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最後的呼救聲!
萬縣大河溝鎮。
楊錦文一行人到地方時,已經是傍晚六點。
萬縣刑警隊副隊長譚松已經聯繫過鎮上的派出所,派出所的警車等在路口,等人到了之後,副所長帶著他們去到派出所對面的小餐館,一邊吃飯,一邊交流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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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比較多,一共擺了兩桌。
副所長姓曾,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手寫的紙張來,遞給譚松。
「譚隊,楊總,這個就是俞白慶家裡的情況,他和他兒子、俞曉東的戶口在城裡,他老婆林秀梅的戶口在農村。
這戶口上的戶主是俞白慶的父親,名叫俞建東,還有俞白慶的母親,兩個老人已經快七十歲了。
除此之外,俞白慶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他排行老二。
至於這個姐姐嫁去睢寧市了,他弟弟在外務工,弟弟老婆和孩子都在老家,也就是大林村三組。
俞白慶在城裡當老師,算是他們家混的比較好的。」
譚鬆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再遞給坐在旁邊的楊錦文。
楊錦文看也沒看,問道:「金禾家裡的情況呢?」
曾所長抬手一指:「楊總,抄在背面的。」
楊錦文將紙張翻過來一瞧,在手寫的名字和繪製的關係圖譜中,找到了『金禾』的名字,出生年月也都有。
金禾的籍貫是在萬縣、平高鄉、十一村。
蔡婷一邊用筷子夾著菜,一邊瞄了一眼,隨後問道:「平高鄉?金禾老家沒在你們大溝鎮?」
曾所長搖頭:「在另一個方向,距離我們鎮上不遠,開車過去一個多小時,平高鄉是在山窩裡,算是比較貧困的鄉鎮。」
楊錦文追問:「曾所長,那她的戶籍情況,你是怎麼查到的?」
曾所長本來端著茶杯,想要喝一口茶的,見狀,他趕緊放下來,回答道:「平高鄉的老田,他叫田光明,他是那裡的戶籍警,前兩年是從我們所里調過去的,所以我就讓他幫忙查了一下,免得讓你們再跑一趟。」
楊錦文點點頭,表示感謝,隨後看向紙張上的內容。
這個時候,蔡婷、馮小菜、馬志軍和康蕊放下筷子,紛紛圍了過來。
俞白慶和林秀梅的被害,如果真的是報復殺人,對的,在公文中,沒有復仇一說,只能用『報復』這個詞,那麼兇手大概率就是金禾的家裡人。
金禾的爺爺、奶奶還在,爺爺的名字叫金北華,奶奶叫萬素貞,年齡不大,六十來歲。
除此之外,金禾的父母在兩年前死亡,她還有一個大伯,大伯有兩個兒子,一個在家務農,一個外出務工。
康蕊問道:「兇手會不會是金北華?」
蔡婷搖頭:「不好說。」
她看向曾所長:「曾所,金禾有沒有談過男朋友,有沒有誰喜歡她?」
「這我就不知道了。」
楊錦文沉吟了片刻,向譚松講道:「譚隊,你們找兩個人,跟派出所的同志去一趟俞白慶老家,打聽一下情況。
我們這邊趕去平高鄉,去金禾家裡看看。」
「現在嗎?」譚松苦笑道:「楊總,天都黑了,你們從蓉城趕過來,連續工作幾十個小時,要不,在鎮上找個旅館,先休息一個晚上?」
馬志軍搖搖頭:「沒事兒,我們熬得住。」
楊錦文看了看馮小菜和康蕊,她倆精神萎靡,臉色很不好,在車上雖然睡了幾個小時,但不可能那麼快恢復過來。
「行,先休息,凌晨四點咱們出發,趕緊吃飯吧。」
現在是晚上六點,他們能夠休息七八個小時,已經算是很好了。
一頓飯還沒吃完,譚松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後,他開口道:「楊總,我們的人在萬縣精神病院調查到了情況。」
聽見這話,馬志軍等人的視線紛紛望了過來。
金禾的遭遇和死亡,會不會是兇手殺死俞白慶和林秀梅的動機,現在還不敢下定論,也無法證實這一點。
譚松清了清嗓子:「具體時間是去年7月3號下午,疑似俞白慶和林秀梅帶著金禾,去到縣城的精神病院。
據醫院的護士回憶說,金禾當時腦袋裹著紗布,瘦瘦小小的,紗布上還有血。
她是被俞白慶和林秀梅架在中間,說是害怕她傷人,她一路上都在喊『救救我,救救我……』,一邊喊這話,臉上還一邊笑。
金禾本來就在醫院看過病,老是出現幻覺,那些護士和醫生都沒當一回事兒,因為這樣的病人在醫院裡太常見了。
主治醫生說,按照金禾這個情況,需要入院治療,但林秀梅沒同意,只是給她開了一些鎮定劑和安眠藥。
而且,我們調查的警員打聽到,林秀梅幾乎每周都會去醫院開這兩類藥品……」
蔡婷咬了咬牙:「林秀梅是用這些藥來控制她,控制她賺錢,他媽的畜生!」
譚松長嘆了一口氣,那面牆上用煤炭灰寫的字,他是看見過的。
離開之後,他還專門去買了一把鎖,把那間屋子重新鎖起來,並叫派出所的人守著,不讓外人破壞屋裡的痕跡。
「……看完病,在等電梯的時候,金禾趁著俞白慶和林秀梅沒留意,跑向電梯對面的窗戶。
當時有護士在旁邊,據那個護士說,金禾沒有絲毫猶豫,攀上窗戶,直接就往下跳了……
情況就是這樣,醫院報了警,派出所來了人,核實了一下情況,金禾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其次,有護士看見她自己跳下去的,所以,當時並沒有懷疑俞白慶和林秀梅……」
「肯定是報復殺人!」康蕊道:「你們想啊,小菜做的那份筆錄里,根據詢問人所說,前年的一個晚上,詢問人闖進俞白慶的家裡,看見金禾全身赤*裸,跪在牆邊……
這個姿勢,就跟俞白慶和林秀梅遇害的情況一模一樣。」
馬志軍搖頭:「如果照這麼說,兇手就只有兩個人。」
馮小菜點頭:「我詢問的那個夜總會小姐,或者是俞曉東,俞白慶和林秀梅已經死了,只有這兩個人看見過金禾被他們虐待。」
「不一定。」楊錦文沒有贊同。
「楊總說的沒錯。」譚松點頭:「林秀梅利用金禾在五洞橋菜市場進行賣銀,可能有人也見到她虐待過金禾。
金禾摔死的時候,有法醫去現場看過,這女孩身上全是淤青,而且左手腕和右手腕都有劃痕,她曾經多次自殺過。
畢竟那面牆上寫著的,她想死……」
「什麼?」蔡婷皺眉:「牆上寫著什麼?哪裡的牆?」
譚松看了看楊錦文,這才醒悟對方並沒有把這個情況告訴過她們。
見對方點頭,他便把走訪五洞橋菜市場的事情詳細講了一遍。
他這麼一說,圍著兩張桌子吃飯的公安和刑警,紛紛放下了筷子,都沒有心情再吃下去。
總說這個世界是光明的,人心是向善的。
沒人願意看見這麼悲慘的事情,但現實卻恰恰相反。
人是一個很壞的物種,只要當過警察的,都知道這一點。
吃完飯,楊錦文他們去到招待所,房間不夠,只有兩間房,條件還很簡陋。
楊錦文和馬志軍住一間,他幾乎是兩天兩夜沒合眼,躺下就睡著了。
而在隔壁房間,馮小菜怎麼都睡不著。
昏暗的光線里,她翻來覆去,實在沒有睡意,她睜開眼,看見康蕊睡在隔壁床,兩隻大眼睛正盯著她。
「康蕊姐,你也睡不著啊?」
「別說話,打擾我睡覺。」蔡婷懟了一句,她是睡在地上的,因為房間裡只有兩張床。
馮小菜用手臂枕著腦袋,往床下一瞧:「蔡姐,你也沒睡著?」
「我倒是想睡,你把我吵醒了。」
「屁,你就是沒睡著。」
蔡婷抬起腿,踹了一下馮小菜。
康蕊道:「蔡姐啊……」
「別叫我蔡姐,你大我三歲呢。」
「蔡支隊,這樣叫你總行了吧?」
「都是姐妹,叫我婷妹就行了。」
康蕊笑了笑:「那我可不敢,你是支隊長嘛。」
蔡婷也跟著笑:「那又怎麼了,支隊長有什麼了不起嗎?對了,你想說什麼?」
康蕊正了正臉色:「咱們現在查的這個案子,你們說兇手到底是誰啊?」
馮小菜:「反正不是俞曉東,這小子把他爸媽當做提款機,不可能殺死自己的財神爺。」
蔡婷咕噥:「貓哥他們找到俞曉東了嗎?我琢磨,他不但不是兇手,可能還是第三名被害人。」
馮小菜回答道:「下午的時候跟貓哥聯繫過,他和龍羽、張揚調查到的情況是,說是今年年初,俞曉東去教職工宿舍偷筆記本電腦,被學校給開除了,貓哥他們現在也住招待所呢,明天一早再去找人。」
蔡婷眯著眼:「偷東西被開除了?這小子命好啊,要是沒被開除,估計早就死了。」
「那倒也是。」康蕊點頭。
蔡婷吐出一口氣:「睡吧,凌晨還要起來呢。」
她話雖然這麼說,但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浮現著金禾在精神病院的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吧!」
如果當時有人沒覺得她精神有問題,或者是有人出手相助,金禾是不是就不會死?
俞白慶家的鄰居、五洞橋菜市場的那些人,醫院那些人,都是間接害死了她。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冷漠的,有正義感的人從來都是很少很少。
……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楊錦文一行人退了房,駕車趕去平高鄉。
定這個時間,是為了在天亮之前去到地方,這個時候,金禾的家裡人剛起床。
十月的凌晨,霧蒙蒙的,即使開著汽車大燈,車開的也很慢。
昨天夜裡,曾所長通知了平高鄉的派出所。
一個小時後,在派出所警員的帶領下,楊錦文他們前往平高鄉的十一村。
在泥濘的土路上,越野車像是夜裡的猛獸,緩緩前行,日光也開始在山間田野里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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