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陰癸派:孩子們,我能活下來嗎?
第154章 陰癸派:孩子們,我能活下來嗎?
張程費了一番口舌,才讓傅君掉接受了張程擁有治療她的能力,但是需要靠在她背上觸發這件事。
兩人很快開始治療。如果將整個人的生命力看做一整管血,那麼手指所擁有的占比毫無疑問很低,因此整個治療流程沒有用多久,便結束了。
傅君嬋看著自己手上重新長好的手指,滿臉不可置信。
就在剛才,她親眼看著自己那殘缺的斷掌一點點長出白骨、覆上脈絡、彌合肌肉,最終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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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君嬋抬起雙手,翻來覆去地看著。
那雙手完好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她用力握了握拳,又張開,活動自如,仿佛從未受過傷。
就在她還沉浸在這件事、尚未回神之際,張程突然伸手與她勾肩搭背。
「小掉啊。你身上的傷我已經治好了。現在,咱們倆該好好算算帳了。」
傅君掉身子一僵。這一次不是因為男女之防,而是因為察覺到張程的手正搭在自己肩膀要穴上,並且隨時可以威脅到自己頸間要害。
她知曉張程厲害,也不做無謂反抗,冷靜開口道:「不知壯士這是何意。君嬋過去未在中原武林走動,想來應不曾與壯士結怨。」
「結怨?」張程笑了笑,「那倒沒有。小掉當我是挾恩圖報也好,以力壓人也罷。總之我想要你,我想留下小掉你這個人。」
聽到張程這話,傅君臉色稍變,開始不動聲色調運內力,引動斜掛腰後的御虛寶劍0
不過好在張程緊接著便道:「小掉是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弟子吧?我希望你可以與我同行一段時間。
我有些問題,想要奕劍大師高徒解惑。當然若是你覺得問題涉及隱秘,不足為外人道,可以選擇避而不答,我也不會強求。」
他頓了頓,又道:「此事對小嬋也並非全無好處。你殺了楊廣和宇文化及,往後必遭通緝,有我在旁,總比你獨自一人安全。」
張程說完便收回了搭在對方肩頭的手。
他能感知到對方體內內力引而不發,以這女人先前展現出的瘋勁,張程毫不懷疑她已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此事合則兩利。若是小婢不同意,我便只能動粗了。」
楊廣之死本是他計劃之外橫生的枝節,但木已成舟,多想無益。
傅君嬋雖給他添了不小的麻煩,卻也實打實幫了些忙。若非萬不得已,張程並不想與她動手。
傅君掉聞言,手已按上腰間劍柄。她沉默片刻,終是鬆開了五指,語帶不甘道:「足下又何曾給過我選擇的餘地。」
張程見她鬆了口,便立刻問道:「那第一個問題。小綽,你的頭髮為何一直在變色?
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他憋了半天了。
先前對方偽裝成宮女的時候,明明還是滿頭烏黑,但是自從撕下偽裝後,那一頭長髮便在紫、深藍、淺藍與白之間來回切換。
張程很確定,那絕不是自己的錯覺。
聽到他第一個問題竟是這個,傅君嬋的表情一時變得古怪起來。
她想過對方會問奕劍閣的武學秘辛,或是楊公寶庫的下落。卻沒想到,憋了半天,問的竟是她的頭髮。
「這不過是個小花招罷了。以你的實力,應當知道武道高手的氣場足以影響外貌吧?
我不過是在此基礎上稍加控制,做出些變化而已。就像這樣。」
說著,傅君掉的發色在她的控制下再度變成黑色。
這一次張程的注意力全落在她身上,敏銳地察覺到她體內有內力引動天地之力,在她周身凝成一層若有若無的偽裝。
雖然效果上與張程以神念干擾他人認知類似,但是她這門功夫靠的是內力催動,而且效果偽裝是作用在傅君掉身上,而非影響旁人的感知。
張程心中暗忖:想不到此界的氣場竟能影響外貌,卻不知在旁人眼中,我又是什麼模樣。
這個「捏臉」的能力在張程看來還是很有用的,事後倒是可以多研究下。
不過眼下還是先忙正事,他收回心思,緊接著又問道:「李閥的李淵現在有幾個兒子?都叫什麼名字?」
傅君掉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她實在摸不透張程的路數,明明方才還在問頭髮變色的小把戲,轉眼又換成了關隴世家的子嗣。
不過她還是如實答道:「三個兒子。分別是李建成、李世民,還有李元吉。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沒有李元霸就好。張程暗暗鬆了口氣。宇文成都都已如此,李元霸得是何等怪物。
突然,張程似是想到了什麼,再度開口:「我先確定一下。咱們腳下這片地應該不叫南贍部洲吧?」
傅君掉被問了個一臉懵,眉頭緊皺:「南贍部洲?那是什麼地方?」
張程見她的反應,便知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沒什麼。」他擺了擺手,「對了,此地離太行山不遠。小掉可知太行山上是否有個名叫雄闊海的山大王?」
傅君嬋想了想,搖了搖頭:「太行山一帶素有匪患,山賊多如牛毛。
至於其中是否有足下口中的雄海闊,君婢就不清楚了。我此來中原只為刺殺楊廣,對山匪綠林並無了解。」
張程聞言,也不失望。他走到一旁,腳尖一挑,將隨二人一同跌落的那柄鐵鏡挑起,握在掌中。
這兵刃約莫便是鳳翅鎦金銳了,也不知是何種材質鑄成,不過三米來長,竟有三百餘斤之重,而且經歷了先前連番衝擊仍舊通體完好,顯然堅固異常。
他將這鐵鏡提在手中,轉頭對著傅君嬋道:「既然如此,小嬋便隨我走一趟太行山吧。」
傅君嬋輕嘆一聲,語氣無奈道:「君掉若是說不」,便有用了嗎?」
張程知曉此事是自己理虧,僅是嘿嘿一笑,沒有應聲。他將鐵钂往肩上一扛,邁開步子便朝太行山方向進發。
傅君嬋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竟沒有趁機逃走,而是抬步跟了上去。
她在心中替自己辯解:對方武藝遠在她之上,便是試著逃了,也不過白費力氣。對,定是這樣。
只是她未曾想過,換作從前的自己,便是明知不敵,也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受制於人。
同一時間,洛陽城,紫微宮內。
廢墟上,楊廣和宇文化及的屍體已被白布草草蓋住。禁軍仍守在四周,士氣卻肉眼可見地低迷,不少人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宇文成都立於兩具屍身前,沉默良久,終於轉過身來。
此刻他面色陰沉,周身那股暴虐的氣勢幾乎凝成了實質。
「獨孤大人。」他看向一旁手持鑌鐵棍的獨孤盛,「陛下駕崩,獨孤閥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獨孤盛與身旁的獨孤雄對視一眼。隨後年長的獨孤盛上前一步,抱拳道:「天寶將軍,此事我已派人稟報家兄,大兄稍後便到。」
他姿態擺得極低。身為獨孤閥二號人物,論輩分他與宇文化及平輩論交,可輩分這東——
西在宇文成都面前又算什麼。
莫說是他,便是宇文閥中,除了宇文化及能說動這個兒子,其餘人,哪怕是老閥主宇文傷,在這位大隋第一勇士面前都得掂量著說話。
眼下宇文成都死了君主又死了爹,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虎,獨孤盛可不想自找麻煩。
可他不找麻煩,麻煩卻未必放過他。只見宇文成都居高臨下地望了過來。
「獨孤大人,我問的是獨孤閥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不是貴閥主的動向。」
獨孤盛額角微微見汗:「天寶將軍,此事下官實在做不了主,還請稍等片刻。」
宇文成都聞言不為所動,依舊斜盯著獨孤盛,周身散發的殺意迫得獨孤盛幾乎本能地想要抄起兵刃還擊。
便在此時,救星終於到了。
「天寶將軍,某來遲了。」一個與獨孤盛相貌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漢子快步走來,正是獨孤閥家主,獨孤峰。
他甫一抵達,便撲到楊廣與宇文化及屍身前,放聲痛哭。
「陛下—!宇文兄—!峰來遲了!峰無能,未能護駕,愧對陛下,愧對宇文兄啊!」
他的哭聲撕心裂肺,淚水縱橫,口中更是不住唾罵刺客,什麼「惡賊」「奸賊」「狗賊」,罵得聲嘶力竭。
宇文成都立在一旁,一言不發。他只是靜靜看著獨孤峰趴在楊廣和宇文化及的屍體前痛哭流涕,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片刻之後,獨孤峰哭完了喪,站起身對宇文成都道:「天寶將軍,陛下遇刺之事若傳揚出去,群賊必然聞風而動,天下頃刻大亂。
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應封鎖消息,穩住洛陽,同時儘快擁立新君一」
「新君?」獨孤峰話還未說完,便被宇文成都打斷,「陛下屍骨未寒,獨孤閥主便已想著擁立新君了?」
他雙拳攥緊,青筋暴起,大有當場動手的架勢。
獨孤盛與獨孤雄臉色一變,左右分立,與獨孤峰一道將宇文成都圍在當中。
宇文成都目光掃過三人:「怎麼,三位大人想與成都動手?」
「成都,這樁事,也是老夫的意思。」眾人循聲望去,開口的乃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宇文閥上任閥主,宇文傷。
宇文成都雖然有些癲狂,卻仍保持著該有的禮數。他對著宇文傷躬身行了一禮:「祖父,若依此計封鎖消息、穩住洛陽,陛下與父親的仇,又該如何去報?」
宇文傷幾步走到他身旁,沉聲道:「成都,事情我已聽傳信之人說了。
刺客身份未明,僅憑些許懷疑便與陰癸派開戰,未免過於草率。
倘若此事是有人栽贓嫁禍,咱們逼反了陰癸派,反倒給了亂臣賊子可乘之機。
我等身為臣子,眼下最要緊的是保存實力,保住大隋江山。你明白嗎?」
他目光落向宇文成都用布條纏裹、仍在滲血的雙臂,語氣放緩了些,「何況你傷成這樣,如何與陰癸派火拼?等查清真相,等你養好了傷,再替陛下復仇也不遲。」
「這傷養不好的。」宇文成都搖了搖頭,「凡是先前那名男刺客造成的傷口,都不會癒合。
我是如此,兩位獨孤大人身上的傷也是如此,如今不過是尋些東西將傷口堵住,少流些血罷了。」
「什麼?」此言一出,獨孤峰、宇文傷及二人隨行皆是一驚。
宇文成都繼續道:「這正是我要說的。刺客的身份已經明朗,那女子使的是高句麗的奕劍術。
那男子先後施展了能擾人心神的天魔音、能產生無形牽引的天魔場,還有這讓人傷口永不癒合的天魔刃。」
在場眾人無人與陰癸派交過手,對其招式手段僅是耳聞,未曾親見。此刻聽宇文成都這般一說,也都覺得應是陰癸派所為。
只是幫助高句麗人行刺,對陰癸派並無半分好處,反倒會惹來天大麻煩,對方為何要這樣做?眾人心中皆有疑慮,一時無人應聲。
宇文成都掃了一眼沉默的眾人,繼續道:「你們若是不願意替陛下報仇,便由我自己去。你們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予以配合就行。」
說完,他轉身面向禁軍,高聲喝道:「願替陛下復仇者,隨我來!」
宇文成都身為常勝將軍,在軍中威望極高。
他十六歲便隨軍出征,十八歲便以一己之力擊潰吐谷渾三千鐵騎,二十一歲平定漢王楊諒之亂,陣斬叛將三十餘員。
在禁軍士卒眼中,他便是大隋的軍神,是不敗的象徵。此刻他振臂一呼,低迷已久的禁軍頓時找到了主心骨。
「願隨天寶將軍!」「替陛下復仇!」「殺光那些狗賊!」
應諾之聲此起彼伏,從廢墟中蔓延開來,一圈圈擴散出去。
先是宇文成都身邊的親衛,然後是禁軍中的精銳,最後連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普通士卒也紛紛舉起兵器,齊聲高呼。
見軍心可用,宇文成都繼續道:「傳我將令:全軍整備,目標陰癸派。陛下之仇,不死不休!」
「陛下之仇,不死不休!」「陛下之仇,不死不休!」「陛下之仇,不死不休!」
山呼之聲此起彼伏。宇文傷與獨孤峰臉色難看,卻終究無人敢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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