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機場採訪,趕屍科學
第693章 機場採訪,趕屍科學
太淵看向正琢磨著下一站去哪兒的林大為,語氣平淡。
「爸,我想去塔克拉瑪干沙漠走一趟。」
「沙漠?!」
林妙妙正咬著吸管吸溜著奶茶,聞言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還從來沒親眼見過真正的沙漠呢!」
「光在網上刷過視頻,聽說那是世界第二大流動性沙漠,沙丘一眼望不到頭,特別壯觀!」
林大為倒是愣了愣,眉頭下意識擰了起來,看著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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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夠啊,怎麼突然想起來往那地方跑?雖然聽說那兒現在修了柏油公路,通車方便得很,但大西北的氣候乾燥,風沙又大,冷熱溫差邪乎著呢!」
太淵淡淡解釋道。
「先前在山水莊園,那位胡大師提過,他們年輕那會兒跟著考古隊進過沙漠深處,去尋過精絕古城。我想順著那條線,過去看一眼。」
「精絕古城?」
林妙妙咬著吸管,滿臉寫著好奇。
「這又是什麼地方啊?聽名字跟武俠小說里的大門派似的。」
「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當年興盛一時。」
太淵語氣不疾不徐:「傳聞中的精絕女王手段詭秘,身懷異於常人的手段,能在瀚海黃沙里立下偌大基業。」
「異於常人的能力?」
林妙妙瞬間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身子往前一傾。
「什麼超能力啊?夠夠你快展開講講,別賣關子!」
坐在一旁的林大為聽見「異於常人」四個字,眼皮卻冷不丁跳了跳,深深看了自家小兒子一眼。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當爹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家這小兒子隨手就能讓物件凌空浮動、神念通玄,他口中的「非常手段」,那絕對不是什麼魔術把戲。
見林妙妙纏得緊,太淵便把當年胡八一、王胖子陪著陳教授那支考古隊的經歷挑著講了講。
什麼深入黑沙漠、遭遇沙暴與行軍蟻啊————
至於虛數空間、蛇神之眼這些,他自然略去沒提。
可是,即便只是挑了些尋常探險的枝節,林妙妙依然聽得目眩神迷,忍不住連連驚嘆o
「我的天吶————合著胡叔叔年輕的時候這麼生猛啊!這經歷要是寫成小說,絕對妥妥的爆款!」
林大為則是從另一個角度咂摸出了滋味,感嘆道。
「當年老胡總和老王總他們進沙漠,那是真的拿命在搏,過程太兇險了。所以說啊,這時代發展、國家強大真是好事。」
林大為平日裡看些早間新聞,念叨起來。
「現在的塔克拉瑪干,早就不是當年那讓人聞風喪膽的死亡之海」了。不僅是國家頂級的能源戰略重地,更是帶動南疆發展的動脈,邊上修的防風治沙林帶,那可是生態奇蹟!」
林妙妙早就摸出手機。
在屏幕上飛快劃拉,查起了自駕路線。
「還真是!爸你看,現在橫穿沙漠的公路都修好四條了!」
「輪台到民豐、阿拉爾到和田、阿拉爾到且末————還有尉犁到且末!」
她把手機屏幕往林大為眼前湊了湊。
「網上那些自駕博主拍的視頻里,公路全都是寬敞平整的柏油路,路況好得很。」
林大為仔細瞧了瞧。
見路況確實完善,又是小兒子主動開的口,他大腿一拍,當場拍板。
「成!既然夠夠想去看看,那咱們就走一趟!」
一家三口訂了直飛庫爾勒的機票。
因為,庫爾勒是離沙漠公路最近的交通樞紐大站,不僅航班密集,落地後在航站樓就能直接租車自駕,省時省力。
到了機場,辦完值機託運。
三人坐在候機大廳的排椅上候機。
看著來來往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太淵側過頭,忽然給林妙妙支了個招。
「姐,往後如果你靠拍片子自己賺到錢了,可以試著去坐幾趟頭等艙。」
林妙妙正低頭刷短視頻呢,聞言抬起頭,撇撇嘴。
「為什麼呀?頭等艙多貴啊,一張票頂我一個月生活費了,我可捨不得那冤枉錢。反正,不管是經濟艙還是頭等艙,飛機落地不都在同一個機場嘛,圖什麼啊?」
「圖人。」
太淵替她點撥。
「能坐得起頭等艙的,在這個社會裡,相對而言,大都屬於各行各業的成功者。你大可以拿著鏡頭去隨機採訪他們,聊聊他們的行業內幕,問問他們怎麼看待現在年輕人的職業困境和人生選擇等等」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高空萬米:飛機頭等艙訪談錄》。
坐在旁邊的林大為一聽,連連擺手,顧慮又上來了。
「夠夠,這怕是不妥當吧?」
「人家花大價錢買頭等艙,圖的就是個清靜,要麼趕著出差閉目養神,要麼自個兒琢磨事兒。你姐冒冒失失衝上去採訪,萬一讓人家當場轟回來,多尷尬啊!」
「老林同志,這你可就外行了吧!」
林妙妙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不僅沒退縮,反而很興奮。
「做內容創作的,哪有不挨白眼的?」
「街頭隨機採訪,都會被人拒絕,那是家常便飯,只要臉皮夠厚、心態夠好,有一百個人拒絕,能撈著一個肯聊的硬核大佬,那這期視頻就穩賺不賠!你閨女我別的不說,心臟大得很!」
她越琢磨,越覺得這點子簡直絕了。
立馬劃開手機備忘錄,噼里啪啦地把這個選題思路記了下來。
記完之後,林妙妙收起手機,有些按捺不住手癢,伸長了脖子在大廳里四處張望。
「擇日不如撞日,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我先在找個人練練手唄!」
太淵見她躍躍欲試,目光便在人群里隨意掃了一圈。
片刻後,他的視線微微一頓,停在了斜對角一處偏僻的金屬排椅上。
「姐,你可以去試試那位大爺。」
「哪位?」
林大為和林妙妙順著太淵示意的方向望了過去。
說是老大爺,其實瞧著年紀也不算特別大,約莫六十出頭。
那人穿著一身老式黑色對襟棉褂,精瘦精瘦的。
林大為眯著眼睛,打量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名堂,納悶地轉頭問小兒子。
「夠夠,這老哥————是有什麼門道嗎?」
太淵收回目光。
「如果沒看錯,他早年間,是干趕屍這一行的。」
「趕屍人?!」
林妙妙手裡的手機差點滑下去,一雙大眼睛瞬間瞪成了銅鈴。
湘西趕屍??
這種只在影視劇里的民間偏門,活的就坐在自己跟前?!
這可比什麼企業高管刺激多了!
沒有絲毫猶豫,林妙妙「刺啦」一聲拉開背包拉鏈,麻利地掏出掛繩把學生證套在脖
子上。
抓起採訪本和筆,又扯出兩個小巧的無線領夾麥,反手就把手機的超清錄像功能拉到了最大檔位,朝著那位精瘦老者摸了過去。
「哎!妙妙!你等等————」
林大為伸手想拽,可林妙妙已經過去了。
「這丫頭————這風風火火的性子,!」
或許是林妙妙那副自來熟的爽朗勁兒不惹人煩,又或許是候機時間漫長,純當講故事消遣,那位精瘦老者倒沒拒絕,由著林妙妙把領夾麥遞過來,慢悠悠地開了口。
「其實啊,外界把這行當傳得神乎其神,真掀開底子看,趕屍其實非常科學。」
林妙妙聽到這兩個字,直接愣住了。
「啊?!科————科學?!」
大爺神色從容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科學,全靠力學巧勁支撐。」
「早年間那些神神叨叨、陰森恐怖的做派,全都是老輩人刻意營造出來的幌子。」
大爺語氣平緩,一一道破其中的門道。
「一來,深更半夜的,弄得陰風陣陣、敲鑼撒紙錢,是為了讓沿途的生人避之不及,省得被閒雜人等撞見阻礙行程,更是為了防止這一行的飯碗竅門被外人偷學了去。」
「這二來嘛,掛著神通借法」的名頭,才能在舊社會贏得鄉民的敬畏,讓這個行當有口飯吃。」
「無論裡頭有多少複雜的規矩,在外人面前把形象搞得越玄平、越瘮人,對趕屍人而言,就越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林妙妙聽得聚精會神,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拉著。
「那————屍體真能自個兒站著走?」她忍不住問。
「死透的人哪能自己邁腿?」
大爺哈哈失笑,擺了擺手道。
「運屍之前,得先下極大的苦功夫處理。第一步,就是用秘傳的草藥和土法子,把屍體儘量脫水炮製成乾屍。這麼做既能防腐不爛,更重要的是,能把大半的重量卸掉。」
「到了夜裡上路,給乾屍套上寬大的黑色長袍,腦袋扣上大斗笠。一來是擋住乾癟的面容免得嚇著旁人,二來是防著夜裡的露水濕氣和冷雨把屍體泡軟了,壞了成色。」
「接著啊,就是講究順應科學。」
林妙妙一臉小白:「又是科學?」
大爺抬起手臂,比劃了一個平舉的動作。
「當然講科學,得在屍體發生自然屍僵之前,強行把兩隻手臂向前平行抬平。要是有耽擱的,就得在脫水乾燥的那道工序里,把骨架姿勢硬掰過來定型。」
「胳膊架好了,就用兩根堅韌的長竹竿從兩邊腋下一路穿過去,死死綑紮牢靠。」
「這時候,還得調各個屍體腳底板離地的懸空高度。」
「根據科學,兩頭架起的長竹竿在中間受力時,下墜幅度是最大的。所以扎排子的時候,得特意把排在中間那幾具的腳提得稍微高一點,免得在路上拖了地。」
林妙妙聽得眼睛直發亮,貌似是很科學啊。
「那路上怎麼走呢?蹦著走又是怎麼回事啊?」
「這就是精妙的借力了。」大爺道,「上路時,前後兩個趕屍師傅肩膀上各挑著竹竿的一頭。人往前走的時候,肩膀用巧勁上下微顛,讓長竹竿借著重力輕微晃蕩。」
「等竹竿被力道往上彈起的那一瞬,整排乾屍的雙腳立刻騰空離地,趁著這一揚的浮空勁兒,前後的師傅順勢往前一甩,整排屍體就在半空劃出一個小拋物線,輕鬆往前平移
了一大步。」
「緊接著,竹竿借力回落。」
老者在膝蓋上輕輕拍了拍,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一排屍體的大腿早就因為屍僵硬得跟鐵棍似的,底下又用厚麻布和硬木條綁紮加固過,落地的瞬間,就成了幾根天然的穩固立柱。前後挑擔子的師傅這時候順勢把竹竿往屍體肩上一卸勁,正好停住腳步,換上一口長氣,歇一歇肩膀,調勻呼吸,準備下一輪的揚竿前甩。」
「借力上揚、借拋物線前移、借僵腿落地換氣————就這麼一環扣一環的循環。」
「只要把這套基本功練成了肌肉記憶,走起來行雲流水,其實,根本耗費不了多少死力氣。」
老者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一個壯勞力一晚上走上三四個小時,根本不在話下。」
「可要是落在不明就裡的外人眼裡一黑袍罩頂、手臂平伸,隨著銅鑼聲一下一下的往前「蹦跳」,能不把人嚇破膽麼?哈哈哈!!!」
「原來是這麼個「蹦」法啊!」
林妙妙恍然大悟。
同時,只覺得腦子裡那些神怪誌異的濾鏡碎了一地。
「不僅如此,」老者繼續補充,「一根竿子上一般是串著四五具。山路再難走,只要有一兩具屍體的腳板踩著實地成了支點,整個竹排在師傅換氣的當口就不會塌。」
「前期功夫做足了,哪怕是崎嶇陡峭的山道,也能如履平地。」
老大爺神色有些唏噓,拍了拍膝蓋。
「不過,現在早就新社會了,全國上下移風易俗,推行火葬,運遺體還有專業的靈車,直接走公路,誰還深更半夜去翻老林子?這門手藝,幾十年前就絕了。」
林妙妙拿著筆,在紙上一筆一划地做著速記。
這套說法邏輯嚴絲合縫,比那些封建迷信的鬼話聽著有道理多了!
而且,眼前這位大爺談吐清楚,條理分明,說話表達非常生動。
她低頭掃了掃本子上的筆記,敏銳抓到了一個疑點。
「大爺,按您說的,這人都徹底脫水做成乾屍了,骨頭和皮肉得多脆啊?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顛簸上百公里,不會在半道上直接給顛碎了嗎?」
大爺聞言哈哈大笑,指了指林妙妙。
「小姑娘腦子轉得真快!不過這裡頭,同樣暗合著科學。」
大爺解釋道:「我們常說的乾屍,不是那種一掰就碎的脆石膏,你看看牛肉乾大概就明白了,並不是那種乾巴硬脆的狀態,而是非常有韌性,肉質內部存在少量油脂的狀態,」
「成年人的體重里,接近八成全都是水分。」
「只要通過特殊方法把這些水汽徹底抽拔乾淨,一個七尺漢子,最後也就剩下三十來斤出頭。」
「一排竿子串上五六個,總共也就百十來斤分量。」
「前後兩個壯勞力架著竹竿,利用槓桿省力原理一顛一送,哪有外人想的那麼沉重?」
林妙妙歪著頭想了想,順嘴接了一句。
「聽您這麼一說,倒跟那種木乃伊差不多意思啊!」
「大同小異。」老大爺點了點頭,看著林妙妙問了一句,「不過,小姑娘,你可知曉,早年間湘西趕屍的老師傅挑弟子,第一條就是非面目醜陋之人不可。你猜猜看,這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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