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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趙懋允:」科研,是勞動密集型行業。」

  第692章 趙懋允:」科研,是勞動密集型行業。」

  嗯大屏幕上的數據還在閃爍。

  實驗室里的幾個博士生圍在工位前,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趙懋允的眼神活像在看什麼新奇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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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老師,您那日記本呢?」

  有個戴厚眼鏡的男生最先反應過來,三兩步湊到跟前,伸手討要,顯然對自家導師雷打不動的習慣門兒清。

  「您這兩個月的心得、日常參數肯定又記在上頭了吧?」

  「快借我們瞅瞅,我們好把曲線模型給補齊!」

  趙懋允失笑,順手掏出那本日記本遞了過去。

  「拿去吧,不過我寫得雜,有點隨筆的意思,你們拿回工位,按生理參數、攝入配比和情緒波動,好好做一下數據分類歸檔。」

  「得嘞!您放心,保證分得明明白白!」

  幾個學生興高采烈地接過去,圍在一塊兒開始翻看。

  作為趙懋允帶的學生,他們都知道自家這位導師不單是個學術大牛,還是個茅山劍法高手的身份,真論起筋骨肉身的硬朗程度,實驗室里這幫成天熬夜掉頭髮的年輕小伙子,捆一塊兒都不夠她一個人打的。

  更別提趙老師還用古法配方結合現代提純技術,搗鼓出了一批強健體魄的藥丸子。

  見學生們一頭扎進數據堆里忙活開了,趙懋允沖林大為和太淵招了招手,領著林家三人退出了實驗室。

  直到穿過防塵走廊,林大為和林妙妙才齊齊舒了一大口氣。

  「呼—」 ×2

  方才在裡頭,被那股子理工科嚴謹氣氛壓著,父女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生怕說錯什麼話,惹來那些學霸們探究的目光。

  走出大樓,陽光依照,微風一吹,林妙妙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她湊到趙懋允身側。

  「趙老師,那些七七八八的專業圖表我反正是看不懂,不過剛才那位師兄說————您現在的身體素質,比兩個月前硬是拔高了一大截?」

  「是啊。」趙懋允笑了笑,側過頭,看了眼身旁安靜走著的太淵,「不過這功勞,主要還是我沾了夠夠的福氣。」

  「啊??」

  林妙妙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圈。

  太淵淡笑:「趙老師言重了,歸根結底是你自己每日勤修不輟,厚積薄發罷了。」

  林妙妙被這倆人打啞謎似的對話繞得直撓頭,不滿地嚷嚷起來。


  「哎不是————趙老師,夠夠,你們倆在這兒打什麼機鋒呢?能不能說點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聽得懂的大白話啊?」

  趙懋允被逗笑了。

  「因為夠夠身上自帶一股「胎藏法界」的清淨場域。」

  「只要待在他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心神也會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種極度鬆弛、安寧的狀態。」

  「到了我這個歲數,練武也好,搞科研也罷,最大的關卡其實就是雜念和內耗。」

  「在夠夠身邊待著,我不僅練劍時關竅通透,腦子更是因為安寧放鬆,冒出了不少前沿的課題靈感。我這段日子又是張羅著帶你們去山水莊園,又是拐彎抹角請你們來我實驗室,說白了,就是貪圖這股清淨,想多在夠夠身邊待著。」

  她這話說得坦坦蕩蕩。

  太淵聽了也沒半點意外。

  能察覺出他周身道場的玄妙,並藉此梳理自身神意與氣血,本就是趙懋允自己的造化與本事。

  反觀旁邊的老林同志,跟自己同住一個屋檐下三年多,天天在一塊兒吃飯睡覺,除了胃口越來越好、心寬體胖、沒病沒災外,愣是半點多餘的玄機都沒摸著哎。

  林妙妙歪著腦袋,打量了太淵半晌,忍不住噗嗤一樂。

  「嘿,夠夠!照趙老師這麼一說,你現在不就成人參果了嘛?敢情,擱你旁邊喘口氣都能原地飛升啊!」

  玩笑歸玩笑。

  林妙妙轉頭又想起剛才在實驗室見到的那一幕幕,好奇心又上來了。

  「不過趙老師,我突然有個想不通的地兒,對於你們搞前沿科學的人來說,到底是一夜開竅的「靈感」管用,還是沒日沒夜死磕的「汗水」管用啊?」

  趙懋允放慢了腳步,道。

  「上學那會兒,老師應該都教過愛迪生的那句名言吧——天才就是99%的汗水,加上1%的靈感。」

  「現在,網上很多人都喜歡拿後半句做文章,說其實那1%的靈感比99%的汗水更重要,對不對?」

  「難道不對嗎?」林妙妙一攤手,理所當然地道。

  「大家不都這麼說嘛,方向要是搞錯了,後頭做再多,不全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嗎?」

  趙懋允笑著搖了搖頭,打破了她的幻想。

  「然而,真實的歷史是一愛迪生搞科研,純粹就是靠汗水硬砸出來的。」

  「愛迪生絕大多數的成果,都是建立在極其枯燥的試錯和笨拙的積累上的。」

  「他的獨門秘訣其實特別簡單粗暴:設計出步驟最少、最容易上手、還能並行推進的實驗方案,然後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沒日沒夜地泡著,手底下還養了一大幫助手,夜以繼日地幫他工作。」


  「他當年發明電燈,根本不是做夢夢到了什麼,也不是看展會蹦出來的靈光一閃,他只是老老實實把幾千種能找得到的耐熱材料,挨個通電燒了一遍而已。」

  林妙妙聽得張大了嘴。

  「不僅是他,搞出電磁感應的法拉第,也是這路子。」趙懋允接著說道,「法拉第一周能折騰幾十個實驗,其中九成以上的點子,最後都被證明是錯的。」

  「但是,這根本無所謂,因為他嘗試的基數足夠大,錯得多了,剩下的那個自然就是對的。」

  「現在很多外行人總對科研有一種羅曼蒂克的幻想,覺得全靠哪個天才腦子靈光一現,真要這麼幹,效率反而低得嚇人。」

  「最科學的法子,就是多做實驗,而且手裡同時鋪開好幾個項目輪流轉。」

  「今天的科研雖然比過去更費錢費人,但底層邏輯沒變過,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個「勞動密集型」行當。」

  趙懋允看著林妙妙,認真道。

  「你自己盤算盤算,每天坐在辦公室里翻論文、抄綜述、聽學術報告、跟同行討論、

  撰寫論文————等等,這些瑣碎環節其實都不是在搞科研,真正算得上科研的,只有思考—驗證」這一個動作。」

  「誰在單位時間裡把這個動作重複得又多又快,誰的成果就多。」

  林妙妙聽得冷汗直冒。

  一想到自己過了暑假升上大四,馬上也要面臨開題報告和畢業論文的大考,整個人頓時蔫了下來,腦袋往下一耷拉。

  「完了————聽您這麼一講,我感覺我明年的畢業論文得脫一層皮。」

  看著林妙妙那張苦瓜臉,趙懋允不由失笑,隨即眼底又掠過感慨,輕嘆了口氣。

  「不過,我自己的年歲,畢竟擺在這兒了。」

  「我能感覺到,光靠這套身體的生理調節,當下的機能基本已經頂到天花板了。往後,要是還想再進一步,就只能從精神和意識去找出路。」

  她話里的「身體狀態」,指的絕不是單純的力量或者速度。

  那些表層的物理指標,真要硬拔,進行高強度擼鐵力量訓練,她也能堆出幾分來。

  但是,那種蠻力增肌反而會透支臟腑精氣,破壞她肉身的均衡狀態,於壽元毫無益處。

  她追求的,是更深層的自愈力、細胞活性與生命力這些。

  想到這裡,趙懋允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太淵。

  「夠夠,你往後有沒有興趣————接觸生命科學?」

  她問得極其自然。

  絲毫沒覺得當面問一個還沒上小學的稚童有什麼荒謬之處。

  太淵腳步微頓,思緒轉了轉。

  他如今陽神早已穩固,轉世重修三年,雖然早已經證得長生駐世之妙,但那終究是沿著性命雙修、吐納練氣的路徑走出來的。

  如果能換個視角,用分子生物、基因圖譜等研究,兩相印證,對自己感悟造化玄妙,或許更有裨益。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趙老師,過幾年再說吧,天地廣大,我還沒怎麼好好走走看看呢!」

  趙懋允會心一笑,點頭道。

  「行,反正我生科院的大門,什麼時候都替你敞著。」

  之前在山水莊園,她聽太淵跟胡八一打聽過精絕古城與西域舊址的風物,心知這位林真人心思還在山川造化之間,眼下拋出這話,也不過是提前結個善緣、種個由頭。

  她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若是真讓這麼一位自帶清靜法界的存在踏入微觀生物學,究竟能在學術界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難得來了一趟東南大學,林大為便拍板決定,索性領著一雙兒女在這周遭好好逛上幾

  天。

  這幾天光景,一家三口繼續借宿在趙懋允家裡。

  林大為是個老派性子,總覺得在人家家裡白吃白住、麵皮發緊,平日裡進進出出都透著股客氣勁兒。

  反倒是林妙妙和太淵自在得很。

  尤其是林妙妙,天生自來熟的性格,跟那個負責操持家務的林小盼年歲相差不大,不出兩天功夫,倆人就已經打成一片,「小盼姐」、「小盼姐」地叫得親熱得不行。

  午後。

  兩人坐在院子裡吃西瓜,林妙妙忍不住八卦起來。

  「小盼姐,我聽趙老師隨口提過一嘴,說你在短期大學專門讀家政專業畢業的,怎麼會來趙老師這兒來呀?」

  林小盼擦了擦桌子,聞言自嘲了一聲。

  「嗨,一言難盡唄。簡單歸納一下,就是當年瞎了眼,在老家撞上渣男了。」

  「啊?!」

  林妙妙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脖子伸得老長,滿臉寫著「有瓜速吃」的迫切。但轉念一

  想,畢竟是人家的隱私傷疤,到底沒好意思刨根問底,只得硬生生把八卦咽了回去,轉而換了個話頭。

  「那————小盼姐,你以後就打算一直在這行幹下去了?」


  林小盼神色認真,點了點頭。

  「我知道外頭很多人對我們這行有偏見,覺得家政無非就是伺候人的保姆活兒,洗衣做飯拖地,上不得台面。」

  「但是,我不這麼想。」

  她眼裡透著一股執拗。

  「家政絕對不是廉價的體力勞動,而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連接,我會把它當成一份正經事業來看的,值得我花心思去鑽研、去立規矩、去贏得體面。」

  這番話說得敞亮又硬氣。

  坐在旁邊的林大為聽了,當場豎起大拇指,扭頭就對著自家閨女開啟了現場教學模式。

  「勞動,是不分高低貴賤,靠自己的雙手踏踏實實立足,這才是新時代年輕人該有的精氣神!妙妙,你一天天的心浮氣躁,真該好好跟你小盼姐學學!」

  林妙妙一陣哀嚎。

  「老林同志,您可饒了我吧!」

  「我倒是想學,可我也得有小盼姐這專業啊————我現在一想到明年的畢設,腦袋裡就跟塞了團漿糊似的,連個方向都摸不著。」

  太淵抬起頭,淡淡提了一句。

  「姐,你學的是新聞傳播,既然沒頭緒,為什麼不試著拍一部聚焦市井普通人、純記錄真實的片子?」

  「紀錄片?」

  林妙妙撇了撇嘴,有氣無力地擺手。

  「拉倒吧,現在的短視頻時代,傳統紀錄片早就不吃香了,誰有閒心看長篇大論啊?

  再說了,正兒八經的大型紀錄片,光是租設備、拉贊助、雇攝製組就得燒大把的錢,我一個窮學生,哪來的資金?」

  太淵替她拆解。

  「誰讓你按電視台那套老路子去拍了?你可以主打一個三無產品」。」

  「三無產品?!」

  林妙妙愣了愣。

  「對。」太淵點頭道,「無台本、無套路、無資金。」

  「沒有提前寫好的劇本,沒有刻意設計的反轉,更沒有虛張聲勢的大製作,就靠著一股野生的真實感往前推,所有的變數和突發狀況都保留下來。大家在網上看慣了精修的濾鏡和劇本殺,這種不確定性,反而最抓人。」

  「網際網路看似把世界連平了,但人和人之間的信息鴻溝,其實依然很深。」

  「大家對各行各業的認知,往往只停留在片面的宏觀標籤上。你如果能端著鏡頭,沉下心去記錄一個普通人最真實的日常,就足夠有力量了。」

  林妙妙一雙眸子越聽越亮。


  「無台本————無套路————野生真實感————」

  她嘴裡不停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腦子裡的齒輪飛速轉動起來,越琢磨,越覺得這點子大有可為!

  林大為也露出讚許之意。

  老父親心裡最清楚不過,自家這丫頭性格跳脫、認死理、骨子裡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執拗勁兒。

  真要是考進那些論資排輩的電視台,保不齊,三天兩頭的就得跟領導鬧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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