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這份喜歡,夠不夠重
就連壽宴開始的時候。
謝如棠小口抿了甜釀,都能感受到裴知珩落在她身上的冰冷熾熱目光。
她羞得捏緊袖子。
不過就是冷了他兩月。
他究竟要看她看到什麼時候?!
他將不怕被別人發現嗎?
謝如棠髮髻低垂,臉頰透著一股淡淡的粉,根本不敢抬眸去看他。
不多時,堂中便依次有人上前,向裴母奉上壽禮。
輪到謝如棠時,丫鬟捧著那尊紅珊瑚樹緩步上前。珊瑚體量不算碩大,配著烏木底座,看著雅致又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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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過去的時候,裴知珩的目光一直跟緊著她。
當著他母親的面,他居然也敢這樣。
就不怕她母親看出端倪來?
他是毫不畏懼,可她怕。
謝如棠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給裴母送禮,「沈家兒媳謝如棠,恭賀老太太福壽綿長,生辰吉樂。」
裴母看見那珊瑚擺件,眉眼當即舒展開來,愈發和藹了,「快起,不必多禮,這珊瑚樹選得用心,我很喜歡。」
她話語體恤又溫和,「聽聞你近來身子不大安穩,可要好好將養。你與沈淵的孩子是沈家的根苗,萬萬不可勞神費心,平日裡吃食起居,都仔細些,若是缺什麼,只管同我說。」
謝如棠臉頰一紅,「是。」
裴母見她應答得體,笑意更濃,轉頭吩咐嬤嬤:「把這尊紅珊瑚好生收進內室,擺在我的書案旁,再取一份我備好的回禮給如棠。」
嬤嬤應聲退下。
旁邊坐著的幾位世家夫人見狀,紛紛笑著附和。
「裴老夫人真是疼惜謝娘子。」
「難得裴老夫人這般體恤晚輩,謝娘子有福。」
「老夫人本就是將沈淵當做自己親兒子一樣看待的。」
「想來日後謝娘子腹中孩兒降生,定然同沈淵一般容貌出塵。」
沈淵在世之時,本就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玉郎,生得一副如沐春風的樣貌,眉目清潤舒展,如山間初晴的月色,當年不知惹得多少世家貴女暗自傾心。
其他的貴婦人聽了。
「可不是麼,沈大爺當年那副模樣,真是難得一見。」
「若是承襲了他的相貌,將來定也是個風姿卓絕的小郎君。」
謝如棠僵了手指。
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心情。
裴知珩就坐在堂中。
滿堂的笑語。
明明她懷的是他的子嗣,可這個孩子出生起便註定是記在沈淵名下的。
又想起他近來為她做的那些,謝如棠的心縮了縮。
是心疼嗎?
好像也不是。
謝如棠回到了原位。
裴知珩已經沒看她了,在與裴玄南他們說話。
用膳的時候,盤中皆是初冬難得的珍味。
有蜜漬銀魚,糟醉紫蟹,還有清蒸石斑,燉得酥爛的鹿筋老湯,盛在描金瓷盅里,熱氣裊裊,還有各色果子點心一一鋪陳。
席上各色珍饈羅列,謝如棠對著油膩葷腥沒什麼胃口,目光反倒落在那碟凍柿上。
她孕後格外嗜甜。
霜後的凍柿剝去薄皮,果肉蜜甜軟糯。
但她方才已經悄悄吃完一瓣,餘下的早就分盡了。
謝如棠心裡嘆了一口氣,今日是裴母壽宴,她一個外家的兒媳哪裡好意思開口再討要吃食,只能壓下念想,垂著眼,勉強將那點饞意按下去。
這時對面的裴知珩望著她那道裊婷的側影,側過頭,低聲吩咐身側立著的小廝一句。
不過片刻,便有丫鬟捧著一盤新切好的凍柿送過來,果肉凝著一層薄薄糖霜,趁著其他人都在交談的時候,放到了謝如棠的右手邊。
謝如棠怔住了。
頓時向對面席上的裴知珩看了過去。
他一身白衣,溫雅如月,眸里依然淡淡的沒有什麼情緒,偏偏眸中只望著她一人。
他對她露出個俊朗的笑。
原來男人一直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謝如棠耳根微微發熱。
一桌上的顧芷霏恰好看見了她吃著凍柿,笑著打趣一句:「看來如棠是偏愛這凍柿的甜,正好初冬吃這個潤燥。」
謝如棠在桌上吃著飯。
忽然,一名青衣長隨躬身穿過席間的人影,快步走到裴知珩身側附耳了一句。
男人離席了。
謝如棠看著他離開堂屋,又收回目光,也不知他出了什麼事。
案頭擺著剛拆好的糟醉紫蟹,謝如棠有點饞,捏著小巧的銀蟹匙,輕輕挑出一點蟹黃,慢慢送入口中。
不過兩三匙,便咬咬牙放下了蟹具,不再動了。
一旁的顧芷霏看在眼裡,微笑道:「蟹性寒,確實不宜多吃,淺嘗便夠了。」
她二人本是妯娌,女子食量淺,早早便用完了飯。同裴母告退請命之後,便相攜起身,手牽著手往園子裡閒步去了。
園子裡樹景光禿禿的,安靜許多,路上都沒見著一個人影,避開了正廳里敬酒寒暄的喧鬧。
「你看這菊,初冬了還剩幾朵開著,再過幾日落霜,怕是就要盡數謝了。今日壽宴熱鬧,也就是這園子,能躲一躲廳里的應酬。」
顧芷霏側過頭,往四周掃了一眼,確認近處沒有人後才微微勾了勾唇,聲音壓得低低的,壓著幾分藏不住的好奇:「你可知我家小叔方才為何突然離席?」
謝如棠心頭一跳,腳步不自覺慢了半分,搖頭說不知。
她也覺得有些奇怪。
以裴知珩對她的偏執,過分的關注,她就在裴家,男人怎麼也不可能離開。
雖然她心裡不願承認,自從知道裴知珩對她有情後,自己也默默關注著他的舉動,不過卻不想被他發現而已。
就是這般彆扭。
她想知道,裴知珩到底對她有幾分喜歡。
這份喜歡,夠不夠重。
顧芷霏眼底全是八卦的興致,「是蘇窈過來了,她不知從哪裡聽說今日府里辦壽宴,竟尋上門來,堵在外頭,執意要同他說幾句話。」
說起裴知珩時,顧芷霏語氣帶上了一絲忌憚,她還是怕裴知珩,於是壓低聲音。
「我也是剛剛偷偷聽丫鬟傳的那蘇姑娘性子執拗,此番找上門,怕是不肯輕易罷休。只是小叔素來冷硬,兩人也不知道會說什麼。」
顧芷霏只顧著八卦了。
也全然沒發現婦人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謝如棠下意識蹙緊了眉,摳緊掌心,原來他是去見蘇姑娘了,所以才會突然離席。
蘇姑娘要是在他跟前落淚,也不知他會不會心軟。
顧芷霏走到一株臘梅下,抬手摘下一朵初綻的嫩黃花苞,捏在指尖,有些悵然地道,「不過小叔性格這般冷硬,也是有原因的。」
「這事府里極少提起,也是我嫁過來許久,偶然聽老嬤嬤閒聊才知曉的。」
「小叔年幼那會兒,嬸母被一個江湖道人哄騙,那人滿口誑語,說他身帶邪祟,若不隔開驅邪,後患無窮。嬸母一時糊塗,當真信了那番鬼話,小小的他就被獨自送去偏僻別院關著,日日按著那道人說的法子驅魔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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