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在下張贏川,見過林真人
第695章 在下張贏川,見過林真人
通過【天目】追溯時光長河,太淵看清了當年那處虛數空間消亡的全部真相。
數千年前,一頭橫渡星海的域外蛇神不知什麼緣故,重創瀕死,龐大的神軀自天外而來,轟然墜落在這片瀚海大地上。
那蛇神原本打算借地脈元氣修補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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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吸納才發現,這方天地的元氣早已進入了「退潮期」。
在這樣一個元氣稀薄的小世界裡養傷,無異於飲鳩止渴。
蛇神暗罵晦氣,當即回神,強撐著殘軀,準備拔地飛天,逃離這方天地。
可是,動靜太龐大了,驚動了這方世界本土的大修士。
在大漠深處,雙方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蛇神雖然依仗強橫肉身擊退了強敵,然而,自身卻是傷上加傷,本源幾乎耗竭。
這個時候,若是敢強行撞入兇險莫測的太虛星海,稍有不慎,就是徹底身死道消。
然而,若是滯留在現世,天地元氣退潮,恐怖反噬接踵而至。他體內的神力不可逆轉地向外逸散,根本無法聚氣療傷。
蛇神被逼到絕境,索性把心一橫,直接放棄了肉身。
壓榨出殘軀里最後一口神力,施展了本命神通「行境幻化」。
在這片瀚海大地,蛇神硬生生撕開了一方依附於現世的虛數空間,將虛弱的殘魂藏了進去,進行閉關養傷。同時,他將自己本體的一隻眼睛化作筆塵珠拋入凡間,作為連通兩界的信物與鑰匙。
凡人得了這顆神珠,借得了一絲超凡偉力,便開始瘋狂祭祀供奉蛇神。
活著的人貢獻虔誠信仰與念力,死後的亡魂,則盡數被吸入虛數空間,淪為蛇神滋養殘魂的血食。
數千年來,蛇神便借著這源源不斷的香火與魂力,在虛數空間苟延殘喘著,靜候這方天地重歸元氣漲潮的大世,好破關重入太虛。
一方天地的潮起潮落,動輒數千年,甚至數萬年。
以蛇神的壽元,本該熬得起漫長歲月。
然而,蛇神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片土地後來的國運造化。
數千年後,就在虛數空間的周邊附近,這方土地上的人類為了築牢國防基石,接連引爆了二三十次毀天滅地的純陽煞劫那是天降劫火、萬物歸墟的核爆天威!
幾乎每年一次,有時甚至一年幾次!
這等至陽至烈的人造神罰,不僅轟碎了蛇神身軀化入的扎格拉瑪山的地脈,那狂暴絕倫的純陽煞氣,更是硬生生穿透兩界屏障,震得深層虛數空間地動山搖。
蛇神幾千年辛苦吞噬魂力養出的一點傷勢,被這連綿不絕的純陽煞氣震得七零八落。
一身傷勢,比起當年墜地的時候還要慘重。
緊接著,胡八一等幾個八字硬得離譜的傢伙橫空出世,硬生生跨越萬水千山,尋回了髦塵珠,丟回了虛數空間,徹底斬斷了與現世的一切因果牽引。
這一刀切下,斷了信徒,絕了血食,蛇神徹底成了無源之水。
禍不單行的是,他熬了幾千年沒等到元氣漲潮,卻等來了科技工業大爆發,迎來的是遮天蔽日的無線電磁網絡。
元磁罡煞席捲天地,無處不在,無形無質,最克陰魂道基。
短短不到二十年光景,虛數空間在這股狂潮中寸寸瓦解,蛇神那抹苟延殘喘的殘魂,也在不甘中融解歸墟,化作最純淨的養分,徹底反哺給了這方山河。
太淵立在大黑石上,收回思緒,忍不住啞然嘿笑。
「這算不算因果循環,讓這方天地白撿了一頓大補之物?」
心頭諸般困惑盡數解開,太淵神清氣爽。
太淵圓了念想,林妙妙也舉著自拍杆拍爽了風景,一家三口便招呼著嚮導往回撤。
「突突突越野車轟鳴著,穿出茫茫沙梁,回到民豐縣城的試試,已經是正午。
告別了熱情的嚮導,林大為帶著倆孩子在縣城尋了一家門臉氣派的特色大飯店,打算搓一頓羊肉拉條子墊墊肚子。
邁進大堂。
就聽見旁邊幾個食客正交頭接耳地議論,說是二樓包廂來了一位算命奇準的「張半仙」,在這兒落腳一個多星期了,斷事神准。
林妙妙一聽就來了精神。
「哎!爸,夠夠,走,上去瞧瞧!」
她貓著腰順著樓梯上了二樓,遠遠隔著小包廂的半掩門往裡瞅。
只見,屋裡坐著個六十歲上下的老先生,皮膚黝黑泛紅,看起來其貌不揚、平平無奇,甚至有幾分老實巴交的農民相。
這會兒,正有一個梳著大背頭、夾著公文包的生意人坐在對面求卦。
林妙妙趕緊沖後頭的林大為和太淵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靠過來聽牆角。
三人剛走到門邊,就聽那大背頭一臉愁苦地開口。
「大師,我是做建材生意的。」
「最近不知撞了什麼邪,家裡老小接二連三出小意外,不是磕著就是碰著。我就琢磨著,是不是我們家祖墳陰宅,或者新買的大平層陽宅風水犯了沖?您幫我好好算算。」
「好,我給你算一算啊。」
張半仙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摸出一副卦錢晃了晃,片刻後。
「老夫問你一句,家中可曾養狗?」
大背頭一拍大腿:「有啊!養了一隻博美,特別通人性,特別可愛,全家老小都當心頭肉寵著呢!」
「唉,我說准了吧!」
張半仙嘆了口氣,一臉痛心疾首。
「何苦養這個冤孽啊!那狗前世與閣下有化不開的血海深仇,投胎到你家,就是專門來找你討債報復的!」
大背頭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道:「啊?!這————這不能吧?大師,那————那怎麼辦啊?」
「莫慌,莫慌,老夫心善,不忍坐視不理。」
張半仙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
「今晚回家之後,假裝就寢。呃————假裝就寢,明白什麼意思吧?」
大背頭連連點頭:「就————就裝睡覺唄?」
啪!
張半仙拍了一下桌子。
「聰明!等到夜半三更,那畜生睡熟了,你用舊衣服扎個假人擱在它跟前,隨後,連夜帶著全家老小遠走高飛!等那狗醒過來發現上了當,見不著你人,必定暴怒,攻心而亡!」
「等它咽了氣,你再將它的屍身掛於深山百年古樹之上,任由風吹日曬,自行化解。」
「切記,萬萬不可土埋,更不可火化!」
「如此一來,你們之間的宿怨,自可一筆勾銷!」
大背頭聽得滿頭大汗,千恩萬謝地站起身。
「得嘞大師!神了!我這就去辦!謝謝大師,祝大師長命百歲!」
「客氣,好走不送。」
看著大背頭喜滋滋、揣著大秘密似的快步下樓,林妙妙探著腦袋,一臉狐疑地扯了扯林大為的袖口。
「老林同志,你說這算命的大爺,到底是真有兩把刷子,還是純忽悠啊?」
林大為咂咂嘴:「江湖之術,寧可信其有吧。行了,看個熱鬧得了,咱找桌子點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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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包廂里的張半仙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門帘,直直望了出來。
「門外幾位朋友,既然碰上了便是緣分,何不進來坐坐,算上一卦?」
林妙妙腳步一頓,脫口而出。
「算一卦要錢嗎?」
張半仙爽朗一笑:「萍水相逢,皆是有緣,自然分文不取。」
免費??!
林妙妙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拉著林大為和太淵就邁進了包廂,大大咧咧的拉開椅子坐下。
「大爺,真免費啊?等會兒算完了,可不興再收什麼茶水費、符水費的啊!」
「哈哈,小姑娘警惕性倒挺高。」
張半仙笑著搖了搖頭。
林妙妙嘿嘿一樂:「那可不,現在反詐宣傳做得多好啊。不過大爺,我看您剛才跟那位老闆聊得頭頭是道,門道深得很嘛。要不您也給我算算,看我明年的畢設能不能一次性過?」
張半仙的目光在林妙妙臉上掃過,隨後,不動聲色地在旁邊的太淵身上多停頓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隱晦的精芒。
片刻後,他擺了擺手,自嘲地笑了起來。
「取笑了,小姑娘取笑了!」
「我就是個走江湖混口熱飯吃的,哪來什麼知曉天機的神通法術?不過全憑嘴皮子胡謅罷了。」
林妙妙聽得一愣:「啊?!」
林大為也納悶地插了一嘴:「老哥,那你剛才怎麼一張嘴,就斷定人家家裡養了狗呢?」
張半仙嘿嘿一樂,身子往椅背一靠。
「自古相面算卦,精髓全在察言觀色」四個字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全憑隨機應變,內中大有技巧。」
林妙妙急得嗦牙花子:「大爺,您就別跟我們打太極了,這裡頭到底什麼玄機啊?」
張半仙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你看啊,我剛才問他家裡養沒養狗。他要是回答沒有」,我立馬就能接上一句:「那你家裡就缺一條通靈黑狗鎮宅化煞!」他要是回答養了」,那好辦得很,所有由頭順水推推,全推給那條狗就結了嘛!哈哈哈哈!!!」
包廂里猛地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林妙妙和林大為面面相覷,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聲。
連太淵都有些忍俊不禁。
林妙妙壓低聲音吐槽。
「合著您這走的那兩頭活話啊!這不全矇事兒麼你?」
張半仙撫須大笑:「這你可就外行了!算命卜卦,要是能把見風使舵」這四個字練到爐火純青,在這滾滾紅塵里,那就是一等一的神術!」
幾人又是一陣鬨笑,氣氛鬆弛下來。
林妙妙樂不可支:「大爺,您這人真逗,哪有算命先生自己砸自己招牌的。」
「實話實說嘛,自己活得也舒坦。」
張半仙轉過頭,看向林大為:「這位老闆怎麼稱呼?」
林大為拱了拱手:「免貴姓林,雙木林,大為。」
「林大為?大有可為,好名字。」
「林老闆最近事業平順,家裡和睦,氣色紅潤筋骨壯,對不對?」
林大為笑了笑:「借您吉言。」
心裡卻暗忖:這不是明擺著的嘛,自己吃嘛嘛香,面色紅潤,誰瞅不出來。
「那我再給你瞧點看不出來的。」
張半仙神情忽然一斂,整個人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端肅。
「林老闆,勞煩把左手伸出來我瞧瞧。」
林大為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林老闆,說句掏心窩子的大實話,你可別嫌晦氣。」
「老哥,您直說無妨。」
「按你手相上的天生運數,這兩年命宮本該橫生波折,事業上要栽一個足以傷筋動骨的大跟頭。」
張半仙緩緩抬起眼皮,語氣低沉。
「不僅如此,依骨相推斷,今年開春,你合該遭遇一場兇險急症,雖然不致命,也得進醫院躺上七八天的。」
「可奇就奇在————你現在周身氣運中正平和,逢凶化吉,無災無痛。」
「往後雖無潑天富貴,卻能四平八穩,富足安康,安享晚年。」
張半仙鬆開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大為。
「林老闆,你這是祖上積了大德,命里遇上了能逆天改命的絕世高人啊!」
包廂里頓時陷入沉寂。」
林大為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想起了小兒子出生後的種種神異。
林妙妙卻在旁邊撇了撇嘴,嬌笑道。
「得了吧大爺,您這套路我熟!先拿大病大災嚇唬人,再誇人有福氣逢凶化吉,這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掏出開過光的平安符,讓我們隨喜個八百一千的香火錢啦?」
這時,太淵卻抬起頭。
「姐,你這回還真看走眼了。」
「以眼前這位張半仙的本事,如果真想在世間求財,翻手之間,賺上幾個小目標」,不過探囊取物。」
「啊?!」
林妙妙下巴差點驚掉在桌上。
「幾————幾個小目標?!真的假的?夠夠,你————你認識這位大爺啊?!」
太淵收斂笑意,淡淡道。
「現在還不認得。」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張半仙肅穆起身,退後半步,對著幼童模樣的太淵躬身行了一禮。
「在下張贏川,見過林真人,胡八一是我的同門師弟。」
「適才未曾通名,便貿然相談,失禮在前,真人勿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