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灰石鎮的禁忌(二合一)
第146章 灰石鎮的禁忌(二合一)
西蒙能掌握第二個鍊金術,拜倫確實很高興。
比起單純的同伴進步所帶來的喜悅,拜倫更希望同伴的能力能在實際戰鬥中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這同樣也是一種安心,至少在這條越來越危險的道路上,他們都沒有被落下。
既然西蒙的第一個鍊金術的元素是【泡泡】,那第二個鍊金術構築的元素,應該就是【灰燼】了。
在拜倫看來,這些元素與其說是構築公式里的變量,更像是一種命運賜予的「巧合」。
至少【月】元素是這樣的。
銀月女神對他的關注,與【月】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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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銀月女神與睡魔之間那種隱秘的聯繫,也像是【月】元素與【夢境】交織,由此才構成了第二個鍊金術存在的基礎。
這種感覺就像是,力量本身來源於高處的注視。
拜倫穿過教堂側門外的一條小巷。
午後的天光被兩側高牆壓縮,只剩下一道灰白的線條。
巷子裡沒有人,只有幾塊廢棄木板靠在磚牆邊。
拜倫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其中一塊斜靠的木板上。
他輕輕抬手。
靈性自掌心回流至腕骨,如同銀色的細流在血管中逆行。
空氣震顫。
銀白色的光環一圈圈浮現出來。
起初只是朦朧的光暈,像是白日之下的月色落入霧裡,隨後逐漸收緊,邊緣變得清晰可見。
光環疊合,收束。
它形成一道略顯單薄卻足夠鋒銳的半月弧刃。
那是一輪未滿的月輪。
拜倫目光微沉。
下一瞬,月輪射出。
空氣被切開,發出一絲尖銳的高音爆鳴聲。
木板的邊角被整齊削斷,斷面光滑平整,像被精密刀具切割過一般。
碎屑遲緩地落下。
效果還算可以。
不過拜倫也察覺到,白天的月輪比夜晚更為微弱。
不僅是力量和鋒銳程度,還有靈性消耗的效率,都略遜一籌。
似乎只有在夜色下,【三重月輪的迴響】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相比之下,【流火之舞】已經在實戰中驗證開發過了。
【三重月輪的迴響】還處於測試階段,如果真想試試實戰效果..
拜倫確實考慮過使用那把惡魔之鑰的最後一次機會,再次進入灰石鎮。
只是,花衣魔笛手已經死亡,拜倫認為這次進入之前該做的準備,不是力量,而是情報。
這也正是自己現在打算去一趟莫蘭書店的原因。
靈性的餘震散去,拜倫從巷口走出。
他經過街角那家熟悉的雜貨鋪,門外吊著幾串風乾的香料與大蒜頭,空氣里混著煤煙與胡椒的氣味。
白磚巷的路面永遠殘留著濕痕。
馬車碾過,幾名少年匆匆而過,懷裡抱著書本,邊走邊爭論著什麼大學課題。
拜倫其實也挺懷念這樣的時光。
那段自己沒有親身經歷的、繼承《狩魔筆記》之前的大學生活時光。
不久,他就走到了莫蘭書店門口。
和上次來時一樣,深磚夾巷,門面狹窄隱暗,橡木鐵邊,櫥窗水汽朦朧。
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玻璃,在灰沉的街面上鋪開一小塊柔和的亮色。
只是這一次,門前不再是那番冷清的情景。
一名戴圓框眼鏡的青年從店裡走出來,懷裡夾著兩本厚重的舊書;另一位穿著學生制服的女孩推門而入,動作急切。
嘶......生意好像還不錯?
拜倫腳步微頓,唇角揚起一絲笑意。
透過櫥窗,他看到了蘿拉學姐的身影。
她正站在書架前,面對一名模樣青澀的學生,側身傾聽。
深栗色的長髮低低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耳側。
她穿著淡綠色上衣,前襟一排細小紐扣整齊扣好,袖口收緊,露出纖細的手腕。
拜倫推門而入。
木門發出熟悉的輕響,鈴鐺輕輕晃動。
只見她抬手指了指書店內側靠牆的那排高書架,語氣輕快而耐心:「如果你找的是近代歷史的那本修訂本,在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五格,那一套藍色封皮的就是。」
學生道謝,腳步匆忙地往裡走去。
蘿拉轉身整理桌面時,正好抬眼看到門口的拜倫。
那一瞬,她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拜倫走到她面前,環視了一圈比上次更有生氣的店鋪,故意壓低聲音打趣道:「學姐,你看上去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書店主人了。」
蘿拉露出明亮的笑容:「那是當然的,我已經把這裡都收拾好了。
怎麼樣,是不是比上次熱鬧多了?」
「確實。」拜倫點頭,目光落在那幾個正在翻書的年輕人身上,「我看我下次來,可能都要在門口排隊了。」
蘿拉輕哼一聲,語氣帶點小小的得意:「那倒是不至於,如果真要排隊,你放心,我給你開一個專屬通道。」
蘿拉笑著收下了身邊一位顧客遞來的銀先令。
「你知道嗎,雖然我休學了,但學生證還是有效的。
我這幾天去學院附近貼了幾張告示,還特地把幾本敦克大學的學生可能用到的教材,擺在櫥窗顯眼的位置。
你知道的,學生們最在意價格和版本,只要找到他們需要的東西,就會自己替我宣傳。」
她說這話時,神采比上一次好了許多。
看起來,她的後遺症也應該痊癒了。
「你的經商頭腦很好,歷史系還是太屈才了。」拜倫笑著打趣道。
「說什麼呢?」蘿拉故意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出來,「我可是很認真在經營的,等我後面休學結束,我也會完成剩下的學業的。」
說話間,又有顧客來到櫃檯前。
那是一對母子。
母親衣著樸素,手裡牽著一個七八歲抹眼淚的小男孩。
孩子懷裡抱著一本童話書,封面上畫著戴王冠、披著斗篷的王子,邊角已經被翻得微微翹起。
看上去似乎是小孩哭著求媽媽,軟磨硬泡才買下了書。
母親無奈地笑著,將書遞到櫃檯上。
蘿拉接過童話書,熟練地翻看了一眼版次與頁碼,報出價格。
硬幣落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孩子緊緊抱著書,像抱著一件珍寶,母子離開時,鈴鐺隨之又響了一聲。
等那對母子走遠,蘿拉低頭將錢放進抽屜里,目光似乎落在了空處。
「對了,」她忽然開口,語氣有些遲疑,「你最近...看報紙了嗎?」
拜倫抬眼。
蘿拉輕輕合上抽屜,指尖停頓。
「上次來店裡的那位伊莉莎白女士...好像不幸離世了。」
雖然蘿拉和那位女士不熟,但她畢竟也是書店的顧客之一。
蘿拉本以為那次之後,還會在書店看到黑薔薇的身影,沒想到已經是永別了。
拜倫點點頭:「我聽說了,的確是一場悲劇。」
他語氣平靜地說著,想起了那天伊莉莎白在書店裡,講述著關於薔薇花園的故事。
那時的她聲音優雅克制,但也顯露出無法掩飾的惆悵。
那種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嘆息。
作為一個與惡魔交易的人,她是否曾在某個深夜裡動搖過?
是否曾經想過,向誰求助?
拜倫垂下目光。
蘿拉似乎也察覺到氣氛沉了下來,勉強笑了笑。
「抱歉,我不該把話題帶得這麼沉重。」
她抬頭看向拜倫,恢復了幾分輕快的神色。
「你這次來,是想找什麼書呢?」
拜倫語氣認真:「學姐,你聽說過灰石鎮嗎?」
「灰石鎮?」
蘿拉重複了一遍,眉頭微皺。
她認真思索了幾秒。
「這聽起來像個遠方小鎮的名字......但我沒什麼印象。
只是我看過的歷史記載里,似乎並沒有這個地名。
蘭頓市及周邊地區的記錄里,我也沒見過。」
「那...花衣魔笛手呢?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雖然是C級惡魔的名字,但拜倫覺得這至少聽上去沒有那麼嚇人。
「花衣魔笛手?」蘿拉眨了眨眼,「是知名的樂手嗎?聽名字倒挺有戲劇色彩的。
可惜我也沒聽說過。」
拜倫沉吟片刻,若有所思:「也許灰石鎮不是真實的地名。可能只是故事,或者小說里的設定。」
蘿拉露出無奈的笑意:「那範圍可就大了。
,她抬手指向書店內側。
「喏,奇幻故事或者遊記隨筆,都在那邊。
從第三排開始,一直到最裡面靠窗的那一整面牆。
不過......那一排的書都很雜,有些連作者署名都模糊不清,這甚至讓我連定價都不太方便。」
拜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走去。
如果這個世界關於《巴別塔》的故事,與他記憶中的版本存在著相似的影子..
那麼,花衣魔笛手的傳說,也未必不存在。
它只是被遺忘和掩埋在某個片段里,鮮為人知。
否則,《狩魔筆記》不會將灰石鎮的故事稱做「秘聞」了。
況且,拜倫這次來並不只是碰碰運氣。
上一次發現溫徹斯特的故事,那種靈性無形牽引的感覺,仍舊曆歷在目。
這家書店,絕不僅僅只是售賣舊書的地方。
它像是某種交匯點,知識與故事如同被掩藏在文字背後的寶藏,以某種神秘的方式,和筆記產生了共鳴。
這一次,在來往顧客的身影與一排排高聳書架之間,拜倫沒有默默等待靈性的牽引。
他主動開啟了靈視。
拜倫的瞳孔在無聲之間染上一層淺淡的銀白。
隨著靈視展開,書店內來往的學生與顧客,在他眼中浮現出半透明的輪廓。
燭多是橘井色與柔和的綠色,有人帶著淡淡的藍色。
拜倫緩步而行,指尖輕輕拂過書脊。
他像其他顧客一樣,隨意抽出一本書。
封面微舊,羊皮紙色調,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寫著書名,《鐘樓晨禱》。
拜倫眉梢微動,隨手翻看著。
這本奇幻小說的故事很簡單,描寫的是一仏偏遠小鎮,矗立著一座古老教堂。
鐘樓高聳,神父仁慈謙遜,鎮民亥在他的帶領下修建橋樑,開墾荒地。
小說的文字樸實溫和。
閱讀之中,並沒有什麼異常。
拜倫的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段落,搜尋著是否出現過和魔笛手或灰石鎮有關的字眼。
然而什麼都沒有。
這只是一仏關於信仰、團結與重建家園的普通故事。
事便靈視開啟,書頁也只是安靜的紙張,沒有異常的靈性波動。
不像那本《漫長的角落》。
就在拜倫書頁閉合的一瞬,他的指腹忽然一滯。
觸感,有點黏糊糊的。
他的動作停住。
鼻腔里極其細微的一縷氣味飄來。
是血的鐵鏽味。
拜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俘的指尖。
靈視之下,他清晰地看到指尖留著一抹漆黑的血跡。
帶著暗沉光澤的黑紅色,像是凝固的墨水。
血跡來自書頁內部。
剛蘭翻動時,似乎有舉頁紙緊緊粘在了一起。
拜倫抬眼掃視四周,幾名顧客埋頭翻書,沒有人注意他。
他將書抱在懷裡,若無其事地向書架盡頭走去。
那裡靠近牆角,光線稍暗,被高燭的書架遮擋。
他側身站定,然後用指尖極輕地沿著那舉頁紙的邊緣,慢慢辛開。
紙張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那舉頁書上,沒有之前的那種印刷字體,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墨跡。
字似乎是手寫的。
凌亂急促,筆鋒深重,像是在極端甩懼中倉促寫下。
在靈視之中,那些字散發出淡淡的暗紅靈光,像細小的血絲在紙面下蠕動。
這幾頁紙像是有人刻意塞進去的。
但拜倫很清楚,這是莫蘭書店的「饋贈」。
拜倫靠在陰影里,目光一行行掃過那扭曲蠕動的字跡。
紅色的筆畫不斷爬行,在靈視之下緩緩流淌。
【午夜巷口孩童哭,老鼠爬滿紅磚屋。】
【笛聲悠悠鑽心骨,無人知曉向何處。】
這兩句話,他記得。
那正是《狩魔筆記》曾給過他的叢示,那時候的信息還沒有完全指向花衣魔笛手。
這是早已存在的線索。
可接下來的字跡,卻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你願意付出知識的代價嗎?】
【你願意為了拯救靈魂,而銘刻傷疤嗎?】
拜倫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腹的血痕尚未乾透。
【亮午夜的第三聲鐘聲奏響,你願意領悟血液的滋味,追尋隱秘與公忌嗎?】
那暗紅色的靈光忽然變得溫柔,在拜倫的眼底映射得更丑深邃。
【聖潔需以血紅丑冕,意志與恩典終會降臨。】
【光是一切的意義,是祂寬容的恩賜。】
【願天父的輝光爾耀於你,一如你渴求真理的步伐堅定不移、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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