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日記本……是絕世秘籍？

  第691章 日記本……是絕世秘籍？

  太淵側過頭，對身邊的趙懋允低聲說道。

  「趙老師，待會兒你按我說的，去跟那女生的父母談。要是我去，一個小孩子，別人不一定信得過。」

  趙懋允愣了愣。

  「可是————我研究的是生命科學理論，又不是臨床醫生，手上更沒半點醫療設備，這怎麼治？」

  「她這不是肉體上的病。」

  太淵語氣極淡，身子稍稍前傾，湊近趙懋允耳邊，低聲密語了幾句。

  平日裡，若是沒撞見也就罷了，既然就在眼前，他修行之人順應本心，終究做不到袖手旁觀。左右不過是個舉手之勞，便能讓一個年輕姑娘重見天日，何樂不為。

  趙懋允聽了，眼底泛起陣陣狐疑。

  這樣真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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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出於科學家的探究欲，加上對太淵神異手段的見識，她心裡同樣好奇得很。

  她略微平復了一下心緒，起身，挪步到了隔壁那一桌旁邊，挑了個空位坐下。

  趙懋允先是往太淵那邊看了一眼，隨後轉頭看向愁眉不展的夫妻倆，開門見山道。

  「你女兒這個情況，其實能治。」

  「你————您說什麼？！」

  那對父母渾身猛地一震，母親更是急得一把抓住了趙懋允的袖口，嗓音發顫。

  「能治？！大妹子，是在哪家大醫院？找哪個專家？！」

  趙懋允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目光轉向那個盲女，溫聲開口。

  「姑娘，你先跟我說說，你這眼前到底是個什麼感覺？我核對一下，看跟我推斷的是否一致。」

  盲女怔了怔，聲音沙啞。

  「我————我眼前看到的，一直是那天出租屋的樣子。白牆，左上角牆皮掉了一塊，還有個暖水瓶的影子。別人瞎了什麼樣我不知道，我就像————畫面定住了，卡那兒了。耳朵里也總嗡嗡的，像是有颱風扇在轉，兩年了，一直這樣。」

  趙懋允心頭猛地一跳。

  跟太淵剛才跟她說的，分毫不差。

  她壓下心頭的訝駭，按照太淵教的說辭，語氣篤定。

  「你這情況，眼科是看不好的，全世界的眼科大夫來了都拿它沒轍。因為，出毛病的根本不是你的眼球和視神經。」

  「平時用過電腦吧？有時候電腦用久了，或者軟體衝突，屏幕突然卡死，畫面就永遠定格在那個死機界面上，滑鼠怎麼點都沒反應————你現在的大腦，就是卡死在兩年前的那一幀上了。」

  「只要把卡死的這一幀打碎，重新刷新一下就行。」

  「那————那要怎麼處理啊大妹子？求求您救救我閨女吧！」母親眼眶通紅。

  趙懋允看向盲女，聲音放輕柔。

  「來，深呼吸，慢慢閉上眼睛。」

  「全身放鬆————放空腦子，什麼都別想。」

  「好」

  就在趙懋允吐出最後一個「好」字的剎那，坐在不遠處的太淵眸光微凝，一縷神魂之力悄然引動。

  欻！

  趙懋允只覺得眉心一暖，一股溫溫的力道帶著自己的神意，輕飄飄就從身體裡飄了出

  去，朝著姑娘面前走去。

  隨著她的神意靠近，盲女周身下意識激發起一層淡淡的毫光。

  像是本能的抗拒。

  趙懋允只覺得手邊一沉，恍惚間凝出一柄長劍，她下意識手腕一送，劍尖輕輕一點，便破開了那層微光。

  姑娘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秒，趙懋允便「站」在了姑娘的視野里。

  眼前是一片出租屋牆面。

  牆皮剝落了一小塊，牆角立著半瓶喝剩的礦泉水，地上攤著打開的行李箱，畫面蒙著一層水霧，晃悠悠的，正是人哭到極致時，淚眼朦朧里定格的最後一幀。

  兩年了，這幀畫面就釘在她的視覺里，一動不動。

  趙懋允心中輕嘆，手腕一轉，那柄淡劍輕輕一挑，對著那定格的畫面一划「刷像碎了一面鏡子。

  那幀凝固了兩年的畫面，瞬間寸寸碎裂散開。

  趙懋允只覺得身子一輕，神意瞬間歸位，自己又坐回了椅子上。

  對面的姑娘身子輕輕一顫，臉上先是一白，隨即，她空洞的眼珠，慢慢有了焦點。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慢慢凝聚，落在趙懋允臉上。

  然後是旁邊的父親、母親。

  「————爸？媽？」

  兩年沒見，父母竟然已經老成了這副模樣，鬢角全白了。

  「我————我能看見了————」

  兩行清淚滑落，姑娘顫抖著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掌紋，隨即，猛地撲進父母懷裡。

  「爸！媽！我真能看見了！我看見你們了！」

  「閨女？！真能看見了？老天爺開眼啊！」

  父母倆先是呆滯了一秒，隨即抱成一團痛哭失聲。

  發泄了片刻，盲女抹了把眼淚，噗通一聲轉過身面對著趙懋允，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o

  「謝————謝謝您！謝謝神醫！」

  趙懋允連忙伸手去拉她，溫和地笑了笑。

  「遇到了能搭把手的，就順手幫一下，不用這麼客氣。」

  凝劍一刺，於她而言，不過是尋常劍勢的隨心舒展，半點力氣都沒費。

  真正鬼斧神工的，是太淵方才那一手隔空引渡的手段。

  此時，她甚至還在反覆回味著方才神意脫殼的奇妙體驗。

  「神醫啊！您就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啊！這兩年我們砸鍋賣鐵，跑遍了全國的眼科醫院啊————」

  女子的母親一邊嚎哭，一邊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砰地對著趙懋允猛磕了三個響頭。

  盲女見狀，也跟著要重新跪下。

  趙懋允這下可慌了神，真切體驗了一把什麼叫「雙拳難敵四手」，扶了這個扶那個。

  「哎呀，快起來！你們快起來，別讓旁人看了，影響不好。」

  趙懋允心思微動，故意板起臉壓低聲音提醒。

  「我這點本事，本來不想讓人知道。看姑娘可憐，才出手幫一把。這天下這樣的病人多了去，要是傳開了，今天這個找明天那個找，我什麼也別幹了。你們回去，就說姑娘自己慢慢好的，別跟外人提。」

  老父親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是是是！神醫您放心，我們懂規矩，絕不給您添亂！」

  「往後別人問起，我們就咬死了說是閨女心結解開了，自個兒突然恢復的！」

  趙懋允本想就此告辭，可一家人說什麼都不讓。母親拉著她的胳膊不放，父親連忙訂包廂，說什麼也要請她吃頓飯，表表心意。

  「您要不答應，我們心裡過意不去啊！就一頓便飯，不耽誤您時間！」

  實在推脫不過，趙懋允只好應了。

  吃完飯告別，車子重新上路。

  林妙妙像個黏人精似的，一把抱住了趙懋允的胳膊，滿臉崇拜。

  「趙老師！您今天可真是幹了一件天大的功德！快跟我透個底唄，您到底是怎麼把人家眼睛給治好的啊？這也太神了吧！」

  趙懋允失笑，側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太淵。

  「這你得問你弟。我可沒這本事，全是夠夠在旁邊指點的。」

  「啊？」林妙妙瞪大眼睛看向太淵。

  「沒什麼玄平的。」太淵道，「就是她視覺系統卡在那幀悲傷的畫面里了，打散了，讓意識重新轉起來，就好了。」

  聽他這麼一說，再結合剛才自己神意出體的感受，趙懋允瞬間懂了。

  「從現代生物學的視角來看，人的視覺，其實由三大模塊構成。」

  「第一模塊是硬體輸入端，也就是我們的「攝像頭」

  一眼球和視網膜，負責採光和光電信號轉化。」

  「第二模塊是神經處理中樞，負責把眼睛捕捉到的碎片信號進行編碼、計算與重構，這部分由枕葉初級視覺皮層、高級視覺聯合皮層，以及前額葉、頂葉共同構成了視覺意識的「神經軟體區」。」

  趙懋允眼底閃爍著學者的興奮光芒。

  「第三模塊才是最終的成像」。但這個成像跟大眾常識里的投影大不相同它不是投影在視網膜上給人看的，而是這套生物軟體運算完畢後，呈現給大腦意識去讀取的。」

  「那姑娘兩年前受了巨大刺激，硬體根本沒壞，壞的是軟體系統死機了，把最後一幀強行常駐在主觀意識里，屏蔽了所有新的外部輸入。」

  林妙妙聽得一愣一愣的，眨巴著大眼睛問。

  「那趙老師————按您這套理論，咱們平時的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也都是這樣嗎？」

  趙懋允點點頭。

  剛才，神意出體的感受太特別了，沒有眼睛，卻能「看見」，不是用器官感知光線，像是直接讀取信息。

  那種感覺，像是從三維世界一下摸到了四維的邊。

  趙懋允立刻拿出隨身日記本。

  飛快地在紙頁上寫下一長串專業符號、神經生物學假設，以及此刻最真實的心態數據。

  林妙妙伸長了脖子瞟了一眼，好奇道。

  「趙老師，您出門還寫日記呢？」

  趙懋允一邊筆走龍蛇，一邊解釋。

  「我從事的是生命科學探索，自己就是最好的實驗樣本，最容易全天候追蹤。」

  「所以，我一直保持著寫日記的習慣。」

  「每天的情緒、睡眠、飲食、運動，還有身心狀態的變化，我都記，長期積累下來，就是非常珍貴的研究數據」

  林妙妙有些咂舌，小聲嘀咕。

  「這————天天記這些，有什麼用呀？」

  太淵淡淡開口：「這東西，對研究生命的人來說，就是絕世武功秘籍。」

  「啊？」林妙妙問號。

  「就像武俠小說里，人人搶的高手練功心得。」太淵語氣平靜，「趙老師這些記錄，從修為到身體數據，樣樣齊全。只是普通人拿去也沒用，看不懂，也用不了。只有達到了一定的知識程度，才有用。」

  「哦」林妙妙恍然大悟，拖了個長音，「原來是真人版武功秘籍啊！」

  車子一路開，到東南大學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路燈沿著梧桐道一路鋪過去，樹影婆娑，光影交錯。

  「今晚時間太晚了，不如這樣，今晚你們先到我家裡住上一夜，明兒一早，我帶你們去實驗室參觀。」

  林大為搓了搓手，客氣道。

  「這————趙老師，我們這拖家帶口的，太給您添麻煩了吧？要不我們在附近找個快捷酒店湊合一晚就行。」

  「不麻煩，我那地方寬敞得很，平日裡就一個住家保姆幫著打理。」

  話說到這份上，林大為也不再推辭，連聲道謝。

  車子拐進旁邊的別墅區，在一棟帶小院的獨棟別墅前停下，進了門，趙懋允便朝著屋內揚聲喚了一句。

  「小盼！」

  話音落下，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姑娘迎了出來。

  「趙老師！您可算回————咦？趙老師，家裡來客人啦？」

  趙懋允笑著給雙方引見。

  「嗯，朋友家三人，今晚住這兒。」趙懋允笑著介紹，「這是林大為，林妙妙，還有

  林夠夠。這是林小盼，我家裡的幫襯，也管管家裡的瑣事。」

  「喲，都姓林啊？」林小盼眼睛彎成月牙，「那可真是緣分！五百年前是一家。」

  林大為也笑：「可不是嘛，巧了。」

  「你們快進來坐，我這就去收拾客房！」林小盼熱情得很，沖三人笑著點點頭，轉身進屋收拾。

  一夜安歇。

  第二天一早，吃過林小盼做的清粥小菜，幾人步行往東南大學去。

  暑假的校園裡人不多，可生命科學樓里卻依舊熱鬧。

  走廊里，來來往往都是白大褂的學生，抱著文件夾匆匆走，連走路都帶著風。

  林妙妙看得暗暗咋舌，湊到林大為身邊小聲道。

  「我的天吶————這大夏天的，都放暑假了，這些人全都不回家的嗎？」

  「東南大學的高材生都捲成這副模樣了？」

  「這就是所謂的學霸世界麼——」

  進了趙懋允的實驗室，裡面十幾個學生各自忙著，有的調試生理儀，有的對著電腦處理數據波形，見趙懋允進來都紛紛打招呼。

  「趙老師好！」

  「早。」趙懋允點點頭，沖裡面的學生道，「小周，幫我測一下我現在的全套生理數據，腦電波、肌電、心肺功能、神經反應速度都測，跟兩個月前的基線做對比。」

  「好的趙老師，馬上來。」

  半個多小時後，主控大屏上，全息建模與生化指標全部渲染完畢。

  負責統籌數據的一名博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趙————趙老師！這組數據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您的骨骼緻密度、深層肌肉纖維韌性、心肺代償，還有中樞神經傳導速率和腦電波a波的高頻諧振指數————比起兩個月前的基線體檢，全套生理指標提升了一大截啊！」

  「這————這完全打破了成年人生理機能自然衰退的客觀規律啊！」

  學生們面面相覷，如同在看奇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