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牆上的血淚!
上午十點。
俞白慶家裡的樓下,他的屍體已經被刑警隊的人抬進了車裡,準備運去殯儀館。
因為楊錦文的身份,萬縣公安局來了一個副局長,雙方交流了一下案情,並且還派人協助調查。
楊錦文和他談完話,蔡婷、馮小菜、馬志軍和康蕊下樓來,幾個人聚在一起,紛紛拿出筆記本,將採集到的筆錄說給楊錦文聽。
蔡婷總結道:「也就是說俞白慶的兒子、俞曉東不僅侵犯金禾,還利用她進行賣銀!」
楊錦文問道:「金禾的戶籍是哪裡?」
馬志軍道:「俞白慶戶籍是在萬縣大河溝鎮、大林村,金禾是他表哥的女兒,應該是一個地方的。」
楊錦文看向站在一旁的幾個刑警,他們是萬縣刑警隊。
「譚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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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您請說。」
「這樣,你們抽兩個人去五洞橋菜市場大廳看看,確認一下林秀梅是不是在那裡租過房子,利用金禾進行賣銀?」
「楊總,你們是要去大河溝鎮?如果要去的話,是要路過五洞橋菜市場的,從五洞橋過去十多公里,就是大溝鎮。」
「那這樣最好。」楊錦文點頭,又道:「這個金秀跳樓的那家精神病院,找人去調查看看。」
對方點頭:「行,我馬上派兩個人過去。」
一行人出發前往俞白慶的老家。
蔡婷想要坐進駕駛席,楊錦文揮揮手:「我來開吧。」
蔡婷沒有拒絕,她太困了,坐進副駕駛後,便抱著雙臂,閉著眼。
馬志軍、馮小菜和康蕊坐進了后座。
萬縣刑警隊的人也派了一輛車,帶著他們過去。
楊錦文一邊啟動越野車,一邊吩咐道:「小菜,告訴貓哥,他和張揚應該已經到了江城理工大學,讓他們先把俞曉東給找到,把人控制住。」
「是。」馮小菜應了一聲。
蔡婷睜開眼,問道:「楊總,你懷疑俞曉東殺了自己的父母?」
馬志軍搖頭:「不太可能吧,俞曉東不可能沒有家裡的鑰匙,再說,他也沒有這個本事將案發現場清除的那麼乾淨,不說指紋,就連足跡都沒留下。」
楊錦文一邊開車,一邊沉吟道:「兇手不難查,難得是怎麼抓到這個人。」
「這倒也是……」康蕊望向車外,打了一個哈欠。
「睡吧,你們先睡,到了地方我叫你們。」
蔡婷轉身望向后座:「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吃早餐?」
馬志軍搖頭:「吃不下啊,我先眯一會兒。」
「行。」蔡婷點點頭。
昨天早上,馬志軍和康蕊開了十來個小時車,趕來萬縣,然後馬不停蹄的排查俞白慶,隨後,他倆又守在案發現場,等著楊錦文他們趕來。
這之後,勘察現場、找證人問話,一直到現在,前前後後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楊錦文、蔡婷和馮小菜稍微好一些,昨天夜裡開車來的路上,輪流開車,三個人都睡了一會兒,但熬了一宿,還是困得厲害。
不到五分鐘,車裡就響起了鼾聲。
無論是蔡婷、馮小菜、康蕊都發出了濃重的鼻息聲,馬志軍已經到了中年,睡覺容易發出鼾聲,所以他不敢睡得太深,潛意識裡是醒著的。
但隨著車身搖搖晃晃,他堅持不住,還是熟睡了過去。
醒來後,他發現越野車在一段土路上行駛,車外是田野、丘陵,而且已經到了下午時分,夕陽落在窗玻璃上。
他揉了揉眼,一看車裡,坐在后座中間的馮小菜,將腦袋靠在康蕊的肩膀上,康蕊將腦袋靠著車窗玻璃上,兩個人還在睡。
蔡婷更不用說,睡得很沉,能聽見她的鼻息聲。
馬志軍看了看手腕上戴著的手錶,已經是下午五點。
中午過後出發的,自己睡了五個小時?
馬志軍急忙看向楊錦文:「楊總,不是要去五洞橋嗎?」
楊錦文一邊開車,一邊看了一眼後視鏡,回答道:「已經去過了。」
「您沒叫醒我們啊?」
「我跟萬縣刑警隊去走訪了一個多小時,情況清楚,林秀梅確實是在五洞橋菜市場租了一間平房,時間是在前年十月份過後,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到去年的七月份,八個月時間,林秀梅利用金禾進行賣銀……」
說到這裡,楊錦文頓了頓。
馬志軍身體是前傾的,他看見楊錦文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都是發白的。
「為什麼會在菜市場租房子幹這事兒?」
「因為……」楊錦文瞥了一眼後視鏡:「因為服務的都是老年人,林秀梅不敢太明目張胆。」
「我曰他媽的!」馬志軍狠狠地罵了一句:「這一家子良心被狗吃了!林秀梅利用金秀賺錢,肯定是為了她兒子,這個女人該死!」
楊錦文吐出一口氣,將放在中控台的塑膠袋遞給他:「包子、還有一些牛奶,你吃點。」
馬志軍講道:「楊總,你休息一會兒,我來開吧。」
「不用,我睡不著。」楊錦文搖頭,再問道:「老馬,有煙嗎?」
「有。」馬志軍從兜里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紅梅香菸,軟盒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您抽不抽的習慣,這煙味道挺嗆的。」
「我師父以前就抽這個牌子的……」楊錦文笑了笑:「我沒出師之前,他都不給我煙抽,我記得我們偵破的第一個案子,那天晚上下著雨,那個殺人犯是一個精神病,挾持了一個人質,我搶了我師父的槍,對著那個歹徒連開了三槍。
從那以後,我師父就拿煙給我抽,那是我抽的第一支煙。」
馬志軍一邊聽,一邊抽出一支,香菸彎了,他又抽出一支,稍稍直一些,他遞給前排的楊錦文。
楊錦文單手接過,將香菸叼在唇邊,再拿來打火機,點燃後,伸手按下他這一側的車窗玻璃。
馬志軍也很想來一支,但他旁邊坐著兩個女同志,窗戶是半開的,不太好,於是只好咽下一口唾沫,接著楊錦文剛才的話題。
「楊總,你辦第一個案子就擊斃歹徒了?」
「嗯,那時候我太年輕了……」
「也不是,有這個勇氣就很不錯了……」
楊錦文眯著眼,喃喃道:「我不該擊斃他的,因為讓他馬上死太簡單了,也就痛苦幾秒鐘,在等死的階段,人才會最害怕。」
馬志軍挑了挑眉,他還以為楊總覺得自己當時太年輕、太魯莽了,沒想到是這個意思。
「吃點東西吧,到地方了我叫你們。」
「好。」馬志軍點點頭。
楊錦文用左手拿掉叼在唇邊的香菸,右手握著方向盤,目視著前方,香菸繚繞,飄忽在他的眼前。
他腦子裡回想著,一個多小時前菜市場走訪時的情況。
五洞橋菜市場,是城鄉結合部的市場,沒有城裡那種大棚頂,而是圍繞著一些平房,鄉下農民沿街擺攤,賣一些水果蔬菜。
城裡來的二道販子,買下農民的蔬菜水果、雞鴨魚肉,再用三輪車、或者是農用車,運去縣城和市里。
楊錦文和萬縣刑警隊的兩個人去了之後,一打聽,在周圍開店鋪的小老闆們,馬上就想起了那個女孩。
他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只知道這個女孩被鎖在菜市場後面的紅磚房裡。
只要二十塊錢,就能進去那間紅磚房。
林秀梅就守在屋外,坐在板凳上,等著生意上門。
剛開始,那女孩還喊,又哭又喊,但後來,她不喊了,因為喊了沒飯吃。
「都是老頭兒,那些老頭兒去,年輕人不去的。」
「你們為什麼不報警?」
「這個……我們都是做生意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這種事情經常有的,哪裡顧得過來啊。」
「這菜市場的管理員呢?」
「對了,管理員都沒管,我們怎麼敢管。」
「派出所沒來查過?」
「查過一次,那個姓林的女人還被抓過一次,但沒幾天生意照樣做。」
「她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去年六月,屋裡那個女孩撞牆了,撞的頭破血流,本來就是有病,發了瘋。
市場裡的人看不下去,就準備去喊派出所的人來,誰知道那個姓林的女人,害怕嘛,帶著那個女孩跑了。」
「屋子在哪裡?」
「菜市場後面。」
「麻煩你帶我們去一下。」
楊錦文和刑警隊的兩個人,跟著糧油店的老闆,去到一處破敗的紅磚樓前,這屋子破破爛爛,一排五個房間。
老闆指向最右邊、掛著鎖的房間:「就是這一間。」
「房東呢?」
「房東是城裡人,沒住在這兒。」
楊錦文看了看周圍,從地上撿起半塊紅磚,走到門前,使勁砸向門鎖。
但砸了一次,他就沒繼續砸了,因為這把掛鎖是開著的,而且有被撬開過的痕跡。
他拍拍手上的磚屑,取下掛鎖,推開房門,屋裡的光線很晦暗。
光線適應後,他看見水泥板的天花板上,結著不少蛛網,空氣里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腐臭味。
屋裡靠右的位置有一個煤爐,還有一些鍋具,不過都扔在地上的,已經廢棄。
靠左的位置放著一張木床,上面鋪著一張涼蓆,一床棉被,棉絮露出來,已經發黃了。
木床靠里的牆上,釘子上掛著一張圓形的鏡子,紅色外框,但裡面的鏡子已經碎掉了,只有半個弧面的鏡片嵌在裡面。
楊錦文走進屋裡,來到鏡子前,半張鏡子倒影著他的臉。
他抬頭看向牆壁,水泥牆面上,用黑色煤灰寫著密密麻麻的字,但只有一句話。
楊錦文瞳孔一縮,心臟開始抽痛起來,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我想死,怎麼才能死啊……」這句話,幾乎寫滿了整面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