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最後的真相!
第966章 最後的真相!
2004年1月16號,晚上8點。
曾城商業步行街人來人往,正是熱鬧的時候,今天是農曆二十五,再有五天就是除夕。
在兩根石柱的中間,有一家檔口,掛著花城西餅」的招牌。
除了旁邊的玻璃門,右側的櫥窗全部被打開,窗戶裡面擺著長櫃,放著一排排不鏽鋼方盤,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餅和糕點。
有雞仔餅、老婆餅、杏仁餅、酥餅,核桃酥等等。
店裡的貨架上,也用鐵皮罐裝著餅乾,各種牌子的都有。
從店門前路過,能聞到濃烈的餅香味和酥油的味道。
這是一家連鎖店,總店在花城,生意很好,時不時就有路過的行人,在櫥窗前駐足,買一些餅乾和糕點回家。
店裡有四名員工,兩個在後面的作坊里打掃衛生,應該是做餅乾和糕點的師父,這個點應該是準備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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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櫥窗外的客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個很年輕的小伙子,十八九歲的樣子,他胸前繫著白色的圍裙,鼻子周圍長著幾粒青春痘,染著一頭黃毛,不過,頭髮已經長出來,頭髮的下半部分全是黑色的。
年輕人打開抽屜,找出零錢,遞給櫥窗外的客人:「找您的零錢,您慢走。」
稍微閒下來,中年婦女向年輕人笑道:「志輝,馬上過年了,你什麼時候回去老家?」
年輕人搖頭:「美玲姐,我沒打算回去過年。」
「怎麼?不回去看你媽媽?」
「媽媽她、她再嫁了。」
「。」中年婦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著師傅學,以後你也開一家店,多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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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年輕人笑了笑。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瞧見櫥窗外面走來幾個人。
廣省冬天的晚上八點,天已經全黑了,但商業步行街燈火通明,逛街的人很多。
年輕人趕緊轉過身,看向走來的幾個人,臉上笑著招呼道:「需要點什麼?我們這邊什麼都有,都很好吃的。」
他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的這人,個子很高,鼻樑戴著金框眼鏡,穿著棕色的休閒西服,特別有氣質。
對方身邊跟著五六個人,眼神都非常銳利,似乎在打量著店內,也在打量他。
葛雷供述,案發那天凌晨,推開706號出租屋的年輕人,身高一米七左右,非常年輕。
眼前這個染著黃毛的人,完全符合這個特徵。
見櫥窗外的這些人沒講話,翁美玲意識到不對,趕緊講道:「您好,需要點什麼?我們這是連鎖店,老闆不在。」
楊錦文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你們這邊送外賣嗎?」
「外賣?」翁美玲皺眉:「我們不送貨到家,都是客人自己來買。」
「你們店最好吃的餅是什麼餅?孩子喜歡吃的?」
「我們有試吃的,孩子最喜歡吃雞仔餅,要不要您嘗一嘗?」翁美玲伸手打開不鏽鋼方盤上面罩著的塑料罩,用牙籤插了一塊,一隻手拿著,一隻手捧著,遞給楊錦文。
楊錦文笑著擺手:「聞著是挺香,那就————我們五個人,一人來一袋。」
「好。」翁美玲放下了警惕,招呼年輕人幫忙裝袋。
馮小菜很自覺地掏出自己的錢包,抽出一百塊錢,等兩個人打包好以後,她把錢遞了進去。
貓子、賀寧、蘇陽接過白色、不透明的塑膠袋,袋子上同樣印著花城西餅」的商標。
馮小菜接過找回的零錢,楊錦文從懷裡掏出證件,遞向年輕人:「我們是省公安的,向你打聽一件事情。」
年輕人不知道這個單位,但是旁邊的翁美玲,表情忽然愣住,嘴裡念叨:「你們是警察?」
「對,刑警。」
楊錦文拿回證件,注意到年輕人聽見警察」二字,臉色一變,退後了好幾步。
還沒問,對方的表情就不對了。
貓子拿出鄭念和鄭小霖的照片,遞在兩個人眼前。
那年輕人只是瞥了一眼,瞳孔一縮,又退後了一步,後腰撞在了貨架上。
翁美玲沒注意到他,而是盯著照片看了看,點頭道:「有些眼熟,這孩子我見過。」
貓子先是瞥了一眼那個年輕人,再向她問道:「你在哪裡見過?」
「好久以前了,去年吧,我不確定,這女人經常帶孩子來買餅,我記得那孩子喜歡吃雞仔餅,有時候還在我們店裡吃,對吧,志輝?」
她轉過頭去,年輕人肩膀已經開始發抖,昏黃的燈光里,他忽然跌坐在塑料凳上。
這時,蘇陽、賀寧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店內。
店裡挨著牆的位置擺著三張小圓桌,要打開右手邊的木板,才能進去。
翁美玲已經意識到不對:「不是,你們想幹什麼?警察也不能亂來啊。」
「不要吵,警察辦案,我們只是問他幾個問題。」蘇陽走到年輕人跟前,低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胸口起伏,哆哆嗦嗦地回答道:「陳、陳志輝。」
「知道我們是幹什麼來的嗎?」
他抬起臉來,緩緩地點了一下頭:「知道,我知道。」
「你現在是跟我們走,還是在這裡交代?」
「我、我————」
「你家裡有人在曾城嗎?」
「沒、沒有。」陳志輝咽下一口唾沫:「這裡,你們在這裡問————」
蘇陽看向櫥窗外的楊錦文,後者點點頭。
賀寧、馮小菜將店裡的其他三名員工勸走,他們也沒有離開太遠,而是在外面的步行街站著,翁美玲還跑去旁邊的電話亭,給餅店的老闆打電話。
楊錦文進了店裡,找來了一張凳子,坐在年輕人的跟前,馮小菜拿出錄音機,按下開關鍵,賀寧拿出鋼筆和筆記本。
「你叫陳志輝?」
「是。」
「多少歲了?」
「十八歲。」
「哪裡人?」
「雲府的。」
「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一個人。」
楊錦文皺眉:「你一個人?」
「是,我爸和我媽再婚,我沒有家。」
「你什麼時候在這家餅店打工的?」
「去年、去年三月。」
「剛才照片上的那兩個人,你認識?」
「認識。」陳志輝點點頭。
「怎麼認識的?」
「那個女人經常來店裡買雞仔餅。」
「你跟她很熟?」
「不,我、我跟那個小妹妹很熟。」
「你跟她很熟?」楊錦文微微眯著眼:「你知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如果不是鄭小霖的遺體復檢過,確定沒有遭遇過侵害,貓子、蘇陽、賀寧對這話肯定會很敏感。
陳志輝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我知道,她叫小霖、鄭小霖。」
「她告訴你的?」
「是。去年三月,我來店裡當學徒,學做餅乾和糕點,小霖的媽媽每周都會帶她來店裡買餅,有時候,她媽媽會把她一個人留在店裡,然後出去辦事,叫她在店裡一邊吃雞仔餅,一邊等她————」
陳志輝指了指裡面的玻璃櫥窗:「每次她來,我都在跟師傅在學做餅,我學的不好,師傅經常罵我,而且我做出來的雞仔餅不好吃,還得賠材料費。
小霖看見我把一大堆餅乾丟掉,她就問我,說能不能拿給她吃,扔掉了很可惜,但是我做的餅乾要麼咸了,要麼就是太甜。
她跟我要,我就給了她一塊,她嘗了一下,覺得很好吃,不斷地誇我,說大哥哥做的很好吃。
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的人,我讀書讀不好,做事不認真,老是犯錯,笨手笨腳的,沒人誇過我。
小霖就說,我以後肯定能做出好吃的雞仔餅,還能開一家很大的餅店,生意好的不得了。
她相信我,那天她吃了很多塊。
從那以後,小霖每周都會讓她媽媽帶她來店裡,也跟我約好了,我做的雞仔餅一定要留給她。
跟小霖熟悉了以後,她告訴我,她媽媽是做按摩的,媽媽把她留在店裡,是出去發卡片了,她說卡片上寫著推拿、針灸、按摩」。
她還偷偷藏了一張卡片,拿給我看,我看見上面根本不是寫著推拿按摩」,是那種小卡片。
我才知道小霖根本不認識字,她媽媽騙她,我也知道小霖從來沒有見過爸爸,她一個人跟著她媽媽生活。
我很擔心小霖,總覺得她媽媽把她帶在身邊,肯定會出事,所以我就問小霖住在哪兒,她告訴我了。
從那以後,我平時不上班、或者是下班比較早,我都會去看她,拿給她我做的餅,或者是店裡要丟掉的過期餅乾。
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我敲門,小霖媽媽看見我,就罵我,讓我滾,不准靠近她們,她認為我是壞人————」
陳志輝搖著頭:「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看看小霖,因為她跟我說過,每次她媽媽給人按摩,都把她鎖在房間裡。
於是,我就跟小霖約定好,把做好的雞仔餅放在她們的房門前,我敲三聲門,就證明我來了,然後我就離開。
去年那天,是小霖生日,她提前告訴我的,5月5號,我一直記得的。
我在店裡忙了一天,一直到很晚,等師傅下班了,我就想著給小霖做一個蛋糕,師傅只會做餅於,不太會做蛋糕,我也不會,我就嘗試著做,失敗了好幾次,一直到深夜,我才發現時間很晚了。
而且,外面還下起了雨,我趕緊把店門鎖了,穿著雨衣,騎著自行車,去到新塘公寓。
我上樓的時候,雨下的很大,夜空還打著雷,有閃電,把整棟樓都照亮了。
我去到小霖和她媽媽租的那間房子,去到門前,我就聽見小霖媽媽一邊哭,一邊扇巴掌的聲音。
我在門外,聽見她哭喊著,是媽媽的錯,媽媽沒保護好她————
當時我發現門沒鎖,我就推開了門,屋裡的光線很暗,對面陽台的窗戶是開著的,雨水和風不停地飄進屋裡。
我還沒進去,小霖媽媽像是忽然瘋了一樣,慌慌張張就抱著小霖,對我哭喊:不要靠近她們。
她說、她說永遠別想奪走她的女兒,永遠別想!
我推開門的時候,已經遲了————」
陳志輝喉嚨哽咽著,低垂著腦袋,緩了片刻後,他呢喃著:「————我就看見,小霖媽媽抱著她,爬上窗戶,外面的閃電照在她們的身上,光很刺眼,風和雨灌進來,把窗簾吹得很高。
最後一句話、我聽見小霖媽媽說了最後一句話,小霖別怕,去另一個世界,就再也沒有人傷害我們。
然後、然後她抱、抱著小霖,從窗戶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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