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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血祭與晚宴(二合一)

  第147章 血祭與晚宴(二合一)

  纏繞字跡的血絲如有生命般,從紙頁的縫隙里緩緩攀出。

  它們不急不躁,細密地纏上拜倫的指尖,順著指腹的紋路蜿蜒而上。

  在靈視之中,那片暗紅一漲一縮,書寫的字跡映射進拜倫銀白的瞳孔。

  一行行扭曲的紅字,在眼底倒映成影子,如同一群無聲爬行的蠕蟲。

  拜倫眨了一下眼。

  

  靈視之中,遍布血污的書頁像是一片緋紅的湖面。

  湖面泛起細密漣漪。

  文字在波紋中扭曲重組。

  《鐘樓晨禱》的書頁自行翻折,紙張摩擦的聲音在他耳畔迴蕩。

  沙沙作響,漸漸地,聲音變得厚重空曠,演化成高塔之上沉悶的鐘鳴。

  一聲。

  兩聲。

  當第三聲敲響時,拜倫的雙手猛然一顫。

  那聲音不是從遠處傳來,更像是有人在他體內舉起鐵錘,重重砸在骨骼堆砌的山脊之上。

  骨髓深處傳來空洞的迴響,血污忽然開始融化。

  那些暗紅的字跡像被抽空支撐,向內坍塌。

  墨線斷裂,拜倫下意識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那片緋紅。

  在路過的學生眼裡,他只是低頭伸手觸摸著一頁舊書,神情專注而古怪。

  可在他的視野里,那片血色湖面之下,浮現出更深的影子。

  血色徹底鋪開。

  一行新的句子,在波紋中央緩緩浮現。

  【鐘樓教堂下的地下室里,16個靈魂等待著屬於你的獻祭。】

  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紅光驟然收束,被無形之手抹去。

  拜倫的靈視世界,褪去血色。

  銀白重新變得清澈。

  他眨了眨眼。

  手中捧著的只是一本普通的奇幻小說。

  無論拜倫如何翻找,那兩頁沾著血污的紙張,都已不見蹤影。

  氣味消散,一切仿佛從未發生。

  拜倫沉默著合上書。

  很顯然,這是莫蘭書店在和自己玩遊戲。

  「16個靈魂」毫無疑問指的是獵場中等待解救的16個孩子。

  至於鐘樓教堂的地下室...


  拜倫很清楚,蘭頓市的鐘樓附近並沒有教堂。

  那麼這句話所指,只可能是灰石鎮。

  也就是說,下一次進入獵場,如果想完成任務內容,必須前往鐘樓教堂的地下室解救孩子。

  拜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姑且算是還有些用處的信息。

  但最大的變量,還是進入獵場時的狀態。

  如果教堂地下室真的有什麼危險,自己又變成小孩子,總歸有些麻煩。

  好在這一次,自己已經理解了知識的代價。

  他沒有再像上次那樣打算付錢帶走這本小說。

  既然信息已經銘刻於腦海,就沒有必要為一具空殼買單。

  就如筆記上一次所警告的那樣:

  【未經許可,知識與秘聞禁止被私自帶離圖書館。】

  拜倫將《鐘樓晨禱》重新放回書架。

  就在他伸手去抽另一本書時,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拜倫回頭。

  金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艾琳站在他身後,抱著幾本書,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真巧。」

  拜倫並不意外。

  如果說蘭頓市有誰最可能在這種地方消磨下午時光,那一定有艾琳。

  艾琳打量著他:「沒想到你也在這裡,是來買書的嗎?」

  「嗯,算是吧,只是暫時沒有很合胃口的。

  艾琳揚了揚手裡的書。

  「我在看這個,這是一部關於道德困境的小說。

  講的似乎是一個人在信仰與親情之間做選擇。

  他堅信原則是正確的,可當真正牽涉到身邊的人時,就開始動搖。」

  拜倫掃了一眼書脊。

  「典型的蘭頓式難題。」

  艾琳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你倒是很會概括。」

  「你覺得他會怎麼選?」拜倫反問。

  艾琳沉吟片刻。

  「如果作者仁慈,他會讓主角保住兩邊。但現實通常不那麼簡單和仁慈。」

  拜倫點點頭,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認識梅芙審判官嗎?」

  艾琳眨了眨眼,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話題有些意外。


  「梅芙審判官?當然。

  當初我能以魔術師的身份加入小組,就是經過她的考核。」

  拜倫神色微動。

  「而且......」艾琳壓低聲音,「查爾斯先生和梅芙審判官...以前關係不錯。

  我只是感覺,他們談起彼此時,不像單純的同事關係。

  可能後來環階差距拉開了,再加上各自的職責...就不太方便私下往來了。」

  說到這裡,艾琳抬起眼,認真地看著拜倫。

  「當然,這是我的猜測而已。你可別去找查爾斯先生問這些私人問題哦。」

  拜倫點了點頭。

  「我還不至於那麼沒有情商。

  既然你通過了考核,那你能告訴我,魔術師的啟蒙儀式具體是什麼樣的嗎?」

  艾琳微微一怔,隨後偏了偏頭。

  兩人穿過書架,來到書店最靠里的角落。

  這裡光線稍暗,窗外的陽光被高大的書櫃擋住,只剩一片安靜的陰影。

  艾琳將懷裡的書放在一旁。

  「這聽起來很簡單,其實挺複雜的。」

  拜倫安靜地看著她。

  艾琳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書本的封面。

  「魔術師的啟蒙儀式就是,以情緒為燃料,以記憶為媒介,在夢中完成一次對自我的塑形。」

  拜倫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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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聽起來一點也不簡單。」

  艾琳嘴角揚了揚。

  「當然不簡單,魔藥只是第一步而已。

  和鍊金術士一樣,這是消化的開始。

  服用之後,你同樣會進入一個特殊的世界。

  但和鍊金術士的迷霧不同,你會進入一個特殊的世界。

  那個世界,是由你某段特殊記憶構成的。」

  書店裡翻頁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背景的呼吸聲。

  艾琳繼續說道:「當你從那裡離開,你就會獲得屬於你的第一個魔術。那段記憶,會成為它的核心。

  至於它以什麼形式保存,因人而異。

  可能是一段文字,一句話,也可能是一首歌。

  要看你在那段記憶里經歷了什麼。」

  拜倫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魔術的形態,是記憶的結晶?」

  「可以這麼理解。」

  艾琳點頭。

  「但這還不夠,你只是獲得了它,並不代表你可以使用。

  你需要一段時間去詮釋它、理解它,如同消化一樣。」

  她的神情變得認真。

  「就像我的【安妮的驚魂夜】。

  我花了很久,才真正理解它的意義,才敢在戰鬥中使用。」

  拜倫沉吟片刻。

  「那所謂特殊的記憶,具體是什麼?」

  「每個人都不同,可能是快樂、悲傷,也可能是恐懼,只要足夠強烈就可以。」

  二人交談時的氛圍很輕鬆,交換著關於魔術師的看法。

  直到,蘿拉從書店的另一端走來,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了拜倫和艾琳身上。

  她停下腳步,微微挑眉,似乎意識到這兩人並不是單純的偶遇。

  「拜倫?」蘿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蘿拉學姐。」拜倫轉身。

  艾琳轉向蘿拉,微笑道:「你好,我是艾琳·奧斯汀。」

  「你好,我是蘿拉·科林斯,是這家店的店主。」蘿拉眼睛一亮,神情中帶著些許好奇。

  「奧斯汀?難道你是那位奧斯汀館長的千金?」

  艾琳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從容:「是的。」

  蘿拉有些驚訝地上下打量了艾琳一眼:「真不敢相信,居然能在這裡遇到貴族千金。」

  艾琳表情微凝,似乎感受到氣氛有些微妙。

  她笑了笑,緩緩說道:「這家書店很不錯,書種豐富,很多其他地方找不到的書,下次我會再來光顧的。」

  艾琳迅速找到了藉口,禮貌地點頭,轉身離開。

  蘿拉看著艾琳的背影,嘴角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走得倒是很匆忙。」蘿拉輕聲說道,轉向拜倫。

  「她就是這麼一個人,做事乾脆利落,特別是遇到自己不想多聊的話題時。」拜倫解釋道。

  蘿拉轉過身,重新整理起櫃檯上的書籍,調侃道:「難怪你們倆能這麼說得來,倒是挺有共鳴的。」

  「艾琳不過是我工作上的朋友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蘿拉聽了之後,眼神依舊帶著些許的好奇,但沒有追問下去。

  她輕鬆地轉移了話題:「怎麼樣,找到你需要的東西了嗎?」

  「嗯,已經解決了,謝謝學姐的幫助。」

  拜倫心中微動,輕聲問道:「學姐,我有個問題...這家書店,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蘿拉愣了一下,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奇怪的事情?沒有,頂多就是書比較雜亂,這些天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清理完。」她輕輕聳了聳肩。

  「那就好。」拜倫點了點頭,似乎有些遺憾地收起了最後的疑問,「謝謝學姐的幫助,我該走了。」

  「路上小心,拜倫。」蘿拉溫和地道別。

  「你也保重。」拜倫說道,隨後向蘿拉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門口。

  隨著拜倫的離去,書店內的氛圍似乎漸漸恢復了平靜。

  蘿拉站在櫃檯後,目光開始游移。

  她再次彎下腰,開始整理那些書籍。

  她與顧客的交流聲在店內迴蕩,仿佛一切都恢復了日常的節奏。

  繁忙過後,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一絲淡紫色的裂紋,幾乎是瞬間湧入了她的瞳孔,透著神秘的光澤,轉瞬即逝。

  陽光透過庭院裡高大的梧桐樹灑落,斑駁地映在青石台階上。

  艾琳手裡提著剛買的小說,步伐利落,肩背微挺。

  推開宅邸的大門,廳內的景象讓她有些疑惑。

  奧斯汀男爵正在和幾名僕人交談,搬運工忙著搬運油畫。

  那些被布料包裹的名作,被小心擺放在大廳中央,仿佛有人要在客廳舉辦一場畫展。

  男爵站在正中,手指比劃著名,目光銳利專註:「把這幅靠近窗邊我再看一看,這裡的光線不利於色彩飽和度的呈現。

  他低聲指示著,語氣中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僕人應聲,動作沉穩,搬運工小心翼翼地調整畫框角度。

  奧斯汀男爵轉頭,掃向另一幅畫。

  艾琳原本不想打擾,但看著父親如此認真嚴肅地擺弄這些油畫,她的眉毛微微一挑。

  艾琳走近一步,聲音不自覺地帶著些鋒芒:「爸爸,這麼大動靜,博物館又出了什麼事嗎?還是說你只是在訓練欣賞藝術的能力?」

  奧斯汀男爵抬眼,神情瞬間僵了片刻,語氣平淡:「博物館沒事。」他指了指手中一幅剛擺放好的畫。

  「我今天才知道,塞德里克家族的慈善晚宴,將會在本月舉行。


  哼,奧斯江家必須到場,而且要帶上足夠有價值的藝術品,畢竟,這是體現家族修養的方式之一。」

  艾琳輕哼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滿:「只是為了參加那場晚宴?我記得,塞德里克和我們其實沒有太多來往吧?」

  父親的眉頭擠在一起,眼角的皺紋抽動了一下:「社交不是什麼兒戲,艾琳。

  禮儀、地位、聲譽,那些看上去免費的事物,代價才是最大的。

  你以為只靠表面功夫,就可以維持家族的尊嚴嗎?奧斯汀家從來不是靠空口白話延續下去的。」

  艾琳嘴角一抿,眼神中帶著倔強:「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並不覺得,這就一定能代表修養。

  就像你之前所說的,不會欣賞藝術的人再怎麼學習,也註定無法體會其中的美妙。」

  男爵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你倒是越來越有見解了。

  不過,這次晚宴的意義,遠比你眼前能理解的複雜。

  博物館上次的事件雖然已經結束了,那幫危險的雜種也沒有再來,但事情已經發生,茶餘飯後的調侃足以讓名流們遠離那片區域了,這也讓投資機會流失了許多。

  博物館可不是什麼美術的象徵,它是一場聲譽與利益的博弈。」

  當然,艾琳只是隨口這樣諷刺一番,內心早就知道了安排的真正原因。

  博物館的事件嚴重影響了聲譽,帶來的恐慌揮之不去。

  那些一度習慣於在博物館中進行藝術交易的名流們,已經不再輕易光顧,甚至連一些輕鬆的交流和投資機會都消失了。

  門票收入是微不足道的,但那些潛在的合作與藝術買賣,讓父親的產業逐漸失去活力。

  父親顯然知道,這次的晚宴不僅是一個社交舞台,更是一個修復聲譽、爭取合作的機會。

  向塞德里克家族展示奧斯汀家的修養與品位,藉此贏得名流的信任,或許能夠重新贏回那些流失的投資者,恢復原本的地位。

  想到這裡,艾琳嘆了口氣。

  雖然她對這些利益遊戲有所了解,但從父親的角度來看,眼下就是唯一的機會。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帶著一絲餘留的酒氣,奧斯汀夫人在僕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身穿一襲紫紅色禮服,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肩膀上搭著一條精緻的羊毛披肩。

  金棕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滑落在臉頰旁。

  夫人的臉上帶著一絲微醉的紅暈,眼神朦朧而柔和。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客廳中央,微微一笑,語氣懶散:「啊,艾琳,你也回來了..

  她隨意地和丈夫女兒打了個招呼,隨後便邁著輕盈的步伐,消失在樓梯上。

  過程中,奧斯汀男爵只是看了妻子一眼,目光冷淡。

  這已是司空見慣的情景。

  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指揮著僕人調整那些油畫的擺放角度。

  艾琳從小就習慣了冷漠的家庭風格,她知道父親與母親之間的關係,不是什麼熱戀,而是經濟利益結合的結果。

  她對此早已不感到驚訝。

  但父親接下來的話,讓艾琳的心情起伏。

  「這次晚宴很重要,到時候你必須去,艾琳。」奧斯汀男爵看向她,目光嚴肅。

  「一方面,這是讓你學會社交禮儀的好機會。另一方面,哼,我知道到時候,小萊因哈特也會到場。」

  「小萊因哈特?萊因哈特七世?」

  艾琳心中一驚。

  那個神秘的年輕王子,關於他的流言其實不算多。

  艾琳只知道他大約二十五歲,雖然年紀輕輕,卻早在貴族中引起了不少關注。

  萊因哈特王室本來就相對神秘,幾乎不曾出現在公眾視野,艾琳甚至以為他們一家子到死都不會離開王庭區一步。

  但如果真像父親說的那樣,小萊因哈特居然會出席這樣一個晚宴,實在讓人震驚。

  艾琳沉思片刻。

  或許,小萊因哈特正在為繼位做準備,渴望在貴族中積累更多人脈,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

  在艾琳看來,晚宴只是一個展示自己、鞏固未來地位的途徑。

  這麼一想,也能理解父親為何如此重視這次宴會了。

  一旦與萊因哈特王室建立聯繫,不僅能修復家族的聲譽,還能在權力鬥爭中占得先機。

  艾琳抿了抿嘴唇,看向父親,語氣不禁帶著一絲無奈:「所以讓我去晚宴,其實是您希望我給小萊因哈特留個好印象,對嗎?」

  奧斯汀男爵的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恢復了冷靜:「是的,至少要讓他知道奧斯汀家族的實力。

  你要知道,小萊因哈特的未來,就是瑞恩的未來。如果能在他面前展現奧斯汀家族的良好風度,我們的機會會更多。」

  艾琳冷靜下來:「既然如此,作為一個社交場合,我能不能帶兩個朋友一起去?畢竟,我有些熟悉的面孔在場,我才不至於緊張得給家族丟臉。」


  「朋友?什麼朋友?」

  奧斯汀男爵愣了一下,有些厭惡地問道。

  艾琳沒有一絲猶豫,直接開口:「我指的是銀月教會的朋友,當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樣既能增加些許安全感,又能為家族帶來更好的社交機會,不是嗎。

  至於是否能為家族帶來實際利益,我也不好說,但總比一個人去顯得孤單無助要好。」

  「.....隨你吧。」男爵的語氣帶著無所謂的冷漠,「不過,記住了艾琳,不管你帶誰,一定不要丟了奧斯汀家的臉面。」

  艾琳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我知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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