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顯孕
至於謝如棠的小姑子，沈筱筱的親事終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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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堂屋，一派喜氣，媒婆贊著男方家世品性，定的是翰林侍讀學士的郎君，還是裴府從中牽線的。
這對於沒落的沈家，已經是高攀的一門親事了。
也虧得裴二爺肯出面搭這個人情，若是沒有他，沈家哪裡攀得上翰林院裡的人。
這門親事能成，謝如棠也出了一份力。前來議親的親家見她身為親嫂，舉止端方，性子溫厚，又一手絕妙繡藝，待人賢淑，便料定她照看的小姑定然品性不差。
這門親事於如今日漸沒落的沈家而言，已是高嫁了。
沈筱筱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自己關在房屋中。
似乎是已經接受了這門親事。
總算把小姑子嫁出去了，謝如棠心頭的一塊心病總算暫且放下。
她素來不喜沈筱筱驕縱跋扈的性子，可對方到底是沈淵一母同胞的妹妹，她終究不願看著小姑所託非人，嫁得不好。
翰林侍讀學士家的郎君，還是她和婆母一塊選的。
家世、容貌、德行，樣樣都挑不出錯處。
沈老夫人把她叫過去，「你素來眼光好，又懂這些繡活紋樣，我想同你一道拿主意。」
謝如棠屈膝應下，目光落在案上攤開的圖樣冊子上，冊子裡一張張繪著嫁衣樣式，大紅錦緞，或是滿繡鸞鳳牡丹，或是鋪著繁複的八寶紋樣。
她莫名又想起來了裴知珩畫著她穿繡衣時的樣子，心裡不禁羞惱。那是她和沈淵的大喜之日，他竟……！
她按下情緒，選了一匹正紅妝花羅，繡銜枝鸞鳥，到時再鑲上珍珠、玉石、翡翠和瑪瑙，繡出來定美輪美奐。
接下來，繡娘們要趕著幾月將嫁衣繡出來。
往後謝如棠便要忙起來了。
她要著手為小姑備下添妝，荷包、香囊、素帕，都是女子出嫁時壓在陪嫁箱底的心意，一件件都得親手繡制。嫁衣雖請了繡娘趕工，若是針腳紋樣有不妥帖之處，也還要勞她修整補綴。
果然，定親過不了幾日。
沈筱筱果然又鬧出么蛾子了。
她開始節食，不肯吃飯。
謝如棠身為她的大嫂，遣開丫鬟，獨自往沈筱筱的院子走了一趟。
推開門，就見沈筱筱還在紅著眼睛，不肯吃飯。
沈筱筱以為嫂子是來勸她的，心裡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你還有臉過來！」
「你不用勸我，我是不會吃的！」
謝如棠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冷掉的膳食，側首對一旁侍立的丫鬟吩咐：「誰都不必哄她。」
「把飯菜撤走。」
「她既不肯吃，便隨她去。餓上幾日幾夜，自然就安分了。」
沈筱筱愣住。
不明白謝如棠為什麼這麼敢！
丫鬟也愣了一愣，遲疑地看向沈筱筱，又看謝如棠。
謝如棠神色淡淡，丫鬟不敢違逆，只得依言上前，端起碗碟往外走。
屋裡很快只剩下她們二人。
沈筱筱心頭又驚又惱，「謝如棠！你安的什麼心？我若是餓壞了身子，沒法出嫁，你就稱心如意了是不是？」
謝如棠緩步走到桌邊，嬌嫵的笑容很淡，「小姑子這門親事，是我同婆母費心為你求來的，託了裴府的情面，多少人盯著看。你拿絕食作鬧，是覺得旁人都會順著你？你以為絕食，便能推掉這門婚事？」
「親事庚帖已經互換，納徵的聘禮都入了沈家大門，豈是你鬧一鬧就能反悔。到頭來婚事退不掉，只白白虧了自己的身子，落一個驕縱任性、不識大體的名聲，往後到了翰林府，公婆怎麼看待你？」
沈筱筱咬著唇，眼淚啪嗒落在衣襟上，嘴硬道：「我不稀罕這門親事！我不要嫁！」
謝如棠語氣很淡，「沈家如今是什麼光景，小姑子心裡清楚。這門親是沈家能為你尋到的最好的了。你若要繼續鬧，讓婆母日夜憂心，整個沈家跟著你被外人看笑話，我不攔你，只是退親往後所有的苦果都要你自己擔著。」
「姑娘家終究是要嫁人的，再耽擱兩年，便要成難尋婆家的老姑娘了。這門親事若是退了，往後小姑子還能不能遇上這般合心意的，你自己好好掂量。」
「往日裡你同葉晚玉走得親近，可如今到了備嫁的時候，你的嫁妝、添妝，樁樁件件都是我這個親嫂子替你費心打點。葉晚玉可曾為你繡過半片繡料，為你謀劃出力過？」
「我知道你素來與我不睦，可你是元承一母同胞的妹妹，我便事事親力親為。做人論跡不論心，人心難測，行事卻有憑據，你嫁入別家之後，記住我這一句叮囑便好。」
謝如棠走後，不管沈筱筱接下來想不想吃，都餓了她整整兩天，只肯晚上給她一口米湯喝。
沈老夫人知道後。
「你這個毒婦！元承走後，你就存心這麼對你的小姑子是吧，我還沒死呢！」
換作從前，謝如棠或是會惶恐屈膝，低聲賠罪。可如今她腹中懷著孩兒，澄心畫鋪生意蒸蒸日上，手裡有底氣，心境早已不同。
原本性子溫軟溫順的謝如棠腰杆子都直了，只是眉眼淡淡，望著盛怒的老夫人。
「若婆母想讓她往後繼續鬧事，甚至將我腹中是二爺孩子的事給捅出去，便繼續溺愛著小姑子。」
「不過輕輕懲戒一番，只是餓個兩天，又餓不死人。」
謝如棠並非不知挨餓是什麼滋味。
她也餓過兩天，那時候她還不是像沈筱筱這般大，而是十歲。
小時候，有一回她不小心打碎了繼母顧蘭漪的一個琉璃盞。
父親動了怒，罰她禁食，關在柴房裡無人過問。
最後直到她餓了兩天兩夜，別人才記起她。
她在閨房裡餓得飢腸轆轆，眼前陣陣發黑，快要暈厥過去，才被路過的老嬤嬤撞見，慌忙請了大夫過來。
那段餓到發慌、叫天天不應的滋味，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挨餓過後，沈筱筱便老實了，沈老夫人雖恨她不折手段，但也不能說什麼。
眨眼，又過了一月。
年關將近，城頭的磚瓦覆著一層薄白的雪，而謝如棠的肚子也慢慢顯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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