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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還要繼續冷落我嗎

  「後來才查清,那道人原就是個騙錢的騙子,什麼邪祟全是假話。可那段日子太難熬了,別院冷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日日想念母親,無處可依,便抱著一個粗布縫製的布娃娃,把那布偶當成母親,日日同它相伴。」

  謝如棠詫異抬眼,只覺得心忽然就被刺了一下。

  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在沈家的時候聽都沒聽說過,而沈淵過去曾對她提過一嘴二爺小時候不容易,便就此一筆帶過,沒有再往下說了,想來也是兩府都封口的忌諱。

  「哪怕後來嬸母醒悟,將他接回裴府,他依舊喚那布偶為母親。長久的孤寂驚嚇,生生磨得他閉緊了嘴,許久都說不出話,落下了失語之症。許久之後,才慢慢重新學會開口。」

  「如今,小叔雖面上和嬸母和睦,但骨子裡依然是冷清的。」

  園子裡靜悄悄的,遠處廳堂的喧鬧隔著層層花木,顯得格外遙遠。

  謝如棠失了神,望著眼前的花樹,許久許久都沒有從她說的故事中抽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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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裴知珩的童年……竟是這般走過來的嗎?

  也難怪,他素來不容易信人,待人永遠隔著一層。旁人只看見他如今位高權重、冷臉難近,哪裡知道他小時候是這樣熬過來的。

  謝如棠鼻尖微微發澀,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攥緊,悶悶地發疼。

  顧芷霏說完,發現她格外安靜,問她這是怎麼了。

  謝如棠忙收起情緒,不讓她看出異樣來,「我沒事。」

  顧芷霏挽住謝如棠的胳膊,又眉開眼笑起來:「不說這些舊事了,聽著叫人心裡發沉,前頭便是梅園,今年臘梅開得早,咱們過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折幾枝拿回去插瓶。」

  「也難得今日壽宴,能偷得片刻清閒,廳里應酬不斷,處處都是客套話,哪裡有這梅園自在。」

  石板小徑蜿蜒穿過疏林,越往前梅香越是濃郁。成片的臘梅樹沿著坡地排布,枝椏蒼勁,花瓣柔嫩。

  可當裴知珩循聲過來時。

  梅園不見他的親嫂子,倒只剩下了謝如棠一個婦人。

  而謝如棠正與前方一位男子搭話。

  如果裴知珩記得沒錯的話,那個男子是裴氏族人,去年剛死了妻子,是個鰥夫。

  裴知珩站在梅樹之後,就看見冬日裡她鬢邊玉蘭的簪子輕晃,對著那位鰥夫微笑、說話,姿色清麗脫俗,玉面花容。

  黃色的花瓣落在她的髮鬢上,又被風吹拂下來。


  裴知珩就這樣看著他們,也沒打斷。

  等那男子轉身離去,謝如棠定了定神,便打算循著來路趕回壽宴正廳。

  孰料她才剛挪出一步,手腕猛地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你怎麼獨自在這裡?」暗處還是他先開了口。

  謝如棠指尖蜷了蜷,假裝沒看到他眸中猛烈的醋意,沒忍住臉紅耳燙,低聲應答:「同裴大奶奶來園中賞梅,她方才折花去了,沒想到她走得太遠,我與她就這樣走散了。」

  她聲音緊張了起來,帶著幾分惶急,杏眸浮上一層美麗的水霧,「這裡是裴府,園子裡隨時都有下人往來走動,你就不怕被旁人撞見嗎?」

  她腕骨還被他緊緊攥在掌心,後背貼著粗糲的梅樹幹,退無可退,眼尾泛開淺淺的紅,又慌又怯,生怕這一幕落入旁人眼裡,毀了彼此的名聲。

  這樣一想,她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裴知珩垂眸望著她氤氳水光的眼,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稍稍鬆了些許,卻依舊沒有放開。

  他呼吸沉燙,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脖頸,像落了片羽毛,癢得她身子發酥發軟,可她偏偏推不開他緊實強壯的胸膛,「你與他說了什麼。」

  「你是寡婦,他是鰥夫,難不成你對他有意思?」

  「他有什麼好的。」

  值得她對他笑語嫣然。

  謝如棠清潤的瞳孔微縮,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她又氣又窘,險些被他弄得氣笑了,聲音輕輕發顫:「二爺,你怎麼什麼醋都亂吃!」

  「方才那人只是醉了,一時失了分寸,在園子裡攔住我問路罷了,並未出言冒犯,也不曾逾矩,哪裡想到反倒叫你誤會了去。」

  想到他剛才在壽宴上離席,走得那麼果決,是趕著去見蘇窈的,也不由得吃起了飛醋,抬眼望他,「那你呢?方才你前去見蘇姑娘,二爺難道就不曾心疼她?」

  「難道二爺不是和她舊情難斷?」

  裴知珩眯起眼來,胸膛一震,冷笑就從喉結里悶了出來,陰森森的。

  「原來你還是關注著我的,我今天看了你那麼久,你呢,可曾看過我一眼。」

  「我讓你去私宅尋我,你可曾去過一次?」

  裴知珩又耐心解釋,「今日蘇窈在外邊攔我,百般糾纏,我只同她說清利害,叫她不要再執著,斷乾淨所有念想,也是怕她今日在門口糾纏著不走,傳到宴會你耳朵里去,怕你覺得我與旁的女人有牽扯。」

  說完,男人眸光冰冷得很,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紅唇,「你這嘴盡撒謊,放了我一月鴿子,信不信我把你給親爛,吻到再也說不出謊話。」


  「沈夫人,你還要繼續冷落我嗎?」

  他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臉上,滿園梅香混著他身上雪松的氣息裹住她,他眼底布著層懾人的陰鷙。

  謝如棠渾身一顫,睫毛慌亂地抖個不停,眼底的水霧更濃,又懼又慌,連呼吸都亂了。

  她腕骨還在他掌心,怎麼也掙不脫。

  裴知珩卻覺得她的手香香軟軟的,像是一塊暖玉,細膩光滑的觸感勾起了過去深夜裡銷魂的回憶,讓他沒忍住喉嚨深滾,眸色逐漸暗了下去,怎麼也不願意放手。

  他足足念了她一整個月。

  若不是今日母親壽宴,她要隨婆母赴宴,自沈家過來,他原是連這一面,都未必能見得上。

  方才在席上遙遙望著她,看她小口吃凍柿,一顰一動都牽著他的心。

  可轉頭便看見她同別的男子說話,裴知珩心中積攢了整月的思念,全都成了滾滾燃燒的妒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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