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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孩子的來歷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便被他抑制住了。

  謝如棠現在臉上很狼狽,水沾著髮絲。

  最讓她羞愧的是,蘇窈針對她的這一幕,竟被裴讓給撞見了。

  謝如棠恨不得鑽進個洞來,手指冷得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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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讓看著她,只一瞬便回過神來,這才緩緩從她那張素淨的臉移開。

  即便蘇窈這麼說了,他還是護她在身前。

  裴讓遞給了他一方帕子。

  「叔母,你沒事吧。」

  謝如棠看向他手裡那方雪白帕子。

  一點繡樣都沒有。

  也沒有繡竹、孤松、寶劍或螭龍。

  想來,應該不是他的貼身帕子才是。

  於是謝如棠便接過,捏在掌心,擦了擦頸上的水珠,感動地說了一句:「……謝謝。」

  但因為羞恥,她的聲音很低。

  心臟就像被一根根針扎著,疼得厲害。

  裴讓走到了蘇窈的跟前,本來溫雅的臉沉了下去,「蘇姑娘怎可口出狂言,倘若你再這般造謠中傷叔母,裴府斷然不會輕饒。」

  「若是蘇姑娘繼續惹是生非,我便喚五城兵馬司的人來拿你。」

  蘇窈哪裡肯罷休,依舊咄咄逼人,半句不肯退讓。

  裴讓聞言,只淡淡勾了勾唇角,並無半分虛言。

  不多時,兵馬指揮果然帶著差役趕來了。

  裴府乃是京中頂尖世家,這兵馬指揮面上,自然要給裴讓幾分情面,不敢怠慢。

  蘇窈就這般,被兵馬司的差役當場帶走拘押。

  她本是世家的嬌貴小姐,哪裡被關進去過,早已嚇得渾身發顫,聲音哽咽破碎,「不要……我不要被關進去!」

  「裴讓,你怎麼敢這樣對我?!」

  裴讓只冷著眼看著她,而後冷漠地看著她被押走了。

  可蘇窈剛剛說過的那些話。

  如同一個巴掌扇在謝如棠的臉上,將她扇得體面全無!

  想到自己懷了他小叔的孩子,謝如棠更是捏緊著那塊帕子,不敢抬眸看他一眼,沒臉再見人。

  謝如棠強忍著哭出來的衝動,片刻後,便恢復了平靜。

  裴讓還站在身前。

  他語氣擔心,「叔母,可還好?」


  謝如棠:「我好多了。」

  「方才,多謝你。」

  裴讓靜靜地看著她,他和謝如棠年齡相仿,可他到現在還是不太習慣喚她叔母,她還是如花年齡,生得青春貌美。

  他低眸,便看出了她在故作逞強。

  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對她心生憐惜。

  裴讓凝視婦人片刻,便微微一笑:「叔母放寬心,方才蘇姑娘那番話,我半句都未曾放在心上,一字也不信。」

  「她因被小叔退親,心底積怨難平,方才不過是叔母恰巧撞上她的火氣,才無端遭了她針對詆毀。」

  謝如棠垂著眼,長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

  裴讓溫和帶笑的話語,讓她放心了許多。

  裴讓負手,「叔母素來心性寬厚,不願與人相爭。可這京中是非多,往後若是再遇上這般尋釁之人,不必自己費心周旋,知會我一聲便是,裴府斷不會叫叔母受委屈。」

  謝如棠露出了個溫軟笑容,「今日,多謝你。」

  誰曾想裴讓注視了她片刻,片刻,眉峰極輕地蹙了一下,「昨日壽宴,侄兒也在,想來叔母並未留意到我。」

  謝如棠面上掠過一絲窘迫,她昨日心神紛亂,確實不曾注意到他,壽宴上的人太多了,再者還有裴知珩步步緊逼,哪裡有餘暇留意旁人。

  「昔日叔母指點我筆墨作畫的情分,侄兒始終記在心上,不曾忘卻。」

  但他的話讓謝如棠放鬆了戒備。

  錦月為她披了件衣裳,遮住領口的水漬。

  謝如棠素手攏著領口,眉眼嫵媚,「原來是這樣,昨日實在是我疏忽了。」

  「不過是從前隨口提點幾句,哪裡稱得上什麼教誨,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嗯了一聲,「日後若是得空,侄兒還想拿著新作,登門請叔母斧正。」

  裴讓不再提筆墨舊事,轉了話頭:「此地方才鬧過一場,恐還有閒雜人窺探,叔母獨自回去不甚穩妥。」

  他側首吩咐身側小廝,「去備我的馬車,送沈夫人回沈家。」

  謝如棠剛想拒絕。

  「外面那輛普通車子,防不住有心人尾隨生事。」

  裴讓目光平靜,「侄兒的車馬,裴府的標識擺在明處,京城地界上少有人敢貿然攔住。」

  見他這麼說。

  他又是裴府的公子,兩家的關係,於是謝如棠也沒推辭,只是答謝。

  ……


  蘇窈被關進去後。

  蘇家人連夜奔走,費了無數銀錢,託了好幾層關係,才總算把她從兵馬司里撈了出來。

  她一身衣裙皺巴巴的,鬢髮散亂,眼底驚魂未定,一看便是嚇壞了。

  本以為出了牢獄,這事便能揭過,誰知第二日一早,蘇家便已經收拾好了行裝,逼著她離京。

  蘇窈百般哭鬧爭辯,可父兄臉色冷硬,半分轉圜餘地都不給。

  京城這地方,她是萬萬不能再留了,即刻動身,送回江州老家。

  臨登船前,蘇夫人攥著她的手,淚如雨下,聲音顫著問她,「窈娘,我的窈娘,你到底是得罪什麼人了?怎麼好端端的被關去兵馬司,還要連夜把你送出京城……」

  蘇窈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唇瓣哆嗦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謝如棠,還有裴家那叔侄二人。

  即便那個男人如今不借住在沈家了,依然還會護著他那位嫂嫂,連謝如棠肚子中的孩子也要護緊。

  不准旁人議論一句謝如棠的孩子來歷不明。

  她原只當不過是幾句口舌爭執,哪裡想得到,僅僅一句詰問,竟落得被逐出京城的下場。

  她喉頭哽咽,眼淚滾滾往下掉,卻不敢直說。她若是道出是衝撞了裴府相關的人,只怕蘇家連江州這退路,都要保不住。

  她年邁的父親雖是當朝太傅,如今卻因得罪了人,牽扯出好幾樁事來,連他都自身難保。

  江風捲起岸邊蘆葦,船工已經在一旁催促啟程。

  蘇窈回頭望向京城方向,城門遙遙在望,可這座繁華的京城,從今往後再也容不下她了。

  蘇窈哭了一路。

  心中亦悔恨無比。

  可這世上,並無後悔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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