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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噩夢,丑角(二合一)

  第154章 噩夢,丑角(二合一)

  拜倫睜開眼。

  冷白的月光從窗外傾瀉進來,靜靜鋪在他的臉上,如同一層輕薄的面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腔起伏。

  拜倫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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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嚨幹得厲害,像是剛從沙漠裡逃出來一樣。

  他幾平是一路快步跑下樓梯,抓起杯子,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

  一杯又一杯。

  拜倫感覺身體很燙。

  並不是生病的發燒,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熱。

  靈性被壓抑太久,如同蒸汽堵塞,在身體深處不斷翻湧。

  成功了。

  終於成為了一名二環鍊金術士。

  如果說,以前的一環鍊金術士,只是隱約觸碰到某種無形的水流。

  那現在,那條象徵著靈性的水流,已經變成了一條真正存在的河。

  一條緩慢流淌在血肉與靈魂之間的河流。

  清晰,穩定,可感。

  拜倫閉上眼,意識微微下沉。

  光點在三角形結構中緩緩旋轉,像三顆安靜燃燒的星辰。

  如今,【照明術】的前提條件已經完成。

  只要再獲得一個靈性點,這個節點就會解鎖。

  那也意味著【魔術】的所有基礎節點,將被完全打開。

  拜倫呼出一口氣。

  鍊金紋路像一枚刻在血肉里的印記。

  與一環時相比,它已經變得更加清晰。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掌心發熱,靈性從肩膀、手臂,一直延伸到指尖。

  容量明顯提升了。

  拜倫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欣喜。

  他回到客廳。

  沙發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陳舊。

  拜倫往後一躺,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

  他抬頭望著天花板。

  那裡的陰影隨著窗外的月光微微晃動。

  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逐漸恢復平靜。

  他的思緒又回到了夢境。

  回到了梅塔特隆,還有它說過的話。


  拜倫緩緩坐起身,喚出了《狩魔筆記》。

  漆黑的封皮,泛黃的書頁。

  它攤開在那裡,還停留在記錄自己晉升二環鍊金術士的那一頁。

  拜倫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

  就像在看一個活人。

  他伸手把筆記拿起來,手指扣在書脊上。

  與其說是捧著筆記,動作更像是攥著某個人的喉嚨。

  「你的力量,你的存在,還有......老拜倫的死亡。

  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麼,我猜你大概還是不願意講。

  至少,你不敢面對梅塔特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鐘擺輕輕晃動的聲音。

  拜倫的語氣冷了下來。

  「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惡魔盯上了我。

  如果我死了,你又會怎麼做?繼續尋找下一個主人嗎?」

  《狩魔筆記》依然沉默。

  拜倫嘴角抽動。

  「夠了,這種遊戲,我已經受夠了。」

  啪。

  他打了一個響指。

  靈性在身體中轟然涌動。

  河流猛地衝破閘門,七道流火憑空出現。

  它們像七枚燃燒的彗星,圍繞在拜倫身邊旋轉。

  熾熱明亮。

  整個客廳瞬間被照亮,影子在牆壁上瘋狂晃動。

  拜倫看著手裡的筆記,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如果你真的是某種活物,也許你還有靈魂。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你的身體。」

  拜倫的眼睛微微眯起。

  「沒錯吧?」

  事實上。

  拜倫根本沒有打算摧毀它,這只是一次試探。

  以他現在對靈性的掌控能力。

  他完全可以讓這些流火在距離筆記極近的位置停下。

  下一刻,七道流火同時調轉方向。

  火焰拉長,七支被點燃的箭矢,全部對準《狩魔筆記》飛射而去。

  然而,就在流火即將觸碰到筆記的瞬間。

  《狩魔筆記》突然自己合上了。

  啪的一聲,像一本從書架上掉下來的普通舊書,落在地上。


  七道流火懸停在半空,沒有繼續前進。

  它就那麼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具裝死的屍體。

  仿佛試圖用這種方式逃避拜倫的質問。

  拜倫沉默片刻,彎腰把它撿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狩魔筆記》主動合上。

  拜倫盯著它看了一會,然後用力把書掰開。

  動作像是在扒開一扇卡死的電梯門。

  紙頁被強行翻開,書頁上的字跡一片模糊,墨跡像是被水泡過一樣暈開。

  過了幾秒,那些模糊的字跡才慢慢重新凝聚。

  就在拜倫準備繼續開口質問的時候。

  書頁忽然自己翻動,翻到了下一頁。

  新的文字緩緩浮現。

  【我不記得了。】

  【我忘了很多事情,就像我當初所期望的那樣。】

  【我以為時間流逝,會帶走這一切,直到噩夢再一次包裹我的身體。】

  【我只知道,喬伊斯·康納還活在這個世上。】

  【但我不知道,莎朗·巴斯特發生了什麼。】

  【我不該把筆記的事情,告訴喬伊斯·康納。】

  【我不該把任何事情,告訴喬伊斯·康納。】

  【我或許根本就不該去見喬伊斯·康納。】

  拜倫盯著那些字跡,陷入沉思。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的衣架。

  拜倫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

  那是伯恩斯交給他的借閱證。

  深褐色的硬質紙板,邊緣被壓出細密的暗金色紋路,表面反射出一種金屬般的冷光。

  中央壓印著幾行整齊的文字。

  【赫爾墨斯鍊金學院圖書館】

  【借閱人:拜倫·威克】

  【通行區域:普通藏書區,鍊金文獻區】

  工廠里的時間像是失去了意義。

  天色、牆壁、地板,連同人的臉,都是灰色的。

  菲利普的面前,數不清的兔皮堆得像一座歪斜的小山。

  那些皮毛還帶著未完全處理乾淨的氣味,混雜著腥臭與潮濕的霉味。

  皮面上殘留著油脂,黏膩發滑。

  他低著頭,用一把鈍刀一點點刮去皮脂和雜質。


  刀刃在皮面上摩擦,空氣里到處飄著細小的毛屑。

  它們隨著工廠里的氣流四處漂浮,一呼吸就鑽進鼻腔和喉嚨里。

  菲利普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他連自己的咳嗽聲都聽不見,那聲音很快被滾氈機的轟鳴吞沒。

  帶手套也沒有用。

  第一天他還嘗試過,但很快就被班頭罵了一頓。

  厚布手套會讓動作變慢,抓不住毛皮,刀子也不順手。

  所以現在,他的雙手完全裸露,手掌和指縫裡,全是油脂和細毛。

  菲利普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在這座工廠里的位置。

  他是薪水最低的工人。

  合同上那點微薄的報酬,還沒到手就被扣掉大半,用來填補所謂的罰款債務。

  剩下的幾個便士,連買最便宜的土豆或麵包都費勁。

  每天清晨,他拖著全身酸痛的身體爬起來,手臂沉得抬不起來。

  但他還是要走進工廠,如同一隻被驅趕回磨盤的牲口。

  作為一個有過自己店鋪的帽匠,他深知那些處理過的布料和毛料最終能被賣到什麼樣的價格。

  但利潤落到這些工人手裡,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們可能要製作一千個帽子,才買得起一個帽子。

  早在還是學徒的時候,菲利普就聽說過「胡蘿蔔化」的工藝。

  那時它只是書本里的一道步驟,一個簡單的名詞。

  現在卻變成了地獄般的折磨。

  毛髮的表面布滿微小的鱗狀結構。

  正常情況下,它們相對光滑分散,「胡蘿蔔化」的作用就是破壞這種結構,讓毛纖維變得粗糙。

  摩擦力增加後,在蒸汽和熱水的壓力下,毛髮會緊緊纏繞在一起,變成堅固的毛氈。

  通俗地說,這道工藝就是讓毛髮更容易打結。

  否則做出來的帽壞會鬆散柔軟,根本無法塑形。

  菲利普只是聽說過而已。

  但真正做起來,遠沒有理論那麼輕鬆。

  他的動作已經比第一天熟練了不少,可速度仍然遠遠比不上旁邊那些老工人。

  那些人臉上沒有表情,眼神空洞。

  手裡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刀子上下翻飛,皮毛一張接一張被刮乾淨。

  菲利普深吸一口氣,把處理好的皮毛抱起來。


  那堆濕黏的毛皮壓在懷裡,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角落。

  那裡擺著一個巨大的鐵盆,裝著淡橘色的液體。

  表面漂著細碎的毛屑,液體冒著熱氣。

  菲利普模仿著麥克教他的動作,把兔皮捲成一團。

  他把毛面浸進溶液里,用雙手抓住皮毛,來回翻動。

  橙色的液體立刻浸透了毛層。

  只有讓溶液滲進毛根,這一步才算完成。

  否則班頭會讓他把整批皮毛重新處理。

  菲利普用手肘抹了一把汗。

  空氣里的味道很難聞,那是一種帶著金屬味的酸氣。

  刺鼻嗆喉。

  待久了以後,每個人身上都沾著這種味道,反而不覺得奇怪了。

  菲利普感覺到手掌微微刺痛,像有細針在不停地扎著。

  他皺了皺眉。

  但工頭告訴過他,這是正常現象。

  新來的都是如此,只要等手磨出繭子就好了。

  菲利普低下頭,繼續翻動那桶橘色的溶液。

  毛皮在水裡緩慢沉浮,像一團正在被染色的雲。

  處理完後,他抱走那一批坯料,懷裡的濕毛皮還在往下滴著橙色的液體。

  他轉過身,剛想把它們送到下一道工序的桌子上,一個工人從旁邊擠過來。

  那人肩膀又寬又硬,像一堵移動的牆。

  菲利普被狠狠撞在胸口,腳下打滑,整個人摔倒在地。

  懷裡的毛皮散了一地。

  菲利普有些發懵。

  這幾天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耳朵里充斥著機器的轟鳴聲。

  他只隱約聽見周圍有人發出低低的嗤笑。

  那個撞倒他的工人停了下來,回頭看了菲利普一眼,嘴角咧開。

  他一把揪住菲利普的衣領,把他粗暴地拽了起來,用力把他推到一邊:「嘿,你這個死娘們。

  你知道因為你手腳不利索,我們這些人每天都要分擔你的量嗎?」

  他湊得更近了一些,臉上沾著油污和汗水。

  「你他媽的有沒有想過,給我們工錢呢?」

  菲利普的手微微發抖。

  他低著頭,聲音很小。


  「抱歉...我...我實在沒有錢了。

  那工人聽完,臉上露出兇狠的表情。

  下一秒,拳頭已經砸在菲利普的臉上。

  菲利普再次倒在地上,嘴裡嘗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那工人沒再說什麼,甩了甩手腕,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機器依舊轟鳴,沒有人過來攙扶。

  菲利普躺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慢慢爬起來。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毛皮重新撿回懷裡,動作有些遲緩。

  其實,他已經有些習慣了。

  這裡的空氣太沉悶了,工人每天在機器與酸液之間工作十幾個小時。

  憤怒無處發泄,所以他們總會找到一個目標。

  新來的、笨拙的、倒霉的人。

  菲利普就是那個丑角。

  至少麥克曾經告訴過他,當初他剛進廠的時候,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菲利普繼續幹活。

  時間慢慢過去。

  直到工廠里傳來一聲短促的銅鈴聲。

  午飯時間到了。

  對大多數工人來說,這是一天裡最重要的時刻。

  他們會迅速停下手裡的工作,拿出包好的食物。

  麵包土豆,偶爾還有一點冷肉。

  但對菲利普來說,這不是什麼填飽肚子的時間。

  他只是鬆了一口氣。

  至少在別人忙著吃東西的時候,不會有人再來找他的麻煩。

  他靠在牆邊,閉上眼。

  他只想睡一會兒。

  哪怕只有幾分鐘。

  「跟我來吧。」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菲利普睜開眼,看到麥克正站在旁邊。

  他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嘆了口氣。

  麥克帶著菲利普離開車間,穿過狹窄的走廊。

  他們來到了工廠外圍,那裡有一段殘破的石台階。

  牆體斑駁,磚縫裡長著細小的雜草。

  遠處還能看到河水緩慢流動。

  兩人坐了下來。

  菲利普的手裡空空如也。

  他今天沒有帶食物。


  麥克識破了菲利普的窘態,從兜里掏出一個煮熟的土豆。

  「拿著。」麥克遞過去。

  菲利普愣了一下,接過土豆,低頭大口咬了下去。

  土豆的味道很簡單,但菲利普覺得很美味。

  那感覺比他以前在餐廳里吃過的土豆泥還要美味。

  麥克看著他,也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土豆,慢慢吃起來。

  「這裡就是我們吃飯的地方。」麥克含糊地說道,「中午有半個小時休息時間,有時候也會有人在這裡偷偷喝點酒,抽幾支煙。

  算是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麥克搓了搓鼻子。

  「我記得你叫菲利普,沒錯吧。

  我能看出來,你不屬於這裡,先生。」

  菲利普勉強地笑了笑:「是因為我幹活太慢了嗎?」

  麥克搖了搖頭。

  「不是。」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灰黑、粗糙、布滿裂紋的手。

  指關節發黑,皮膚厚得像老樹皮。

  看上去簡直像一位老人的手。

  麥克語氣平靜:「我們這種普通工人,隨時可能被開除,或者碰上工廠倒閉。

  像我,就幹過不少工作,碼頭工、搬運工、煤工....

  「」

  他聳了聳肩。

  「這些活,大多數都是在外面乾的。」

  麥克把手掌翻過來,裂開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更明顯。

  「我們這些人的皮膚,早就被磨得像砂紙一樣了。冬天的時候,嘴唇和手掌都會開裂出血。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又看向菲利普。

  「但你不一樣。

  我看得出來,你是那種大多數時候在室內工作的人。

  你的皮膚,還有你的談吐,都像是上過學的人。

  恐怕你來這裡的原因,和我們都不一樣。」

  菲利普聽到這裡,啃著那個因為放了一上午、有些干硬的土豆,眼神垂了下來。

  土豆嚼起來發粉,但他還是一口一口慢慢咬著。

  「我其實沒怎麼上過學,只是接觸過一些上流人物。為了迎合他們,才學著那些所謂的禮儀。


  他們想要的不僅是好看的禮服和帽子,還需要你給出並不廉價的讚美之詞。」

  麥克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菲利普繼續說道:「你說得沒錯,我以前確實是個裁縫。

  我犯了錯,所以被送到這裡來幹活,要一直做到把錢還清。」

  麥克聽後,搖了搖頭:「這可不是什麼還錢的好辦法。

  工廠這種地方,是會吃人的。

  等你被磨壞了,生鏽了,他們就會把你一腳踢出去。」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司空見慣的事情。

  河面吹來的風,帶著潮濕的味道。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沒那麼多好人能依靠。」

  麥克說著,抬頭看向遠處工廠的煙囪。

  「我以前過得比現在還糟,那時候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有一次我實在沒地方去,就翻進了一戶別墅的院子,在角落裡偷偷睡了幾晚。

  結果有天早上,被主人發現了。」

  菲利普聽到這裡,抬起頭。

  「天哪...那可真夠危險的。

  我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的脾氣。

  要是碰上心情不好的,直接把人送進警局都不奇怪。你沒被抓走,真該謝天謝地了。

  「」

  麥克笑了笑。

  「是啊,我運氣還算不錯,那位紳士沒有為難我,他反倒給我指了條路。」

  「什麼路?」

  「他說,如果實在活不下去了,可以去教堂。

  只要說自己是銀月女神的信徒,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得到一點幫助。」

  菲利普愣了一下。

  「那你後來去了嗎?」

  麥克苦笑了一聲。

  他拍了拍手,把吃完土豆留下的碎屑抖掉。

  「我去了,不過也就第一次去的時候,領到了一碗熱乎的豌豆湯,還有一塊麵包。」

  麥克用手比劃了一下。

  「排隊的人多得嚇人,從教堂門口,一直排到街角。

  後來我才明白,等待救濟的人永遠排著長隊。

  說到底,你能領到救濟的日子,恐怕和蘭頓市沒有陰天和霧霾的日子一樣少。」

  菲利普聽完,沒有說話。


  手裡的土豆已經吃完了。

  其實在更早之前,菲利普也曾經認真想過,要不要去教堂找神父。

  他想問問自己腦子裡那些奇怪的聲音,有沒有辦法可以解決。

  但現在,那些聲音已經消失了。

  而他自己,也從監獄被轉移到了這裡。

  現在的生活很簡單。

  只剩下了睡覺、吃飯和工作。

  機器永不停歇地轟鳴,日復一日。

  不過才幹了幾天,菲利普的手掌就已經變得粗糙起來。

  指甲縫和皮膚的紋理,已經染上了橘黃色。

  指腹也被磨得發硬。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摸過針線了。

  他甚至有些記不清,當針尖穿過布料的時候,手指應該是什麼感覺了。

  菲利普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麻木地穿梭在染料和各種機器之間了。

  轉眼又到了工作時間。

  嘴裡的土豆味都還沒散去。

  車間裡依舊悶熱,厚重的蒸汽在空氣中翻滾,帶著酸澀刺鼻的氣味。

  那是浸泡毛皮的藥劑味道。

  菲利普回到自己的位置,他低著頭,把手伸進那桶渾濁的液體裡。

  毛皮在水裡浮動,指尖的觸感又濕又滑。

  蒸汽一陣陣往臉上撲。

  菲利普浸泡在那些發酸的蒸汽里,眼神空洞。

  機器開始運轉,巨大的滾軸緩慢轉動,也帶動著這裡的每一個工人。

  皮帶在高處發出啪嗒的拍擊聲。

  機器運作的聲音按壓著耳膜。

  持續不斷,聲音渺遠,逐漸模糊。

  菲利普的視線有些發白。

  直到,一陣熟悉的笑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帶著沙啞的顫音,像是有人貼著耳朵呼吸。

  菲利普愣了愣。

  他的手停在水裡。

  那笑聲再次響起。

  「呵呵呵呵..

  」

  菲利普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猛地抬起頭,周圍的人還在工作。

  機器仍舊在轟鳴,蒸汽仍舊在翻滾。

  菲利普忽然抬起雙手,捂住了耳朵。


  那聲音從頭骨內部響起來。

  沙啞愉快。

  「呵呵呵呵..

  你以為他們會讓你舒服一刻嗎?

  你終究還是那個,被困在地獄裡的可憐人罷了..

  呵呵呵呵..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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