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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大川,你是跑不掉的。

  楊大川和張春霞有實無名,不太方便住在機關大院。

  吃完飯,他洗了碗、拖了地、擦了飯桌,然後給張書記泡了一杯茶,送去書房,開口道:「春霞,那我回家了。」

  「嗯,你開車慢點,明早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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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大川看了看她,一大堆的文件需要處理,他也不好打擾,只好回到客廳,脫掉圍裙,向還在看電視的何晴道:「那我先走了。」

  何晴坐在沙發里,盤著腿,懷裡抱著抱枕,盯著電視機上演的「東京愛情故事』,哭的稀里嘩啦。她用紙巾濞了濞鼻子,瞥向楊大川,忽悠悠問道:「大川叔,你說當初,我不把楊錦文趕走,我有沒有機會?」

  楊大川不太了解楊錦文的感情史,想了想,他道:「沒有。」

  「真沒有?楊錦文就沒在你面前提過我?」

  楊大川不想打擊她:「好像提過,我記得他說過,你不讓他吃飯,還把他的碗裡的飯菜倒在垃圾桶里。何晴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走了啊。」

  楊大川穿上大衣,去到玄關,回頭一瞧,何晴雙手捧著臉,哭的稀里嘩啦。

  他穿上鞋,去到門外,嚎啕聲傳出來。

  「我不讓他吃飯,還不是不想讓他做我弟弟……為什麼他又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到頭來,還他媽的當了我弟弟……」

  楊大川搖頭:「真的是愛情劇看多了。」

  翌日一早。

  楊大川從安鋼家屬院開車出來,安鋼的工人都知道他回來了,也都曉得他發了大財。

  家屬樓下面的停車棚里,就停著一台掛著深市牌照的虎頭奔,是那麼的耀眼,那麼的拉風。大家以前覺得楊大川下海創業是痴人說夢,肯定虧的褲衩都沒了,誰曉得,區區幾年,人家王者歸來。大院裡的家屬,還經常看見廠長夫人經常往楊大川的樓里跑,要麼提著水果,要麼提著罐頭,或者是提著一條魚。

  楊大川真的是害怕啊,除了這個娘們,廠辦會計的媳婦兒,也天天在蹲他,說叫他一起去搓麻將,三缺這是三缺一的事情嗎??

  除此之外,旁邊棉紡廠的婦女主任,也找他,說自行車鏈條老是掉,是不是缺油了,讓楊大川幫忙上上油。

  這是缺油的事情嗎?

  楊大川覺得自己太難了,這家肯定沒法待,要是讓張書記抓著了,不死都得脫一層皮。

  車開出馬路後,楊大川覺得微微有些冷,畢竟是深秋了,秦省的天氣變得很快,他想要把車窗降下來。突然看見一輛摩托車行駛了過來,一個年輕人穿著黑色皮衣,看了看他。


  看一眼不打緊,但后座上還坐著一個女的,同樣穿著皮衣,腦袋上戴著摩托車頭盔,隨著摩托車行駛,她長發披散,眼裡都是笑意。

  楊大川也微微笑了笑。

  摩托車后座的女人敲了敲奔馳車的車窗,問道:「大叔,你這車好貴啊,多少錢買的?」

  楊大川搖頭:「再貴,也回不到年輕的時候。」

  「大叔,你很帥啊,說話也很有涵養。」

  「你男朋友才帥呢。」楊大川向汽車的年輕人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年輕人側過臉,舉手齊眉,敬了一個禮,然後握著油門把手,一轟油門,摩托車「轟隆』一聲響,快速地竄了出去。

  「再見啊,大叔。」女孩同樣豎起大拇指,聲音清甜,長發飛舞。

  楊大川看入迷了,他不是看人家女孩長的漂亮,畢竟連臉都沒看見,而是老男人懷念自己的青春。直到後面的一輛桑坦納實在忍不住了,按了幾聲喇叭,楊大川才回過神來。

  他嘆了一口氣,踩了踩油門,但心裡始終找不回年輕時的感覺,奔馳又怎麼了?能換我年輕二十歲?機關大院的門衛,對楊大川的奔馳車很熟悉,問都沒問、表格也沒登記,就把他放了進去。楊大川每天一早過來,要到張書記下班了,吃完飯才回去,時間掐的很準。

  大院裡的家屬,現在誰不曉得他和張春霞的關係,要說楊大川是個「老白臉』,也不至於,大川也有實力的,人還帥。

  於是,大院裡的男人們都說這個狗日的楊大川踩了狗屎運,人家張書記年輕的時候,在城北區也是有一號的。

  大院裡的女人們倒不這麼認為,楊大川不僅有錢,還瀟灑,還能陪著張書記在黃昏下、在落月繽紛的步行道散步,哪個男人能做到這點?

  這還不說,人家楊大川還賣菜做飯,燒的一手好菜,伺候張書記母女倆。

  久而久之,這話就傳到了張春霞的耳朵里,誰造的謠,誰說的「伺候母女倆』這句話,人家直接點名了嚇得財政局二把手趕緊帶著媳婦登門道歉,之後連門都不敢出,大院裡都看不見他家媳婦的影子了。楊大川倒覺得沒什麼,要是在乎這些謠言,他就不是楊大川了。

  楊大川把車停到籃球場,籃球場這片不是停車位,車棚要遠一些,但一些機關領導喜歡把車停在這兒,也沒人敢說。

  楊大川是沒資格的,因為張春霞的關係,他剛在大院裡出入、每天都要找車位,人家副市長看見後,專門讓司機把車位讓給他的。

  下了車,楊大川提著買的早餐上樓。

  現在才六點多,張書記七點半就要出門,所以他每天都來得很早。


  上樓進屋之後,何晴已經起床了,穿著檢察院的制服,正在刷牙,全然沒有昨天的悲傷。

  「早啊,大川叔。」

  「早,包子豆漿油條和肉夾饃,你吃啥?」

  「豆漿油條吧。」

  「好,我給你放在桌上,領導起床了嗎?」

  何晴神秘兮兮地湊到他的身邊:「奇怪了,很早就起來了,在房間裡搗鬼,也不曉得在搞什麼名堂。」「我去看看。」楊大川皺眉,走到張春霞臥室門前,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陣子,房門才打開。

  楊大川見到張春霞的樣子,微微一愣,她原本是戴著眼鏡的,不僅沒戴了,還化了淡妝,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女士薄毛衣。

  什麼情況這是?

  何晴從洗手間出來,也看見自己老媽這樣的裝扮,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十來歲,頭髮都燙成了波浪形。這是什麼時候弄的?

  何晴張大嘴巴,她仿佛看見了自己老媽年輕時候的樣子,很港風啊!

  張春霞見楊大川愣神,笑問道:「像不像咱們剛認識那會兒?我記得是1980年,對吧?」「是,是1980年,工人文化館,那個時候我還是安鋼的倉庫管理員。」

  「我那個時候在婦女聯合會上班,我記得你當時領著我們跳舞,穿著白襯衫和喇叭褲,頭髮還挺長的,戴著一個彩色的蛤蟆鏡。」

  「是。」楊大川點頭,心裡有些害怕:「春霞,你這是……」

  張春霞看了看他身後目瞪口呆的何晴:「我給你們檢察長打電話了,今兒你別上班了。」

  「不是……」何晴皺眉:「媽,你今天想幹啥?」

  張春霞很自然地挽著楊大川的胳膊:「我和你大川叔今天扯證。」

  「啥,你們什麼時候商量的?」何晴差點沒站住腳。

  楊大川同樣嚇得不輕,急忙轉頭看向張春霞。

  她笑吟吟地道:「你大川叔不是說了嗎,叫我幫小文操辦婚禮,我們沒名沒分的,怎麼操辦?那肯定是我和你大川叔拿了結婚照,然後才好名正言順的做這事兒啊。」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扯證的?楊大川退縮了,心裡慌的不行。

  深市的霓虹燈,莞市的夜總會,還等著我呢!

  但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容他拒絕了。

  「春、春霞,我……」

  「沒事,衣服我給你準備好了,一套藍色的西裝,我專門讓王秘書去買的。」

  「不是,今天星期幾?」楊大川看向何晴。


  何晴咽下一口唾沫,幫忙解圍:「今天星期六。」

  「怎麼,你不願意?」張春霞瞪著楊大川,眼裡全是冷意,完全是武則天看裙下臣的眼神。「願意,願意。」

  「那就好。」張春霞放開他的手,再看向何晴:「今天是我和你大川叔登記的日子,你也不是外人,見證媽媽的幸福,聽見沒?」

  何晴目瞪口呆的點頭。

  楊大川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已經沒有了回頭路,他像是準備趕赴沙場的戰士,咬牙道:「等我,我去換衣服。」

  他進屋換衣服的時候,張春霞盯著何晴,冷冷地道:「你想說什麼?」

  何晴搖頭:「沒什麼,領導您開心就好。」

  「那就對了,從此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的幸福我肯定抓住,你也好自為之,別一天天想有的沒的。」

  何晴嘆了一口氣:「我曉得,媽,祝你幸福。」

  「你最好說的是真心話。」張春霞得意的笑了笑。

  楊大川換好衣服出來後,還想要掙扎一下,他道:「這麼大的事情,我覺得還是通知一下小文,等他回來……

  張春霞道:「我已經打電話給他了,他和溫玲正在回來的路上。」

  楊大川沒招了,又道:「那咱們什麼時候去民政局?」

  張春霞看了看手錶,皺眉:「王主任遲到了?」

  她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何晴去把門打開,民政局的三個工作人員,提著公文包,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外。

  「請問,是張書記的家嗎?」

  楊大川張大了嘴巴,還能讓民政局上門登記的?

  這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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