要留在這裡...


  「」

  夜風從空曠的工廠外吹進來。

  麥克站在原地,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臉上滿是迷惑和不安。

  最後他咬了咬牙,轉身跑離了這片布滿血污的地方。

  菲利普繼續搖搖晃晃地走著。

  不遠處,黑夜裡矗立著一幢小小的二層房子。

  菲利普知道,埃德蒙就睡在那裡。

  這兩天為了監督工廠的進度,也為了看菲利普的笑話,埃德蒙乾脆住在了附近。

  菲利普的腳步,慢慢朝那幢房子走去。

  泥地在腳下發出濕冷的聲響。

  他想去找埃德蒙,問個明白。

  那頂帽子,到底去哪了。

  忽然,一個聲音從黑暗裡響起。

  「你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好,菲利普。」

  菲利普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他慢慢轉過身。

  神父的身影從陰影里緩緩走出來。

  他的黑色長袍在夜風裡微微擺動,月光落在那張溫和疲憊的臉上。

  「神父,您,您怎麼在這裡...我...

  ,菲利普的聲音有些發緊。

  神父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溫和。

  「沒關係,孩子,我知道你受苦了。」

  神父的聲音如同一段緩慢的弦音,低沉柔和,讓菲利普的心平靜下來。

  菲利普望向神父。

  陰雲壓低,月光幾乎透不過來。

  那張側臉在晦暗的光影中,顯得如此聖潔,如同一尊剛剛砌好的神像。

  淚水從菲利普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下,黏在尚未乾透的血跡上,一點一點往下滴。

  「對不起,神父......」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我...我讓您失望了。我沒有珍惜這次機會......我想,我只能在監獄裡度過..

  「7

  「別這麼說,孩子。」神父輕輕打斷了他。

  他往前走了幾步。

  菲利普身上的血腥味,在夜風的吹拂里格外明顯,可神父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他走到菲利普面前,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

  動作無比溫和。

  「我知道這種感覺。」神父低聲說道,「諸神不會稱讚那些超凡之人,也不會憐憫悲慘的弱者。」


  他的聲音如同緩慢的禱詞,一字一字落下來。

  「事實上,祂們最喜歡的遊戲,就是看著那些心懷希望的人,一步步沒入漆黑的沼澤之中。」

  神父鬆開了懷抱,他抬起手,捧住菲利普的臉。

  那雙眼睛溫暖深沉。

  「你信仰的銀月女神,祂又在哪裡呢?」

  天空中那輪銀月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光暈。

  「銀月已經被遮蔽了,孩子。

  祂寧願眼睜睜看著你受苦,也不願伸出援手。」

  神父的聲音在耳邊呢喃。

  「你知道嗎,孩子。

  這世上最大的罪孽,就是神的冷漠。」

  他看著菲利普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

  「和祂們相比,你做的這些,根本算不上什麼,你只是在奮力求生而已。

  你什麼都沒做錯。」

  菲利普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已經流干。

  他發紅的眼角里,滲出一種渾濁發黑的液體,順著眼皮往下淌。

  「可是...神父......」菲利普聲音發抖,「我到底該怎麼辦..

  「,神父露出一絲溫和的笑。

  他握住了菲利普的手,那隻手冰冷而僵硬。

  神父低下頭,用自己的袖子慢慢擦拭著菲利普指間那枚漆黑的戒指。

  血跡被一點點抹去。

  黑色水晶重新散發出寒冷的光。

  「你不是已經知道該去哪了嗎?

  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

  你現在需要那頂帽子,它才是你的信仰。」

  菲利普的耳朵還在嗡鳴。

  剛才的打鬥讓他的聽覺變得模糊。

  神父的話在他耳邊迴蕩,一遍一遍,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就像是那隻惡魔的低語。

  「去吧,菲利普。」

  「去吧,我的帽匠。」

  「去吧,拿回屬於你的帽子。」

  菲利普慢慢低下頭。

  「我明白了,神父。

  謝謝您願意傾聽我的懺悔。」

  菲利普再次邁動腳步。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朝工廠的外圍走去。


  那幢小小的房子,在黑夜裡越來越清晰。

  神父也早已消失在了身後。

  夜風吹過空地。

  遠處煙囪吐出的灰色煙霧,在天空里緩慢飄動。

  菲利普走到房子門口,門是鎖著的。

  他伸出手推了一下,木門發出吱嘎的聲音。

  他再次推動,整扇門被撞開,門鎖和木板一起斷裂。

  巨大的響聲在屋子裡迴蕩。

  二樓立刻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

  「媽的,什麼動靜?誰...誰在那裡?」

  埃德蒙的腳步聲響起。

  樓梯吱吱作響,一個肥胖的身影從樓上慢慢走下來。

  埃德蒙穿著皺巴巴的睡衣,一手舉著燭台,另一隻手扶著樓梯,臉被燭光照得油亮。

  他走到一樓,把燭台放在桌上。

  燭火跳動。

  光線照亮了房間,也照亮了沙發上的人影。

  菲利普坐在那裡,衣服上沾著血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埃德蒙愣了一下,臉色隨即沉了下來。

  「你他媽想死嗎?嚇我一跳。」

  埃德蒙冷笑一聲,似乎並沒有被菲利普這副模樣嚇到。

  「你闖進這裡,我現在就可以找警員把你送進監獄。」

  菲利普坐在那裡,目光慢慢抬起:「我的帽子在哪。」

  「帽子?」

  埃德蒙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

  「帽子?那玩意兒放在我的工廠里,就是我的東西。」

  「那是私人物品。」菲利普的聲音很平。

  埃德蒙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私人物品?

  你他媽給我聽好了,你們這群畜牲,沒有什麼私人物品。」

  他用手指著菲利普。

  「你們都他媽是我的物品!

  老子給你們發錢,那是可憐你們,聽明白了嗎?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爛在監獄裡了。」

  埃德蒙說完轉過身,從身後的衣櫃裡翻找了一下。

  很快,他拿出了那頂灰色禮帽。

  富商的臉上擠出一個油膩的笑,慢慢把那頂禮帽戴在自己的頭上,然後誇張地向菲利普鞠了一躬。


  「要我說,你的手藝還是不錯的,真是可惜了。

  你要不是為了那個婊子襲擊我,說不定我們還能做朋友呢。」

  菲利普坐在那裡,乾癟的手放在膝蓋上,青筋慢慢鼓起。

  燭火搖曳,那張蒼白的臉開始出現一絲細微的變化。

  像是某種活物,在他臉上緩慢移動。

  「這一切,都是你為了報復我」菲利普低聲說道,「那合同是假的,對不對?」

  他的自光抬起,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笑了,懶散又輕蔑:「是又如何?」

  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上面的印章可是真的。」

  埃德蒙用腳尖輕輕點著地板。

  「你還是不懂這裡的規矩,菲利普先生。

  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城市,有權有錢,才能活下去,而且還得活得很好。

  我曾經也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屠夫。每天殺豬宰牛,身上一股血腥味。

  可我抓住了機會。」

  埃德蒙笑著,伸手摸了摸自己油膩的下巴,眼睛裡閃著一點陰冷的光。

  「那些高管貴人不敢做的事,我幫他們去做。

  他們想搞的女人,我幫他們運過來。」

  埃德蒙說到這裡,慢慢把頭上的灰色禮帽摘了下來。

  他把帽子丟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你以為有錢就有救了嗎?看看那個什麼所謂的黑薔薇。到頭來,不還是被人玩死了?

  埃德蒙嗤笑一聲。

  「你以為我說的都是謠言?

  那個臭婊子,她只不過是個價格更貴的妓女!」

  埃德蒙的臉上浮現出惡毒的笑。

  「我知道她為了能上台表演,出賣了多少次身體。

  可惜啊,她就這麼死了,我都還沒玩過呢。

  你這麼喜歡她,我猜如果可以,你肯定也想好好玩上一次,這不比給她做什麼帽子,要痛快舒服得多?哈哈哈哈」」

  埃德蒙仰起頭,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燭火晃動。

  菲利普拳頭慢慢攥緊。

  指節發白,泛紅。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地上,盯著埃德蒙腳下那頂灰色禮帽。

  耳鳴在他的腦子裡轟鳴爆炸。


  就在那一瞬間。

  菲利普忽然明白了神父的話。

  帽子,才是自己的信仰。

  菲利普愛禮帽,甚至超過了愛伊莉莎白。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埃德蒙走過去。

  埃德蒙還站在那裡笑,繼續說著那些帶著威脅和嘲諷的話。

  下一刻。

  菲利普的拳頭猛地砸在埃德蒙的肚子上。

  埃德蒙甚至沒反應過來。

  他本以為,那隻瘦弱的手揮出來的,只會是輕飄飄的一拳。

  但等他回過神時,身體已經飛了出去。

  後背狠狠撞在牆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骨頭髮出清晰的斷裂聲。

  「啊埃德蒙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咳咳...你他媽一」

  就在這一瞬。

  菲利普手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忽然開始融化。

  漆黑的液體從戒指上滲出來,像濃稠的焦油,緩慢流動。

  它順著菲利普的指縫滑落,包裹住他的雙手。

  一點一點,把他的手染成漆黑,像某種染料。

  菲利普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像洪水一樣灌進他的身體。

  他的橘色頭髮變得蓬鬆凌亂。

  身體依舊纖細,卻變得蒼白、緊繃,充滿力量。

  「呵呵..

  「」

  菲利普低聲笑。

  他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頂灰色禮帽。

  肩膀輕輕抖動。

  「呵呵...呵呵呵..

  「」

  笑聲越來越大。

  「呵呵呵...哈哈哈哈..

  」

  不是發病時失控的笑。

  這一次,菲利普是真的在發自內心地笑。

  他的嘴角高高揚起,露出染著血跡的尖牙。

  埃德蒙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抬起頭,看到菲利普這副令人驚悚的模樣,嚇得有些腿軟。

  「來....

  「」


  菲利普輕聲說道。

  「你喜歡我的帽子嗎?」

  「不..不..我...

  」

  「別怕。」

  菲利普的笑容變得猙獰。

  那張臉上已經看不見任何曾經軟弱的痕跡。

  「來,你要試戴一下嗎?

  他歪著頭。

  「我的手藝,可是很好的...

  」

  「菲利普...我...放過我吧...

  ....」埃德蒙開始拼命往後退。「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我不該.....

  「」

  「噓——

  」

  埃德蒙想跑,但菲利普那像竹竿一樣的手臂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猛地把他按在牆上。

  那力量大得可怕,埃德蒙的身體被死死壓住,根本動不了。

  「來吧。」菲利普笑著,「這位顧客,試試我新做的帽子吧。只要戴上它,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

  菲利普說著,慢慢抬起手。

  那頂灰色禮帽在他手裡已經恢復了原來堅挺的形狀。

  菲利普輕輕地把帽子放在埃德蒙顫抖的頭上。

  帽檐貼上他的頭皮。

  咔嚓。

  清脆的聲音。

  那頂禮帽以一種不可撼動的力量與角度,擰下了埃德蒙的頭顱。

  午夜,幾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從黑暗裡尖叫著跑了出來。

  一頂禮帽飛了出去,像一圈刀刃。

  噗嗤。

  靠門的那個工人的頭顱,直接被削了下來,血漿噴濺。

  菲利普抬起手,黑色的手掌抓住衝過來的人,直接將脖子扭斷。

  另一個工人爬上一半台階,菲利普便把他的頭按在床板上,禮帽扣下去。

  體面被血浸透。

  幾分鐘後,工廠附近終於安靜了下來。

  菲利普走向工廠的車間。

  機器在黑暗中保持著沉默,蒸汽管道偶爾發出嘶嘶聲。

  菲利普走進去,哼著小曲,像平常上班一樣。

  他挑選布料,裁剪縫合,針線穿過布面。


  一套貼身的禮服完成了。

  菲利普把它穿在身上,整理袖口。

  又重新給自己做了一頂新的禮帽。

  更加挺拔精緻。

  他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轉過身。

  車間中央的工作檯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顆頭顱。

  那些剛才還在睡夢中的工人,此刻臉上仍停留著臨死前的恐懼。

  菲利普拿起捲尺,走到第一顆頭前。

  「哦,這位先生。」他溫和地說,「請配合我,稍微抬一下頭。」

  當然,那顆頭沒有動。

  菲利普自己扶正,認真量了一圈。

  「嗯,您的頭圍有些偏小了,我想更適合窄檐款。」

  菲利普樂此不疲地照料著這些安靜的顧客。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直到昏暗的工廠里,迎來了幾位他不曾預料到的客人。

  拜倫先推開側門走了進去,神情嚴肅。

  鏽跡斑駁的工廠角落,菲利普猙獰地笑著,一手致禮,一手捧著那頂灰色禮帽,望向拜倫:「哦,這位客人,您看上去有些眼熟。

  既然如此,我想我還是停下手裡的單子,先來處理您預訂的款式,如何?」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