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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大川,你幸福嗎?

  「張書記是什麼意思?這麼著急叫咱們回去?」

  

  高速路上,楊錦文一邊開車,一邊搖頭:「不清楚。」

  溫玲坐在副駕駛,拉了拉安全帶,胸口勒的有點慌:「是不是因為咱們結婚的事兒?」

  「我們結婚,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可不一定。」溫玲鼓著嘴,皺眉道:「指不定,她和你爸結婚證都扯了。」

  「不可能,我爸沒給我說。」

  「他敢給你說嗎?」

  幾個小時後。

  楊錦文和溫玲邁進張書記的家門,正在廚房裡做飯的楊大川看見他們,張了張嘴,委屈的像是上門的女婿。

  楊錦文狐疑地瞧了瞧他,想要問點什麼,但張春霞在當面,不好問出口。

  「小文,玲玲,開了一天的車,累了吧?快進屋。」

  溫玲笑著搖頭:「張阿姨,好些日子沒見,您這又年輕了呀。」

  張春霞指了指她:「你這嘴真甜,你和小文結婚,張阿姨絕對給你安排好,一點都不會虧待你。」楊錦文搞刑偵的,溫玲是讓「屍體』成為證據的,兩人對這話立即警覺起來。

  什麼叫張阿姨不虧待溫玲?

  溫玲笑了笑:「那是,張阿姨對我最好了。」

  張春霞拉著溫玲的手,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盤著腿的何晴,越看越厭煩。

  「小文和玲玲從省城回來,趕了一天的路,你去給他們泡點茶。」

  「不是……憑什麼啊?」何晴來氣了。

  「憑什麼?憑你是他們姐姐,不應該嗎?」

  「姐?」何晴語塞,看了看楊錦文、再看了看溫玲。

  溫玲眉眼帶笑,親切地叫了一聲:「何晴姐姐。」

  沃日尼瑪……何晴咧了咧嘴,放下腿,穿上拖鞋。

  「好,我現在成保姆了。」

  何晴陰陽怪氣的走去廚房,路過楊錦文身邊時,聽見一句「謝謝』。

  何晴心裡一抖,望向他的臉:「你眼睛近視了?」

  楊錦文點頭。

  「那我給你泡一杯綠茶,對視網膜好。」

  溫玲眯著眼,馬上道:「姐,我也要。」

  「好的。」何晴轉過身,翻了一個白眼。

  「坐,都坐。」張春霞坐進單人沙發,招了招手。


  領導家裡什麼東西都有專屬的,最重要的是座椅,即使是家人,也不能坐領導經常坐的椅子。「………怎麼說呢。」張春霞笑了笑,向廚房招手:「大川,你先別忙了,讓黃嫂做飯,你過來。」黃嫂是張春霞請的保姆,跟了張書記十多年。

  黃嫂的兒子在鐵路局上班,以前只是一個個小小的乘務員,多虧他媽,不用上火車,天天坐辦公室了。這聲「大川』,親切的不行,讓楊錦文心裡空落落的。

  楊大川用圍裙擦了擦手,向溫玲招呼道:「玲玲,回來了,你辛苦了。」

  溫玲站了站身:「楊叔叔。」

  「過幾天得改叫爸了。」張春霞打趣。

  楊大川笑道:「那不行,這得給改口費的。」

  張春霞盯著楊錦文,開口道:「是這樣的,小文啊,我和你爸拿了結婚照,所以讓你們提前回來,當面告訴你們一聲。」

  聽見這話,楊錦文一動沒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溫玲抿了抿嘴,她伸出手,緊緊抓著楊錦文的手掌邊緣。

  楊大川不太敢看兒子的臉,他從圍裙兜里拿出兩頭蒜,假裝剝著蒜頭。

  張春霞繼續道:「小文,你爸再婚需要經過你同意嗎?」

  楊錦文看向楊大1川,後者還是不敢抬起頭來。

  「不需要。」

  「對嘛,你爸今年48了,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也要讓他幸福,對吧?」

  楊錦文直視著楊大川的臉:「爸,你這些年不幸福嗎?」

  楊大川心裡一愣,抬起臉來,看見的是一個六歲的小男孩坐在自己的眼前,身上穿著他媽媽所織的藍色毛衣。

  他喉嚨哽咽道:「幸福,爸是幸福的。」

  「你現在幸福嗎?」

  「幸福,現在也幸福。」

  「那就好。」

  楊錦文點了點頭,他看向張春霞:「張阿姨,恭喜您和我爸,祝願你們幸福。」

  張春霞看見了他眼裡籠罩的水霧,防備心一下子解除,腦海里浮現出,楊錦文媽媽年輕的時候,坐在工人文化館的台階上,手肘杵著膝蓋,單手托著腮,看著楊大川跳舞時的場景。

  那個叫蘇蘭的年輕女子,多麼的漂亮,多麼的隱忍,不會糾纏楊大川,不會對楊大川發脾氣。她去世那麼多年,她的兒子也多麼的像她,眼睛和眉毛幾乎是一模一樣。

  張春霞嘆了一口氣,笑道:「放心,你爸下半生,我會好好照顧他。」

  「謝謝張阿姨。」楊錦文點頭。


  表面上看不出他有什麼表情來,只有溫玲能感受到楊錦文的手,是多麼的顫抖。

  她抓住楊錦文的手心,緊緊地握著,傳遞出自己帶去的溫暖。

  對於楊錦文而言,父親再婚,就是再組建了一個新的家庭,母親存在過的痕跡,隨著時間遠去,就像深秋的落葉,雖然來年春天還會長出,但已經不是同一片葉子。

  在楊錦文自己看來,母親只活在他的一個人心中了。

  吃完晚飯,楊錦文把溫玲送回家。

  溫玲家就在大院裡,兩個人在路燈下漫步。

  「楊錦文,別沮喪了,人都得往前看啊。」

  「我沒沮喪。」

  楊錦文落後她一步,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他踩了踩厚厚的落葉:「這大院裡不打掃衛生的嗎?葉子都這麼厚了,也沒人掃?」

  「張書記說,落葉不掃,所以大院裡的管理員,還專門從安南大道去撿梧桐葉,運回來,鋪在這路上。「真的假的?」

  「真的。」溫玲點點頭:「我聽我媽說的,這大院裡誰都知道。」

  「張書記她………」

  「沒辦法,這也不是她的本意啊,你攔不住人家要跑馬屁……」

  溫玲指著步行道下面的籃球場:「我告訴你,要是張阿姨喜歡打籃球,這球場的車馬上就得清理走,她要是看不慣這籃球場,第二天就有挖掘機進來。」

  楊錦文點頭,他也是深有體會的,做領導為什麼老是板著臉,每逢下面人說干點什麼,吃點什麼,喝點什麼,都推辭說不喜歡。

  喜歡也要說不喜歡,隨口的一句話,就能讓有心人貼上來。

  人總是有七情六慾的,領導也不例外,把持不了這個,就容易出事情。

  溫玲是一邊後退,一邊看著楊錦文的。

  她笑道:「還有一周,你就是我老公了哦?」

  楊錦文笑了笑:「怎麼?你不願意?」

  溫玲撇撇嘴,下巴一揚:「你都沒求婚呢,也沒給我買…」

  她話還說出口,就見楊錦文從西服兜里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

  他雙手打開後,裡面是一枚閃閃發亮的鑽戒。

  楊錦文笑道:「本來是想等幾天給你,看你那麼著急,那就沒辦法了,挺貴的,幸好是在馮小菜他爸的商場專櫃裡買的,花了我一年多的工資呢。」

  溫玲捂著嘴,眼淚汪汪的,喉嚨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她抬頭看了看楊錦文的臉,她表情做的很到位,但心裡並沒被沒感動,裝出來的,她明白自己得給點情緒價值。


  楊錦文買鑽戒的事情,馮小菜說給姚衛華聽了,姚衛華大嘴巴說給貓子聽,貓子又說給蔡婷,蔡婷是楊錦文身邊的內鬼,溫玲自然早就知道了。

  「熹歡嗎?」

  「喜歡,給我戴上。」

  「不需要下跪吧?」

  溫玲拍了拍他的手:「公職人員,沒這個規矩,直接戴上,咱們粗暴點。」

  「見………」

  溫玲伸出無名指,楊錦文拿出鑽戒,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一邊道:「你手那麼細,戴鑽戒很好看的。溫玲揚起手,在路燈旁邊,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了又看,心裡美滋滋的,幾片銀杏樹的落葉剛好在她眼前飄下來。

  戴上鑽戒這一刻,她的幸福感爆棚,這才是最高興的。

  溫玲臉頰上掬起了酒窩,她一下子摟住楊錦文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辦了婚禮,咱們是不是就用不著那個了?」

  「用不著什麼?」

  「小套子啊。」

  楊錦文皺眉:「小嗎?」

  溫玲紅著臉,在他耳邊道:「怎麼說呢,小是不小,但差點意思。」

  楊錦文沒好意思接下話頭,總覺得溫玲要求太高。

  溫玲跳到楊錦文身上,輕聲道:「抱著我走一會兒。」

  「嗯。」

  楊錦文摟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溫玲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問道:「楊錦文。」

  「怎麼了?」

  「我記得我讀初中那會兒,在市二中旁邊的橋洞,我們跟幾個流氓打架,我記得好像你也在場呢。」「有嗎?我不記得了。」

  「有個小子,臉上全是泥巴,我用板磚拍流氓腦袋的時候,他攔住了我,是不是你呀?」

  「不是我。」

  「就是你,我還搶了你的自行車。」

  「是嗎?」

  「肯定是你,你不記得了?」

  「忘記了。」

  「我問過何金波和你師父了,當時就是他們把我們攆走的,他們那個時候還是片警呢,他們就說就是你「他們看錯了。」

  「切。」

  溫玲笑了笑,看見步行道後面走出一個人來,她笑容凝固了,趕緊從楊錦文身上跳下來。

  「爸,您回來了?」

  溫墨提著公文包,那眼神仿佛想要把楊錦文給槍斃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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