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三重月輪的迴響】（二合一）

  第141章 【三重月輪的迴響】（二合一）

  「舊神？」

  拜倫心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這名身披灰袍、膚色蒼白的男人身上。

  隨著距離拉近，拜倫愈發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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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沒有開啟靈視，只是將注意力停留在對方身上，他的精神與靈性就開始出現恍惚的症狀，意識被無形的潮水推來覆去。

  拜倫果斷移開視線，將目光投向水池。

  破碎的水面，倒映出男人的臉龐。

  上一次是銀月女神，這一次又是個舊神...

  自己經歷的夢境，是不是有點過於危險了？

  這也是【夢境】元素的效果嗎？

  拜倫整理了一下呼吸，讓語氣儘量顯得恭敬和敬畏：「感謝您的...烏鴉，救了我。

  請問，您是哪位強大的神祇？」

  《狩魔筆記》給出的信息很模糊，如果可以，拜倫更希望從對方口中得到更好的答案。

  灰袍的男人，沒有立刻回應。

  祂沉默著。

  片刻之後，「睡魔」緩緩放下了手中那根粗糙的木棍。

  木棍輕觸池沿，水面瞬間歸於平靜。

  祂微微彎下腰，從地面上捧起了一層細白如霜的砂礫粉末。

  那粉末在他掌心中安靜地躺著，隱約閃爍著銀色的微光。

  祂抬起頭，終於正視了拜倫。

  隨後，祂輕輕一吹。

  閃著銀光的粉末被一陣氣息托起，朝拜倫飄來，在空中分散，如同一場無聲的落雪。

  它們沒有帶來任何寒意，只是在觸及拜倫周身時，迅速消散，融入空氣。

  拜倫下意識地眨了下眼，心中浮現出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男人終於開口了。

  祂的聲音低沉卻很清亮，每一個音節都傳出攝人心魄的迴響：「年輕人...

  年輕的生命，充盈的靈性，未知的命運。

  我曾是虛夢之主，幻夢的織網，無眠之神，天國的搖籃..

  」

  水池中的光影隨之晃動，睡魔的倒影在水面上變得愈發破碎。

  祂的神情在那一刻，流露出些許黯淡。

  「如今，我已隕落，只留下一個名字......睡魔。」

  睡魔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拜倫，投向那片無垠的夜空。

  「孩子，你也許只是夢的過客，但這裡......是我曾經的家園。」

  拜倫輕輕點頭。

  一位隕落的舊神...

  但這種說法並沒有讓拜倫放鬆警惕，恰恰相反，他認為隕落的原因，可能比神明本身更加危險。

  「能在夢的國度里遇見您，是我的榮幸，睡魔先生。」

  話出口的瞬間，拜倫才意識到「先生」這個稱呼多少有些多餘，但他還是順著說了下去：「作為您國度中的子民之一，我有些好奇......您在做什麼？以及，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裡，拯救我？」

  睡魔聽到這裡，唇角緩緩上揚。

  那是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這是儀式的一部分，這是......我的工作。」

  祂的聲音溫暖平穩，讓人有些瞌睡。

  「即使隕落，我的工作，也沒有其他神明能夠完成。

  我在這裡，是為了喚醒迷失在夢境裡的可憐人。」

  話音落下，睡魔微微抬起手。

  水池中央，一道銀白色的輝光緩緩升起，被偉力牽引，脫離水面，朝拜倫飛來。

  拜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

  但那道輝光沒有給他任何閃避的空間。

  它徑直落下，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中央。

  沒有疼痛。

  只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輕盈感。

  睡魔注視著他，語氣認真：「死在夢裡，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孩子。

  我只是儘可能避免它發生。」

  睡魔凝視著拜倫，似乎是在確認那道銀白輝光已經生效。

  「我是在儀式的過程中，察覺到有些異常的。」

  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點向水池中仍在緩慢流轉的光影。

  「在一位漫遊之人的夢裡，有某種不該出現的東西，闖了進來。」

  睡魔的目光投向拜倫身上，銀白的瞳孔微微收縮。

  「更讓我在意的是..

  你明明沐浴著銀月的輝光，卻又沾染著污穢。」

  祂的語氣並沒有厭惡，反而透著一種探索似的好奇。

  拜倫心頭一緊。

  「您指的是...剛才在夢裡攻擊我的那道黑影嗎？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起初拜倫確實以為，那是自己之前遇到過的、模仿自身的黑色影子。

  但剛才那東西很快就暴露了目的，攻擊性極強，沒有任何遲疑。

  睡魔搖了搖頭。

  「那是你的夢魔，孩子。

  與你的夢有關，也只屬於你。

  至於那隻烏鴉...

  」

  睡魔的語氣罕見地柔和了一瞬。

  「它有些淘氣，不過，在我豢養的孩子之中，它已經算是最安分的一隻了。」

  祂像是想起了什麼，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是它最先發現了你。

  而且...它似乎有點喜歡你，這種情況很少見。」

  拜倫下意識抬頭，看向那隻三眼烏鴉。

  對方又發出一聲低低的「嘎」，聽起來像是在回應。

  睡魔伸手，輕輕撫摸著那黑色的羽翼。

  「它們原本是有兩隻的，只是其中一隻迷失在了夢裡。」

  水池中的光影出現了一瞬的紊亂，漣漪蕩漾，混入了些混濁的顏色。

  睡魔垂下眼帘。

  「如今，我的權柄正在逐漸消逝。

  就連我自己......也已經找不到它了。」

  「不過......」睡魔挽起了衣袖，「我邀請你進入這裡，還有另一個原因。」

  祂微微眯起眼，銀白的瞳孔映照著拜倫的身影。

  「你的身上......有月的氣息。」

  水池中的光影短暫一滯。

  睡魔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是否....

  ..已經見過月了？」

  拜倫斟酌著回應的話語：「我...並不確定。

  但如果您指的是某種回應或注視，那我想，我應該是得到過祂的幫助。

  我得到過一樣東西，名為銀月遺砂。

  我想它應該算是銀月的饋贈」。」

  睡魔聽後，神情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那是一種幾乎被歲月掩埋的情緒。

  「銀月......呵，原來是銀鎧的阿麗安蘿德...

  」

  睡魔低聲重複了一遍銀月的名字。

  祂的目光變得遙遠，像是回到了某個早已崩塌的時代。

  睡魔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很好，很好..

  「」

  祂緩緩抬起手。

  地面上，那些細白的砂礫開始自行流動。

  銀白的沙子不斷匯聚，在空中勾勒出輪廓。

  先是修長的身形，隨後是柔和的曲線。

  長發垂落，宛如月光凝成的絲線。

  不過片刻，一位婀娜的女性身影，便由銀白砂礫構築而成，靜靜佇立在夢境之中。

  她的面容並不清晰，卻自然地散發出一種溫柔而清冷的氣息。

  睡魔走近。

  祂走到那道由沙構成的身影前，動作鄭重。

  袖微微低首，伸手，輕輕握住那隻由沙子凝成的手。

  在拜倫的注視下，睡魔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一種優雅且沉重的獻禮。

  拜倫靜靜地觀望著。

  還未等那份情緒沉澱下來，砂礫構築的女性身影，便在下一瞬潰散。

  沙子如同被風吹散的月塵，紛紛揚揚地落回地面，鋪成一道蒼白的痕跡。

  睡魔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祂只是站在原地停頓了一瞬，像是早已習慣了一樣，重新走向水池。

  「你明明知道我的名諱，卻仍要詢問舊神的身份。」

  睡魔的聲音在水池上方迴蕩。

  「你的靈魂並不屬於我的國度，卻能在這座破敗的神殿裡，保留理智。」

  水面輕輕蕩漾。

  「或許.......這也是銀月照耀於你的原因吧。」

  睡魔輕哼了一聲。

  「真讓人心羨，不是嗎？」

  那語氣並非憤怒，也談不上嫉妒，更像是一種嗔怪。

  拜倫微微低頭：「我感謝銀月的眷顧，也感謝您的問候。

  我並無意褻瀆舊神...只是初次見到一位神祇，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

  睡魔笑了。

  「你很清楚你在做什麼，不是嗎？

  謹慎地試探，表達感激，觀察環境...

  最好能全身而退，甚至...換取一些饋贈。」

  水池中的光影微微晃動。

  「你可曾直面過你的內心，拜倫·威克？」

  拜倫猶豫片刻：「如果您真的窺見過我的內心，那我想您...

  「7

  「脫下這副面具吧，命運之子。」睡魔打斷了他。「你其實並不在乎這些，對嗎？

  你邁入超凡，獲得力量，獵殺惡魔，拯救普通人，甚至追尋那所謂掩埋的秘密..

  可到最後，你真正追尋過什麼呢？」

  拜倫這一次沉默了。

  水面倒映著睡魔的影子，也倒映著那雙銀白色的眼瞳。

  「您說得沒錯。

  我不在乎什麼命運或使命，也不想給自己找一個聽起來高尚的理由。」

  拜倫的聲音並不激烈，卻很清晰。

  「我所追尋的，是能保護自己和別人的力量。

  這不是我的世界，但我已經到來。」

  拜倫的腦海中，閃過霍夫曼狂喜的神情、伊莉莎白被切割時濺起的血色，還有不久前那道黑影。

  那些畫面，無聲投射進水池。

  「我也接受過別人的幫助。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只是普通人。

  他們不知道惡魔的存在，也看不見神祇的真面目。」

  拜倫的語氣，逐漸變得堅定。

  他直視著睡魔的銀色眼瞳。

  「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有強大的惡魔在暗中遊動。」

  水面輕輕震盪。

  「只要我還有選擇的餘地，那力量本身，就是我追尋的意義。」

  睡魔沒有回應。

  祂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水池中的倒影。

  不知從何時起，拜倫已經能夠做到，毫不迴避那雙銀白的眼睛。

  「很久沒有見過這麼有趣的夢遊之人了。」

  睡魔終於開口。

  「你的力量......很危險。」

  祂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拜倫的左臂上。

  「至於你的傷疤..

  可惜的是，迴響的儀式，只能短暫撫平夢境之中的傷痕。

  你遭受的，是觸及靈魂的苦痛。」

  水池的光影，悄然變暗。

  「既然如此..

  「7

  就在剛才揮灑的沙子之中，一小撮沙子微微隆起。

  拜倫好奇地靠近。

  其中居然冒出了一株嫩綠的新芽。

  它生長的速度異常迅速，很快便抽出了細長的花莖。

  一朵小花綻開，花莖細直，花瓣色澤冷白，幾片花瓣緊緊包裹在一起，宛如一顆小巧的白色鈴鐺。

  沒有任何芬芳，透著一股奇異的清冷。

  那隻三眼烏鴉，從睡魔肩上輕輕振翅，飛向花朵。

  它俯下身，咬下一株銜在嘴裡，然後振翅向拜倫飛來。

  烏鴉停在拜倫面前，三隻眼睛閃爍著深意，注視著他。

  拜倫領會了含義，緩緩伸出雙手。

  烏鴉鬆口，那株白色的小鈴花輕輕落入拜倫掌心。

  花瓣觸手的瞬間，很快就像被月光蒸發般融化了。

  拜倫明白，這株花，是睡魔給予自己的東西。

  睡魔的聲音低沉響起：「不用感謝我，這株無眠鈴花，是為你而開的。

  是你的到來，讓它再次綻放，它理應屬於你。」

  拜倫微微頷首致意，既是向睡魔，也是向那隻乖巧的三眼烏鴉。

  睡魔點頭，轉身再次拿起木棍，緩緩攪動水面。

  拜倫的腳下，地面開始悄然鬆動。

  睡魔的聲音再次響起，緩慢拉長：「夢會改變一個人的。

  小心你的夢，孩子。」

  隨之而來，拜倫感到腳下的沙灘突然塌陷，身體開始墜落。

  他知道這場景意味著夢境的結束。

  墜落之中，《狩魔筆記》的文字在意識深處緩緩書寫迴蕩：

  【我獲得了一株無眠鈴花。】

  【循著夢境的軌跡，我行走在記憶的邊緣，尋找通往自我的道路。】

  【二環鍊金術士晉升魔藥】

  【第一種元素材料：來自月」的饋贈，銀月遺砂】

  【第二種元素材料：來自夢境」的啟迪，無眠鈴花。】

  【第三種元素材料：未知】

  墜落之後，是意識的復甦。

  當拜倫從那個漫長得幾乎失真的夢境中甦醒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世界。

  時間雖然也就過去了三四個小時，但當他揉著像是被攪成漿糊的頭時，卻感覺恍如隔世。

  閣樓里一片昏暗。

  陳舊的木樑與屋頂隱沒在陰影之中，唯有窗外高懸的銀月，透過玻璃灑下稀薄清冷的光輝。

  就像一隻始終未曾閉合的眼睛。

  灰繭依舊安靜地懸掛在半空。

  那層灰白色的外殼沒有什麼變化，至少和夢境裡那種略顯稚嫩的模樣不同，這也說明了夢的結束。

  從灰繭延伸出的細密絲線，仍舊纏繞在拜倫的手臂上。

  它們貼合著皮膚，帶著一種微弱的觸感，似乎也因為參與了一場特殊的戰鬥，而顯得有些疲倦了。

  拜倫低頭看了一眼，伸出手。

  他輕輕鬆開了那些灰白的絲線。

  絲線並未消散，而是在脫離手臂後，悄無聲息地縮回灰繭之中。

  明明只是睡了一覺，拜倫卻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儘管如此，真實的感覺還是讓人安心的。

  他站起身。

  腳剛踏實在地板上的那一刻，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這不是靈性消耗後的虛弱。

  這是一種血液正在被點燃的感覺，從心臟深處湧出，順著血管奔流，迅速灌注進四肢骨骸。

  靈性在體內翻湧。

  拜倫深吸一口氣。

  他永遠不會忘記這種感覺。

  這就是當初他第一次掌握【流火之舞】時，靈性如洪流般衝破枷鎖的瞬間。

  同樣的失衡與沸騰，同樣的令人戰慄的清醒。

  就在此刻。

  窗檐處，那原本微弱的銀月光輝，忽然變得明亮起來。

  異常地明亮。

  銀白色的光芒不再只是投射，而是如同被吸引一般，迅速擴散，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

  仿佛一道從天穹傾瀉而下的瀑布，毫無阻礙地湧入閣樓。

  光在流動。

  銀白，冷冽，閃耀。

  拜倫下意識抬起手。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純粹的銀色光環，從他的掌心驟然迸發。

  光環旋轉著自掌心延展，纏繞上手腕，最終穩穩停駐，像是一隻由月光雕刻而成的手鐲。

  它沒有任何重量，牽引著靈性的流淌。

  《狩魔筆記》在半空中翻開，墨色在紙面上迅速凝聚書寫：

  【清醒的夢境，是理性的擺渡與交換。】

  【記憶在此征服，現實索取代價。】

  【「夢境」的構築需要三次銘刻，我將三次行走於清醒之夢。】

  【第三次銘刻已然結束，絲線正悄然縫補著真實的罅隙。】

  銀月的輝光驟然增強。

  如同一道無聲的白色雷霆，貫穿整座樓閣。

  閣樓在這一刻被照得比白晝還要明亮，連木樑下的塵埃都無所遁形。

  筆記繼續書寫：

  【銀月於此照耀，睡魔投下虛影。】

  【第五紀1837年10月10日，我成功構築出了第二個鍊金術。】

  【這是銀月低垂的時刻，這是夢境甦醒的瞬間。】

  【沉眠的微光，在意識深處凝結成真實的投影。】

  拜倫站在銀白的光中。

  那月光並不刺眼，也不曾讓他感到灼熱。

  它帶著一種近乎溫和的包裹感，像是在確認主人的存在。

  拜倫的目光，落在了【靈知】那一頁。

  原本被銀白浸染的三角形結構上，三個頂點，已然全部點亮。

  穩定而完整。

  書寫的文字繼續浮現：

  【已掌握鍊金術：三重月輪的迴響】

  【元素：月」夢境」】

  【結構：照耀】

  【效果一：對自己使用時，即使在白天也能沐浴銀月的輝光，自我治療，恢復靈性。

  （夢中的恢復效率大幅提升）】

  【效果二：對敵人使用時，釋放具有淨化效果的月輪進行攻擊，對污染造物與惡魔效果更好。】

  【效果三：對他人使用時，可施加短暫持續的治療效果，但無法使對方恢復靈性。】

  拜倫緩緩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三角形的鍊金紋路浮現出來。

  涌動的靈性彼此勾連，生輝閃爍，銀白的光澤在其中緩緩流淌。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