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太行山下,綠林窺蹤
第155章 太行山下,綠林窺蹤
另一邊,張程尚不知道有人替自己背了口彌天大鍋,此刻正與傅君掉一前一後,飛在去往太行山的路上。
兩人一面飛馳,一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張程已與傅君婢交換過姓名,不過因這趟做下了弒君之事,日後必會遭到報復,為免牽連揚州那邊,便讓傅君掉在人前以「張三」稱呼自己。
「所以說,小嬋你們家不是兩姐妹,是三姐妹?」張程偏頭看向身後的白衣女子,」
你二妹也不是什麼東溟派的?」
傅君掉跟在一旁,只覺頭大如斗。這人一路上涉及隱秘的事倒是一點沒問,反而翻來覆去淨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要麼是「四大奇書是哪四本」、「天下都有哪些高手」這類基礎問題,要麼就是跟她扯一些莫名其妙的家長里短。
弄得她實在分不清對方究竟是在消遣自己,還是當真一無所知。
再加上她功力本就遜於張程,光是運足輕功跟上對方便已頗為吃力,如今還要一邊趕路一邊傳音回話,就更是有些吃不消了。
忍無可忍之下,傅君婢終於開口道:「張兄將君婢強留下來,便是為了問這些嗎?」
她柳眉微豎,一雙秋水也似的眸子裡含著薄怒,直直盯著張程。
見她有些著惱,張程也不慌,只笑道:「我自有我的道理。倒是小婢,可要我載你一程?我看你回氣的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傅君婢心知對方所言在理,也不硬撐,乾脆道:「那便有勞張兄了。」
張程當即引動更多天地靈氣,將原本僅附於雙足的內力向外延展,再度化為巨型飛劍。
傅君掉縱身躍上劍身。
以她的眼力,自然瞧得出張程這輕身之法與先前交手中所馭的劍氣並無本質區別,可正是如此,才愈發顯出對方內力之深厚。
畢竟這般內力外放的攻伐手段,消耗遠非尋常輕身之法可比。這人卻能內力外放作舟,載著兩人穩穩行在空中,不見半分吃力。
她不再多想,便在劍身上盤膝坐下,闔目調息。
張程察覺到她的動作,便不再「折磨」對方,開始復盤之前從對方口中得到的情報。
傅君嬋口中的天下,比張程印象中那部劇要熱鬧得多。首先,此界有名有姓的高手便多出一大截。
不過傅君嬋的師傅傅采林仍然是此界最強的幾人之一,和中原武林第一人寧道奇、突厥武尊畢玄並稱為三大宗師。
在他們之下,是宇文、獨孤、李、宋四大門閥的頂尖人物,以及各派底蘊深厚的老一輩強者。
其次,像宇文成都那般體內感知不到真氣、肉身卻強橫得離譜的存在,在此界並非孤例。
按傅君掉的說法,這類人並非沒有內力,只是所修真氣盡數淬入了筋骨皮肉之中。
這聽起來倒是和玉霄派所在世界修行「體」、「精」二道的武者有些相似。
「體」修者錘鍊肉身,「精」修者壯大血氣,皆是捨棄了真氣的靈活多變,換取純粹的肉身之力。
不過此事在大唐世界似乎全憑天賦機緣,並無特定功法可循,且能走通這條路的人,十之八九出自軍中。那位天寶將軍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據傅君嬋所言,這位天寶將軍單打獨鬥便已勝過尋常宗師不止一籌,若身處大軍之中,天地之力受制,便是她師父傅采林對上也要小心應對。
如此一番對照,張程對自己的實力也大致有了底。
按先前紫微宮那一戰來看,他如今純以武功有把握穩勝宇文化及,但是沒法速勝對方。
若宇文化及便是所謂「尋常宗師」的水準,那他眼下大約也在這個層次了。
不過,他肉身千錘百鍊,耐力與抗擊打能力遠超常人,丹田之廣、經脈之韌亦非尋常武者可比。
加上《太陰逍遙訣》中,源自《攝氣訣》的天地靈氣調度之法效率極高,在這一層次中,他的優勢十分明顯。
倘若再算上系統加持,張程自信足以威脅到三大宗師。
他心念一動,呼出系統面板。【Lv4羈旅客48%】
張程默默拆解這48%的來路:先前擊敗石龍得了百分之五,出錢替衛貞貞贖身又漲了百分之一。
此外不知是不是天龍世界那邊仍有餘韻,在揚州修煉那段時日,進度還憑空長了百分之四。
剩下的,全是此次大鬧紫微宮的收穫。看來在系統眼裡,幹掉「廣神」算是一樁大眾意義上的好事。
除此之外,此番大鬧紫微宮還達成了俠客分支下一項名為【刺王殺駕】的成就,獎勵了一件隨機紫色品級的道具。
【林肯法球(紫色)】
名稱:林肯法球品質:紫色史詩類別:裝備效果:每隔一段時間,自動格擋一次以裝備者為目標的敵方效果。
你可對感知範圍內的友方單位使用,使其立即獲得一次同樣的格擋效果,隨後該道具進入冷卻。冷卻期間,裝備者自身的周期性格擋不再生效。
備註:林肯法球是一個有魔力的球體,曾經保護過歷史上最著名的英雄。
此戰之後,他和傅君手刃楊廣的事跡必然傳遍天下。這般實力與聲望,已讓他有資格和各路反王一道逐鹿天下。
眼下楊廣已死,天下大亂在即,他若能推上一把,加速這場亂局的終結,總歸能讓平頭百姓少吃些苦頭。
張程思及此處,劍光更疾。腳下的飛劍猛然加速,淺藍色的劍芒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如同流星划過天際。
傅君嬋身形微微一晃,旋即穩住,繼續闔目調息,仿佛渾然不覺。
由於身邊多了個隊友,張程的速度比從揚州來洛陽時慢了許多。用了整整一日才來到太行山南麓。
期間傅君嬋早已恢復完畢,坐在飛劍上默默估算著張程御劍飛行的速度。
得益於此方世界天地靈氣充盈,兩人只憑吐納天地之氣便可維生。如此一來,也就無需停下來在荒山野嶺找吃的。
飛劍向前又行了一陣,在太行山腳下一處小村莊前降落。
傅君嬋幾步上前與張程並肩。她環顧四周,見這小村不過幾十戶人家,恐怕客棧都沒有一家。
「張兄不是要去山中尋人?」她有些疑惑,「此處瞧著不過一個小村,恐怕打探不到太行山匪的情報。」
「不管能不能打聽到消息,總得先換身衣服。」張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傅君掉。
先前紫微宮一戰,張程的衣裳被宇文成都的拳風豁開了好幾道口子,右肩、前胸處都露了出來。
傅君掉也好不到哪兒去。她身上那件袒胸半臂的白色勁裝,在激戰中被刀劍劃出了十幾道裂口。
衣襟上布滿了血漬乾涸後凝成深褐色的斑塊,瞧著頗為狼狽。既然眼下有這個條件,自然還是換身齊整的衣服更為方便。
傅君嬋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跟著張程走入村中。
得益於此界風氣與正常的隋末大有不同,兩人哪怕手持兵刃、一身血污,也沒有引起太大的騷亂。村民們只是多看幾眼,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正如傅君嬋所想,這村子的規模很小,沒有客棧也沒有裁縫鋪。
張程領著傅君掉在集市買了幾件舊衣,又憑藉【微末俠名】刷臉,刷開了一處好心人家的大門,在對方家中輪流盟洗了一番。
由於是張程先洗,待到傅君掉洗漱完畢換好了衣服,便看到張程正和這戶村民家中的小孩在院中玩耍。
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男童,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兩人各持一根木棍,在院中比劃著名。張程手中的木棍輕點慢撥,不時指點小孩棍招。
「這一棍要往前送,不是往下砸。對,就是這樣。再來。」
那小孩學得很認真,手上棍式耍得也有模有樣。可他畢竟尚是好玩的年紀,對於張程半說教的陪玩並不怎麼滿意。
眼下見到傅君掉從屋裡出來,那小孩眼睛一亮,當即撇下張程,舉著木棍跑了過去。
「姐姐!姐姐!陪我玩!」
傅君嬋微微一怔。她本是楊廣徵高句麗時流落無依的孤兒,骨子裡對隋人充滿敵意。
可她天性良善,再深的仇怨,也無法轉嫁到一個七八歲的無辜孩童身上。
傅君掉沒有拒絕,舉著未出鞘的御虛寶劍陪著對方在院中玩耍了一會兒,便跟著付過租賃費用的張程離開了。
那小孩站在院門口,依依不捨地揮著手,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盡頭。
兩人並肩走在村道上。夕陽西斜,將他們的影子拖得老長。
張程扛著鳳翅鎦金钂,走在前頭。傅君嬋跟在他身側,目光有些游離,似乎在想著什麼。
張程側頭看了走神的傅君婢一眼:「小嬋還蠻討小孩喜歡的,若你想再待一陣也不打緊。」
傅君綽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她搖了搖頭:「不必因君掉耽誤正事。倒是張兄,為何會教那孩子一門內外兼修的武學?」
以張程目前的武學境界,已經能夠根據行氣路線反向推演招式,創造出類似凌波微步那樣以動功帶動內力修煉的武學。
方才所授那門棍法,雖不算什麼高深的內功,但以大唐世界的靈氣之充盈,若是勤加修煉,想來也能練出一番名堂。
張程隨口道:「我們今日在他家中討個方便也算是有緣,就指點了他兩下。而且我看那孩子頗為守禮,倒是不必擔心種下惡根。」
他話鋒一轉,又道:「說起來比想像中要順利,我已經打聽到了雄闊海的情報。」
傅君嬋聞言側目。顯然沒想到這小村的百姓會有太行山綠林的情報。
「聽那家老漢說,四年前太行山里來了個漢子,把原本盤踞山中的幾股勢力收的收、
清的清,自己做了老大。
因其面色紫紅,故而得了紫面天王」的綽號。如今你若是在太行山里撞見山匪,便是他的麾下。」
張程邊走邊道,「這人占了山頭之後既不擾民也不濫殺,專挑江湖人、官府和富商大戶下手,且只劫財不傷人。
只要按規矩留些金銀當過路費,他的手下不僅不刁難,反倒會護送一段。
整座太行山的綠林都被他攏在手裡,反倒不會像別處那樣被反覆劫道。
對過往商旅來說,反而比前些年更太平。連帶著村里百姓也敢上山了。
那老漢的兒子便時常上山採藥,遇上雄闊海的手下,報上村名,對方便放行了。」
傅君嬋聽完,沉默了片刻,道:「若真如此,倒是做了件好事。這漢子便是你先前所說的雄闊海?」
「正是此人。」
傅君嬋聞言,只道這人是張程的舊識,便沒有再問什麼。
張程二人出了村,一路向著太行山深處走去。山道崎嶇,兩旁林木茂密,偶爾有鳥雀從枝頭驚起,撲稜稜飛向天空。
他們沒走多久,便察覺到有五人靠近。張程神念掃過,便見五個攜帶兵刃的漢子正藏身遠處,朝他們這邊窺探。
這五人呼吸粗重,腳步沉滯,瞧著並非什麼高手,但藏身的方位卻頗為講究。
四人伏在明處,視野開闊,正可俯瞰整條山道;另一人遠遠落在後頭,匿於暗處,藏得極深。
一明一暗,擺的正是以備不測時能有人脫身報信的陣仗。
張程一面給傅君嬋傳音,一面以神念擾亂這五人的感知。
不遠處的樹後,四個男人湊作一團,盯著張程二人的方向張望了好一陣。
四人中一個高瘦漢子率先開口:「劉哥,這兩人怎麼打扮得土裡土氣的?跟咱們先前見過的那些跑江湖的可不一樣啊。」
——
另外兩人聞言,也一齊看向四人中最年長的那個。
被喚作「劉哥」的漢子伸手便往瘦子腦袋上懟了一下:「呸,你見過幾個跑江湖的,就在這裡胡扯。
這兩人隨身帶的兵刃一看便不是凡品,多半是原先的衣裳髒了,這附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找哪家農戶換了一身衣服。」
他說完又轉向四人中最壯的那個:「三兒,你和馮老蔫在這兒盯著。我們三個回去請大當家過來。這兩人只怕大有來頭,你們自己機靈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