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喬伊斯·康納,智慧天父,靈知學派(二合一)
第156章 喬伊斯·康納,智慧天父,靈知學派(二合一)
女孩順著走廊離開後,拜倫依據她的指引,朝著鍊金學院的教學樓走去。
赫爾墨斯鍊金學院的布局很簡單,教學樓的入口就在庭院另一側。
只是,正常情況下,這裡會有穿灰色制服的學院管理員,負責在門口查看證件。
他就像是一個人工門禁閘機,只是從拜倫觀望的情況看來,他不太可能會放行自己。
理論上,這裡只允許教授和學生出入,拜倫只靠著圖書館的借閱證是無法進入的。
但他稍微等了一會兒,就解決了這個難題。
時間到了中午。
也許是因為課程剛結束不久,教學樓門口的人流明顯多了起來。
一批學生剛從裡面出來,另一批學生又準備進去,中間還穿插著幾位閒庭信步的老教授。
人群來來往往,門被推開又合上。
不一會兒,一個抱著厚書本的男學生正費力地用肩膀頂開大門。
拜倫立刻走了過去,伸手扶住了門。
「謝謝。」
那名男學生下意識點了點頭,抱著書匆匆走了進去。
門被拜倫穩穩地撐住。
後面跟著的一群學生順勢魚貫而入。
管理員根本沒有時間挨個檢查證件,只好揮手放行。
這大概已經是學院的日常了。
拜倫跟著人流一起踏進了教學樓。
教學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安靜得多。
樓梯是石質的,邊角已經被無數雙鞋底磨得發亮,扶手是深色木頭,摸上去有些光滑。
一樓的走廊還很熱鬧,幾間教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學生討論的聲音。
往樓上走,人就越來越少。
這裡的牆壁上掛著幾幅老舊的油畫,畫框下方還刻著名字與年代。
偶爾有一兩名助教從走廊另一頭走過,腳步匆匆。
拜倫踏上四樓。
走廊鋪著陳舊的木地板,門口一塊塊銅製銘牌整齊排列著。
他沿著走廊慢慢走,一塊塊查看那些名牌。
直到他看到了那個名字。
喬伊斯·康納。
房門緊閉。
深色木門,表面布滿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物反覆刮過。
拜倫正準備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等等。
我進去......該怎麼說?
難道要說,「你好,我叫拜倫·威克,和你之前那個死去的朋友同名同姓,順便還繼承了他的筆記,現在有點事情想找你聊聊?」
這聽起來...就像是那隻本源惡魔殺了老拜倫之後,奪舍了他的身體,然後專程跑到學院來找喬伊斯敘舊的。
拜倫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而且,對方是鍊金術士,說不定比自己的二環還要更高。
拜倫想了想,還是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不高,偏細,帶著一點沙啞:「門沒鎖。」
拜倫停頓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不大,甚至有些狹窄,就是一個小單間。
牆壁貼得很近,空氣有些沉悶,連窗戶都沒有。
喬伊斯坐在一張老式的木製輪椅上。
輪椅結構很結實,深色木扶手被磨得光滑,金屬支架呈暗銅色,輪圈寬大,旁邊還連接著一根手動轉杆,看起來需要依靠手臂來控制方向和移動。
男人大約三十歲,身形偏瘦。
他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淺棕色的頭髮略顯凌亂,發梢有些自然卷。臉頰與下巴上帶著一層沒怎麼打理的鬍渣,看起來有段時間沒有認真修整過了。
象牙白襯衫的袖口微微捲起,外面是一件棕色馬甲,紐扣扣得整齊,但布料略顯褶皺,像是穿著它在桌前坐了很久。
他身後的書櫃幾乎頂到天花板,裡面塞滿了厚重的書籍。
男人慢慢轉過輪椅,金屬部件發出摩擦聲。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眉頭微皺,略顯疑惑地看向拜倫:「你是誰?」
拜倫臉上險些顯露出欣喜的表情。
雖然對方的語氣不算友好,但正是這種帶著質問意味的語氣,讓他立刻想起了阿麗安回憶里的那一幕,那個和老拜倫激烈爭執的喬伊斯。
就是他。
這是拜倫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接近筆記前主人的真相。
拜倫很快平復了表情:「抱歉打擾您,教授。
我是從教會來的一名鍊金術士,在圖書館裡讀到了您撰寫的文獻,一時興起,想和您探討些關於鍊金術的問題。」
拜倫心裡其實很清楚,自己不能太快暴露真正的目的。
至少要先拉近一點距離。
都是鍊金術士,這本身就是最自然的切入點。
喬伊斯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他只是慢慢轉動輪椅,重新面向書桌。
他拿起羽毛筆,繼續在面前的紙張上書寫。
拜倫原本以為,這是拒絕的意思。
但過了幾秒,那位教授忽然開口:「你指的是哪一份文獻?」
「是那本《超凡思辨法》。」
喬伊斯沒有看向拜倫,筆在紙面上停頓了一瞬。
「你既然看過,就應該知道那東西已經是好幾年前的理論。
那只是幼稚可笑的習作。
如果你是在嘲諷我撰寫的結論,我不會反駁。
人的愚昧無知,是要付出代價的,與時代脫節的思想亦是如此。
拜倫立刻搖了搖頭。
「不,您誤會了。
恰恰相反,現在多數學者和鍊金術士都支持博識派和自然派,關於靈知派的研究文獻本就不多。
正因如此,我第一次看到時,我就覺得很有趣。
您可以認為,我也是靈知派的支持者。」
「也是?」
喬伊斯停下筆,把羽毛筆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發出一聲輕輕的冷笑。
「你誤會了,孩子。我不是什麼靈知派的支持者。
正如我所說,那不過只是年輕時犯下的錯誤。」
墨跡在紙張上慢慢鋪開。
「靈知學派的研究是一條死路。」
「為什麼您會這樣想?」拜倫微微皺眉。
「這和你沒有關係。答案也不會影響你在這裡的學業進度。」
「是因為人體煉成根本不可能嗎?」
拜倫看著他的背影,沒有退讓。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胡攪蠻纏的無禮學生。
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如果不問到和真相有關的答案,他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喬伊斯聽到「人體煉成」,終於有了反應。
男人慢慢轉動輪椅,目光重新落在拜倫身上。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人體煉成,的確是不可能的,那是一種美好的幻想。
說到底,如果賢者之石真的能被製造出來,那麼這個世界也就不需要什麼煤炭、蒸汽機了,一顆賢者之石足以養活整個蘭頓市的人民。」
喬伊斯緩緩收回目光。
「你說這是靈知學派走向末路的原因,也不是不行。
說白了,靈知學派研究的是靈性本身。
這種研究在早期其實是有成果的,那時候,很多人相信只要不斷深入,就能找到靈性的根源。」
他說到這裡,搖了搖頭。
「但隨著時間推移,問題很快就顯現出來了。如果想要驗證更多猜想,就需要更多的靈性。
普通鍊金術士體內的靈性,很多時候連維持鍊金術都勉強,更別說拿來進行高強度的研究實驗。
在我看來,除非有神明的幫助。
以人類自身目前的靈性水平,根本不可能觸及靈知學派的核心。
喬伊斯重新轉過輪椅,側對著書桌。
「我們這些玩弄超凡的弱者」,有時間還不如在元素和結構上探索一番,至少論文還是很好寫的。」
說完這些,他抬起頭,再一次看向拜倫。
那雙眼睛透過圓框眼鏡,帶著一點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過,我總覺得,你不像是這裡的學生。
你是怎麼進入教學樓的?」
拜倫頓了頓。
「我能進入鍊金學院,是因為我有這裡的借閱證。」
他從口袋裡摸了摸。
「這是銀月教會的審判官發放的。」
喬伊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一聲,帶著一點諷刺。
「原來如此,我沒想到學院現在還允許讓教會發放這種東西。」
喬伊斯靠在輪椅的椅背上,目光略微上揚,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看起來更像是學院收了教會不少好處之後,付出的代價。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以後鍊金術士們乾脆都去信仰銀月女神得了。」
拜倫詢問道:「難道您不是銀月女神的信徒嗎?還是說...您是造物真主的信徒?」
喬伊斯聽到這話,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
男人抬起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圓框眼鏡。
「從行為上看,我現在其實是個無神論者。
我沒有見過神明,也沒有接受過什麼奇蹟,也不需要教堂發放的救濟糧。
既然如此,談何信仰?」
喬伊斯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不過,如果從傳統來說,赫爾墨斯鍊金學院按理應該信仰的,是那位智慧天父。」
「智慧天父?」
「沒錯,你們這些年輕人可能都已經遺忘了祂。」
喬伊斯說著伸出手,朝著身後的書架指了指。
「那邊第三排,左邊那一格。幫我把那本深藍色封面的書拿下來。」
拜倫轉身走到書架旁抽出那本書,書名是《智慧與知識的教典》。
他把書遞給了喬伊斯,喬伊斯翻開書頁,手指熟練地翻到中間某一段。
「智慧天父象徵著智慧、理性、啟示,以及知識的秩序。
祂被認為是所有學者與思辨者的守護者。」
喬伊斯輕輕敲了敲書頁。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鍊金術士。
據說祂從不以力量震懾世界,也不以威權統治信徒。祂只通過知識與理解,引導人類。」
喬伊斯說著,把書稍微轉了過來,用手指著。
拜倫看見書頁上印著一個標誌。
那是一隻眼睛。
眼睛的四周由翻開的書頁構成,像是一隻被知識包裹著的瞳孔。
喬伊斯指了指那個圖案:「如果這個世界的知識,真的來自某位天父的賜予,那我由衷地感謝祂。」
隨後,他合上書本。
「不過說實話,這樣一位神祇,最後卻沒有成為主流的教會信仰,反倒是那位造物真主,受到了整個時代的追捧.....
」
喬伊斯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諷刺。
「我只能說,這個時代的蠢貨,還是太多了。」
拜倫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像是一個正在聽教授講課的學生。
喬伊斯把書隨手放在桌上,他忽然朝拜倫伸出手。
「你的借閱證。」
拜倫愣了一下。
喬伊斯注視他。
「我要看。
你不會以為隨便說兩句話,我就會相信你的身份吧?」
喬伊斯輕輕敲了敲桌面。
「更何況,你提到的那篇文獻,已經是很多年前的東西了。
我甚至懷疑鍊金學院的圖書館裡,早就沒有抄寫的版本了。」
拜倫的手慢慢垂了下來,指尖摸到了口袋裡的那張卡片。
真的要告訴他嗎?
告訴喬伊斯,自己就是拜倫·威克。
那個早就應該死去的人。
他會有什麼反應?
悲傷?憤怒?
還是別的什麼。
拜倫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把那張借閱證拿出來,遞了過去。
喬伊斯接過卡片,低頭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喬伊斯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等等...
「6
拜倫的心跳猛地加快。
喬伊斯抬起手指,點了點借閱證的一角。
「這個通行區域標識。
你這張借閱證,不是只能進入圖書館嗎,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喬伊斯嘆了口氣,聽起來有點無奈。
「我就知道,門口那些負責檢查證件的管理員,只知道拿著薪水偷懶。」
他把借閱證遞了回來,語氣恢復了平淡。
「下一次別再進來了,你可以走了。」
拜倫愣了一下。
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您...康納教授,您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喬伊斯皺了皺眉。
「名字?」
他低頭看了一眼借閱證。
「拜倫...威克....
「6
喬伊斯念了一遍,隨後抬頭看向他。
「怎麼?難道你以前是我的學生嗎?」
「您對這個名字,就沒有任何想法或者回憶嗎?」
喬伊斯盯著拜倫看了幾秒,隨後搖了搖頭。
「抱歉,我沒聽說過你,我只對鍊金學院裡的人感興趣。」
他說著,又重新拿起羽毛筆。
「如果你想讓我記住你,最好在文獻研究上,寫出一些足夠讓人印象深刻的東西。
趕緊走吧,別看我坐著輪椅,但是教訓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拜倫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教授,那...莎朗·巴斯特......您聽說過這位女士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喬伊斯的語氣不耐煩了幾分。
「胡攪蠻纏也要有個限度。
聽我的,孩子,有這些無聊的時間不如花在鑽研鍊金術上。」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走一隻誤闖進來的貓。
「現在,出去。」
就這樣,拜倫被趕出了辦公室。
他走在走廊里,神情有些恍惚。
怎麼會這樣?
喬伊斯臉上的表情,並不像是在說謊。
所以,喬伊斯根本不認識什麼拜倫·威克?
拜倫的眉頭皺緊。
這怎麼可能?
三個人的名字,可是清清楚楚寫在地下室的那本《巴別塔》上的。
名字並排寫在一起。
三個人的名字之上,還有那句像是宣言一樣的話:
【致巴別塔。】
【致無法預測的未來與死亡。】
更何況,阿麗安的回憶里,也有喬伊斯。
那段記憶如此清晰。
最大的區別在於,喬伊斯變成了殘疾人。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難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還是說......喬伊斯因為某些原因失憶了?
走廊里安靜無人。
窗外的光線被厚重的石牆切割成狹長的一條,昏暗的走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格外幽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