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銀月無法照耀之地(二合一)
第142章 銀月無法照耀之地(二合一)
「三重月輪的迴響...新的鍊金術構築完成了,而且還有三種效果。」
拜倫低聲自語。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隻已經空了的玻璃瓶,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一瓶迷夢香精,買得還真是值。
下次再遇到那個藥劑師,如果告訴他自己喝了他的藥水,在夢裡貌似見到了一位舊神。
拜倫幾乎可以想像出對方那副吃驚的表情。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收回發散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落回半空中的《狩魔筆記》。
既然已經構築完成了兩種鍊金術,那麼..
筆記的書頁無風自動,之前記錄晉升儀式的內容,也隨之更新:
【二環鍊金術士晉升儀式】
【完成2種鍊金術的構築(已滿足)】
【完成3種魔藥材料的收集(未滿足)】
【服用魔藥後完成一次穩定的入夢,在夢中舉行儀式,且沒有迷失或死亡(未滿足)
】
拜倫掃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眼下,還差最後一種材料。
不過,比起尚未到來的風險,他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新技能的效果。
拜倫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隨著靈性緩緩注入,手腕處那道銀白色的光環再次顯現,如同一輪收斂鋒芒的月輪,安靜地纏繞著。
拜倫微微握拳。
【三重月輪的迴響】沒有立刻釋放。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安靜懸置的灰繭上。
「那......先對阿麗安試試吧。」
抱歉,阿麗安,這並不是把你當作小白鼠,只是...對他人使用這個效果,房子裡也確實沒有別人了....
手腕處的光環微微一亮。
一道柔和的銀白光芒被牽引而出,順著空氣流動,映照在懸浮的灰繭之上。
光芒並不刺眼,緩緩滲入那層灰白色的外殼。
短暫的寂靜之後。
「嗯」
一聲呢喃從灰繭內部傳了出來。
拜倫的動作一頓。
下一刻,灰繭輕盈地顫動了一下。
那層原本死寂的外殼,靈性波動開始起伏,像是沉睡之物終於恢復了現實的呼吸。
「唔......小拜倫?」
灰繭里傳來阿麗安迷迷糊糊的聲音,語調輕軟,帶著尚未完全清醒的疑惑。
「阿麗安...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很長的夢..
「7
灰繭里的阿麗安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夢裡有月亮,有小拜倫,還有可怕的東西...
不過,好在夢已經醒啦!」
灰繭輕輕晃了晃。
「啊」」
阿麗安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什麼,語氣里多了明顯的好奇。
「那個、那個...小拜倫的手..
亮亮的...像月亮一樣,好漂亮呀!」
灰繭里的靈性涌動著,透著單純的喜悅。
「小拜倫是不是又變厲害了,太好了!」
雖然阿麗安的話語很質樸直接,但拜倫聽到後其實還是有些高興的。
他手腕處的銀白光環,不自覺地更亮了幾分。
「嗯,噩夢已經結束了。
而且,阿麗安剛才在夢裡的表現很好。」
「嘿嘿。」灰繭里的少女似乎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一點得意。
「那道月光...感覺很舒服。
就像......被抱住了一樣。」
阿麗安停頓了一下。
「雖然阿麗安也不清楚擁抱」是什麼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詞。」
拜倫點了點頭。
銀白的光輝仍舊籠罩著灰繭,柔和穩定,沒有任何攻擊性。
很顯然,效果的傾向確實會隨著施術者的意圖發生變化。
如果拜倫願意,這道月光隨時可以收斂溫度,轉化為更為鋒利冷冽的月輪,斬向灰繭。
拜倫抬起手,手腕微微一轉。
照耀的角度隨之改變。
銀白的月影如同被牽引的潮汐,悄然收束。
隨後,他重新向鍊金紋路注入了一小部分靈性。
這一次,施術對象變成了自己。
【三重月輪的迴響】在無聲的回應中,再次展現銀白的輝光。
拜倫清楚地感覺到,仿佛有一輪銀月,正在他的頭頂低垂。
溫和清醒的光芒,滲入體內。
疲憊被緩緩推平,精神重新凝聚,靈性不再無規則地翻湧,而是被一股力量細緻地梳理縫補。
夢境中消耗的那一部分靈性,明顯恢復了不少。
拜倫的身體也變得更加有力。
效果很好。
不過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另一點規則。
在對自己使用過一次之後,如果再次嘗試釋放,靈性的消耗明顯會變得更大。
所以並不存在那種可以卡BUG,無限恢復靈性的情況。
而且.
拜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他挽起衣袖,皮膚暴露在銀白的月光之下。
那三道傷痕,依舊清晰地留在那裡,如同一幅凝固的油畫。
傷口沒有流血,但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漆黑光澤,像是某種污穢殘留的陰影,被牢牢嵌進了血肉與更深層的地方。
月光落在其上,像是刻意繞開一樣,無法覆蓋和撫平。
【三重月輪的迴響】無法治癒這種傷口。
就像睡魔說的那樣,這是觸及靈魂的苦痛,即使脫離了夢境,現有的包括【局部壞死】在內的治療手段,也無法完全解決。
拜倫想到這裡,並沒有產生憤怒,更多的是疑惑。
從他繼承《狩魔筆記》的第一天開始,這本筆記始終履行著它作為特殊日曆的職責。
按時更新,精準記錄,在關鍵節點給出提示。
雖然那些提示往往晦澀,充滿謎語人的惡意,但至少還算遵循某種既定的規則。
理論上它從未真正傷害過自己。
但這一次..
現在回想起來,那句【向右跑】,甚至不像是筆記一貫的風格。
那更像是一句,倉促插入的指令。
思緒在腦中盤旋的過程中,拜倫已經從閣樓離開,順著狹窄的樓梯下行,走向一樓的盟洗室。
現實的美妙之處在於,這次的樓梯並不是無窮無盡的。
夜很深。
盟洗室里亮著一盞昏暗的燈,光線被牆壁和天花板貪婪地吞掉了大半,只在有限的範圍內勉強勾勒出輪廓。
象牙色陶釉的橢圓水池,固定在牆邊,下方就是胡桃木支架,木紋在暗光中顯得沉靜古舊。
黃銅水龍頭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表面留下長期使用後不可避免的暗痕。
拜倫伸手擰開了一點。
先是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隨後,管道深處傳來低沉的水響。
冷水抖動著流出,落入水池的軌跡並不連貫。
拜倫低頭,將手伸進水流中,捧起水洗了把臉。
冰冷的觸感瞬間刺激著神經,沿著皮膚擴散開來。
他抬起頭,望向水池上方的鏡子。
鏡面邊緣發暗,銀層不再均勻,只能勉強映出一個清晰卻略顯蒼白的輪廓。
鏡中的人,也正看著他。」
「,《狩魔筆記》到底是什麼東西?
問題在心中浮現時,連拜倫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用了這麼久,他依然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當然,也完全可以用上一世里自己看過的那些網文小說來解釋,這是系統、金手指、
穿越者的贈禮.....
但當他真正以一個異鄉人的身份,站在這個世界裡時,卻能清楚地意識到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這座別墅,《狩魔筆記》,銀月的眷顧,阿麗安的身世,以及那些潛伏在現實與夢境夾縫中的惡魔本身.....
當睡魔質問自己的時候,拜倫其實並不想承認。
他確實有些迷茫。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思緒,左臂在這時傳來一陣突兀清晰的疼痛。
拜倫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已經習慣了。
這種疼痛,大概每隔十幾分鐘就會發作一次。
並不致命,卻足夠折磨人,就像牙疼一樣持續著,讓人無法忽視。
拜倫重新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的位置,收回視線。
至於那位神秘的睡魔..
作為一位隕落的舊神,祂顯然執掌著與夢境相關的權柄。
而且,祂毫無疑問是知曉銀月女神存在的,甚至拜倫隱約感覺,他對銀月似乎有著某種遺憾的情感。
剛才那片領域中地面鋪陳的細沙,在質感與靈性反應上,與銀月贈予自己的銀月遺砂,也很相似。
今天的夢境還有一個問題。
那隻三眼烏鴉。
拜倫隱約感覺到,自己與「奇諾牌」這種東西似乎存在著某種難以言明的緣分。
第一次在街頭,他還記得當時藝人的手裡就有一張畫著猙獰黑山羊的奇諾牌。
後來,自己從辛克萊那裡見到了《黑羊的牧歌》,甚至刻印在永恆書頁後,獲得的一次性儀式。
到現在,那隻沉眠在書頁里的黑山羊,還等待著剩下兩次餵食。
第二次見證奇諾牌的使用,是塞西莉亞為他進行的預言。
黑門的警告,三張預言牌,以及那顆被留下來的貓眼石。
第三次,就是在這次夢境之前,月亮河酒館。
那個名叫布蘭德的男人,最後以【三眼烏鴉】牌完成絕殺。
而自己隨後就在夢中,見到了睡魔的眷屬—一隻真正擁有第三隻眼睛的烏鴉。
某種意義上,奇諾牌似乎確實具備某種預言的屬性。
即便沒有用於占卜,它們也在隱約地向拜倫暗示著什麼。
積攢在手裡的事情已經足夠複雜了。
他接下的委託尚未結束。
晉升所需的迷夢香精,也還沒有著落。
再次去黑市當然能買到,但一次就要兩枚骷髏幣,而自己現在手裡還剩下7枚。
這種消耗方式太過浪費,而且獲取渠道也是未知。
其他零碎卻無法忽視的瑣事,比如塞德里克家族的奇怪舉動,或者帽匠菲利普後續的事情,還需要海倫娜警員來處理。
不知不覺之間,事情就堆積了起來。
鍊金術士的普升魔藥剩下一種材料。
筆記本身的危險性,也逐漸顯現。
拜倫抬手,手動翻動起《狩魔筆記》。
從繼承的第一天開始,這上面出現過的內容都會留下字跡。
除了部分被更新替換的語句,其餘內容都可以重新翻閱,大概是便於筆記的主人查漏補缺。
書頁在指尖下翻動。
拜倫一頁一頁地閱讀著,目光沉穩專注。
最終,停在了今天的記錄上。
他試圖尋找任何異常的痕跡。
翻著,翻著。
拜倫的眉頭皺起。
他又翻回去,看了幾遍。
「奇怪..
「7
他發現。
今天在關鍵時刻提醒自己【向右跑】的那一句話,已經消失了。
那行字,並沒有留存在書頁之中。
當菲利普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墨跡暈開,鋼筆的筆尖在紙面上輕輕顫抖。
他換回了自己原來的衣服,沾滿灰塵,卻讓人安心。
菲利普低頭拍了拍黑色禮帽上的灰塵,指尖略微停頓了,隨後將它重新戴好。
帽檐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在屏住呼吸。
走出監獄大門時,街道的空氣迎面撲來。
菲利普怔了一下,有些恍惚。
呼吸順暢得不真實。
監管所的警員並沒有多看他幾眼,甚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在蘭頓市,這樣的事情也是有的。
對於那些被擠進監獄裡的陰溝老鼠而言,偶爾也會有幾個有錢的幸運兒,靠著繳納一筆高昂的保釋金,免去牢獄之災。
美其名曰,向王國納稅,提交一筆重建希望的資金,用以表達最真摯的懺悔。
——
菲利普只是不敢相信,這樣的好運會落在自己頭上。
尤其是在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打算在牢獄裡熬過十幾年,與腦子裡的惡魔為伴的時候。
如今,命運終於眷顧了自己一次。
菲利普整理了一下衣領,轉頭看向身旁的神父。
「神父...我、我真的無法表達我內心的感激,願女神庇佑..
,話說到一半,菲利普猶疑了一下。
他其實並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銀月女神的信徒。
尤其是神父第一次開口時,似乎提到了「真主」。
難道...他是造物真主的信徒?
走在一旁的神父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仿佛已經看穿了菲利普的想法。
「我想,你一定在思索我是哪一位神祇膝下的子民吧。」
神父說話時,街邊有路人注意到他的神父教袍,向他點頭致意。
神父同樣微微頷首回應。
無言地透著一種自然的親和。
「理論上,我尊重每一種信仰。」
神父繼續說道。
「不過,倘若你讓我選擇的話,我會傾向於成為那位大地母神的孩子。」
「大地母神?」
菲利普有些驚訝。
很早以前,他還在鄉下的時候,聽說過這位神明。
可自從來到蘭頓市之後,身邊幾乎沒有真正信仰大地母神的人。
這裡的主流信仰,依舊是銀月女神和造物真主。
至於大地母神,只存在於童話和歌謠里。
菲利普隱約記得,他似乎是關於土地、豐收,以及繁育的神明。
但此刻的菲利普並不在乎這些。
他只知道,神父救了自己。
如果繼續待在監獄裡,他遲早會發瘋,甚至可能向那腦海里的惡魔妥協。
菲利普恭敬地看向神父。
「感謝您,神父。
那......願大地母神永遠庇佑著您。」
神父只是眯著眼,點了點頭。
菲利普當然清楚,自己只是出獄了。
後續的罰款還沒有結束,一筆巨大的帳單仍在等著他。
但已經足夠了。
至少,他已經可以再一次擁抱那些布料了。
菲利普和神父並肩而行,腳步不自覺地,朝著「菲利普禮帽工坊」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中仍舊有些擔憂。
菲利普並不理解,為什麼一位信仰大地母神的神父,會願意拯救一個素不相識的銀月女神的信徒。
終於,他還是開口了。
「神父...我...我知道我現在無法支付這筆保釋金,但我會努力慢慢償還的。
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為您製作一頂帽子。
這是我最拿得出手的手藝了,至少...不能讓您就這樣沒有任何回報地離開,那樣實在有損信徒的虔誠與自我約束。」
夕陽的光落在神父身上。
他神情平靜,語氣篤定自然:「既然如此。
那我就收下你的這份善意吧,孩子。」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