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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她不是真瞎,是被蒙了眼

  第690章 她不是真瞎,是被蒙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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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林大為滿臉迫切的求知慾,趙懋允微微一笑,沒有賣關子。

  「真正能左右學習成績的品質,其實只有一個:自控。」

  「自控?」林大為愣了愣。

  「對,就是管住自己。

  趙懋允解釋道:「該上課的時候去上課,該寫作業的時候安安心心寫作業,該學習就不惦記看電視刷手機,該放鬆時,就自在玩樂,這個品質,就是學業成功的秘密。」

  「統計數據表明,想要預測一個學生在大學裡的成績表現,自控能力的參考價值,甚至比智商、比入學考試分數還要高。」

  林妙妙眨了眨眼睛,也湊了過來認真聽。

  「不僅大學生是這樣,放到職場裡,自控力強的人同樣更受歡迎。」

  趙懋允接著說道:「他們不僅業務幹得紮實,而且更善於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更能換位思考,也極少出現偏執、焦慮甚至抑鬱之類的心理問題。」

  「國內外的研究者普遍認為,在排除掉極端智力差異的前提下,不管你心目中定義的成功是個人事業、家庭美滿還是良好的人際關係,最能起決定性作用的,唯有自控。」

  林妙妙撇了撇嘴,忍不住小聲咕噥。

  「趙老師,就這個啊?我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呢!」

  「你這丫頭,懂什麼叫大巧若拙麼!」

  林大為立刻瞪了女兒一眼。

  「世上的事,往往越是看著簡單的,做起來越難!你仔細想想,打小讓你在屋裡寫作業,王勝男同志三令五申讓你別吃零食、別一會兒一趟跑廁所,你哪回兒真正做到了?」

  林妙妙被戳到軟肋,頓時不服氣,昂起下巴反駁。

  「老林同志,您也別光挑我的刺兒啊!您自個兒不也半斤八兩?我媽天天耳提面命讓您早起晨跑、多鍛鍊,您堅持過三天嗎?」

  「咱倆大哥別笑二哥,誰也別嫌棄誰。」

  見這父女倆當場互相拆台、揭起老底,趙懋允忍不住失笑,等兩人鬧完才接話。

  「其實,你們都不用自責,因為自控需要意志力。」

  「而一般人總覺得意志力是一種崇高的道德品質,得靠思想品德教育、靠提升思想境界才能培養出來。」

  「但前沿的生理學實驗早就證實了—意志力,本質上其實是一種生理機能。」

  「它跟人身上的肌肉一模一樣,每次調動使用都要消耗機體能量,用得過度了,它同樣會疲憊。」


  「啊?!」林妙妙這下真被勾起了好奇心。

  「真的假的啊趙老師?意志力這玩意兒————還能跟手機電量一樣被耗光的?」

  趙懋允沒直接回答,反倒講起了多年前的一段經歷。

  「大概二十年前吧,我在國外做訪問學者,主導並參與過一項非常經典的對照實驗。」

  「當時,招募了一批大學生作為受試者。他們被要求提前嚴格禁食,一個個全餓著肚子來到實驗室。隨後,學生們被隨機分成了三組,包括一個對照組和兩個實驗組。他們當時都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智力測驗,任務是解答幾道複雜的幾何題。」

  趙懋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但實際上,那些幾何題全都是我們在後台精心設計的無解題。」

  林妙妙:「無解的?!」

  她不禁回憶起高中的數理化課程,當時,她最怕遇到的,就是所謂的無解題。

  趙懋允點頭:「不錯,實驗真正測試的,是這些餓著肚子的學生在遭遇挫折時,究竟

  願意堅持多久才肯放棄。」

  「對照組的學生進門就直接髮捲做題,全員平均堅持了大概二十分鐘才放棄。」

  「而另外兩組實驗組的學生,在髮捲做題之前,先被帶到了隔壁一間房間裡。」

  「長桌上擺著兩樣東西:一邊是剛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菲力牛排,另一邊是幾根清湯寡水的蘿蔔。實驗人員告訴第一組學生,桌上的牛排和蘿蔔可以敞開肚皮隨便吃。

  但是,對第二組學生,卻提出了一個要求只能吃蘿蔔,絕對不許碰牛排,哪怕一下。」

  趙懋允轉頭看向林妙妙,笑著打趣。

  「妙妙,你是個小吃貨,應該最能感同身受。」

  「你想想看,在飢腸轆轆、前胸貼後背的狀態下,眼睜睜看著熱氣騰騰的牛排就在眼前,鼻子裡全是肉香,卻必須硬生生逼著自己去嚼索然無味的蘿蔔,那是一種什麼滋味?

  那得調動多麼龐大的意志力,才能管住自己的手?」

  林妙妙只覺得第二組的學生實慘。

  太淵坐在旁邊,安安靜靜聽著,沒插嘴。

  這些教育學、心理學的內容,他倒覺得新鮮有趣。

  昔年,他也收過一些弟子,個個都是天縱奇才,心性堅韌,目標明確,要麼天生自

  律,要麼自己憋著一股勁往上拼,從來不用他操心自控力的事。

  懈怠了的,自己轉頭就會反思醒悟補回來。所以,他修行近三百年,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趙懋允繼續說道。

  「第二組的學生,在巨大誘惑面前硬生生扛住了,確實沒人去碰牛排。隨後,兩組學生同樣被帶進考場,去做那些無解的幾何題。」

  「結果,放開吃牛排的那一組,表現跟完全沒受干擾的對照組差不多,平均堅持了二十分鐘。而硬扛著只吃了蘿蔔的那一組,僅僅掙扎了七分鐘左右就放棄了。」

  「數據擺在眼前,唯一的科學解釋就是:蘿蔔組學生的意志力,在剛才抵抗牛排誘惑的過程中,已經被預先消耗了。」

  趙懋允靠在椅背上,總結道。

  「所以說,一個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生理資源,你在這裡用了,在那裡就必然所剩無幾。」

  「這就很好解釋了許多生活中的奇怪現象。」

  「比如,為什麼統計顯示,那些平時總能一絲不苟按時交作業的尖子生,宿舍里常常堆著一盆髒襪子沒洗?為什麼每到期末連軸轉複習的時候,大學生反而更容易抽菸酗酒、

  作息混亂、甚至連個人衛生都懶得打理?」

  「因為他們的意志力儲備,都在應付考試上了。」

  「在職場上同樣如此。」

  「一個人在白天的高壓工作中耗盡了心力去克制脾氣、維持專業,下班推開家門,自控力早就處於枯竭狀態。所以,雙職工夫婦在工作日特別容易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瑣事吵架,很多時候不是感情不好,是倆人都已經懶得再去調動意志力管理情緒了。」

  「反過來說,如果給他們早點下班減負,哪怕兩人相處的時間變長了,家裡的爭吵反而能減少。」

  聽到這番話,林大為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咂了咂嘴。

  他早年還在企業上班的時候,忙起來壓力大,回家確實容易跟王勝男拌嘴,都是些買菜做飯、洗碗拖地的小事,哪怕每次最後都是他主動賠笑臉退讓,但那種身心俱疲下的煩躁,原來根子在這兒啊。

  林妙妙的腦迴路卻瞬間拐向了另一個方向,雙眼放光地問道。

  「趙老師!照您這麼說,既然用意志力會消耗體能,那我們是不是只要瘋狂補充能量,意志力就能蹭蹭往上漲了?比如————多整幾頓大魚大肉改善伙食?」

  「你這腦子裡除了吃,還能有點別的不?」

  林大為沒好氣地白了自家族閨女一眼。

  自控力這麼高深的東西,怎麼到這丫頭嘴裡,兩句話不離乾飯?

  誰料,趙懋允非但沒反駁,反而肯定地點了點頭。

  「妙妙猜得其實已經非常接近了。


  「在隨後的延伸實驗裡,研究人員偶然觀察到一個現象:如果在測試間隙,給受試者補充一些高糖分飲品,比如一杯純鮮榨果汁,他們的意志力耐受度居然真的會迅速回血。」

  「而且實驗證明,必須是能被人體代謝吸收的真正糖分,代糖甜味劑毫無作用。」

  「學術界據此推導出一個結論:人類神經系統維繫意志力的底層生理能量,直接來源於血液中的葡萄糖。」

  「啊??還真能靠吃來補啊?!」林大為這下聽愣了。

  「醫學上有很多臨床病症可以直接佐證。」

  趙懋允解釋道:「比如嚴重的低血糖患者,日常普遍表現為意志力薄弱,極難長時間集中注意力,也很難克制衝動的負面情緒。而糖尿病患者雖然血液里糖分堆積,但是,因為胰島素代謝機制受損,但身體沒法有效利用,意志力同樣偏弱。」

  林妙妙歪著頭,琢磨了片刻,忽然笑道。

  「趙老師,照您這麼形容,那這糖尿病患者,豈不就跟守著滿屋子乾柴火、手裡偏偏沒打火機的人一樣嘛!」

  「哈哈,這個比方打得非常形象。」趙懋允笑道。

  林妙妙一下子找到了寫新聞評論的靈感,若有所思地感慨。

  「那這麼看來,以後要是碰見誰一時間沒了定力、管不住自個兒,我們好像不該隨便罵他人品差、沒出息,就跟大伙兒不會苛求一瘦子去抗大包。」

  「妙妙,你能從這個角度理解,說明你抓住了本質。」

  趙懋允讚許地看了林妙妙一眼,接著話鋒一轉。

  「但這不代表意志力完全沒法控制。我們可以學著合理分配它,也可以像練肌肉一樣,慢慢鍛鍊提升它的容量。但前提是,得先科學地認識它,而不是把它全歸為品德問題。」

  「還有個很有意思的結論:做選擇本身,也會消耗意志力。」

  「當年,有個實驗團隊做過一個測試,讓兩組受試者在琳琅滿目的精美禮品中挑選一件帶走。」

  「第一組學生從進門起,就被實驗員高頻轟炸:你想要鉛筆還是香薰蠟燭?如果要

  蠟燭,是要柑橘香還是雪松香?蠟燭跟這件T恤比你選哪個?T恤要純白還是炭黑?,短短十幾分鐘內,他們被強迫連續做出幾十次抉擇。」

  「而第二組受試者只是站在旁邊,對每一樣物品逐個進行客觀估價,無需做任何要與不要」的定奪。兩組人耗費的絕對時間完全相同。」

  「選定禮品後,兩組人員立刻被帶到冰水桶前接受耐力測試一把整隻手浸入冰水,記錄他們能忍受多久。」


  「結果,連續做選擇的那組,堅持的時間短了一大截。」

  趙懋允說到這裡,嘴角勾起笑意。

  「這就是現代商業心理學裡面,極為推崇的決策疲勞」效應。」

  「比如,很多高端車行的金牌銷售,在帶客戶選配新車時,絕不會一上來就推幾萬塊的昂貴大件。」

  「聰明的銷售往往先誘導你對腳墊顏色、車窗貼膜這種幾百塊的小配件不停的拿主意,等你連續做了十幾道選擇題、大腦決策中樞疲憊了,他再冷不丁掏出幾萬塊的底盤防鏽或者智駕升級包,這時候你意志力不夠,很容易就答應了。」

  林大為坐在前排,一邊聽一邊暗自咋舌,回想起自己當年去提車時的場景。

  雖然,當初接待自己的銷售沒玩這套,但他也明白,能做到銷冠的,個個都懂點心理學。

  行行出狀元,能站到頂尖的,都不是簡單人。

  「趙老師你懂得也太多了!」林妙妙滿眼佩服,「比我們大學老師講課有意思多了,深入淺出的,聽著一點兒都不枯燥。要是我們專業課老師都這麼講,我保證節節滿勤。」

  趙懋允擺了擺手。

  「這些都不是什麼高深學問,只要多觀察,生活里處處都是。」

  「好比街頭大屏和商場GG牌上,為什麼鋪天蓋地全是俊男美女?因為哪怕僅僅是一張靜態的海報,都能在潛意識層面瓦解人的意志力。」

  「心理學上有個著名的延遲滿足」測試:受試者可以選擇立刻拿走一百塊,或者按捺欲望,等上一個月拿兩百塊。」

  「善於自控的人,多半會選擇後者。」

  「然而,如果在做決定前,給這幫受試者看上幾張俊男美女的高清硬照,原本願意等待兩百塊的人,大批當場反水,抓起眼前的一百塊就走。」

  哈哈哈!!

  幾人聽得都笑了,車內的氣氛鬆弛快活。

  趙懋允接著說道:「要想減少意志力的無端揮霍,除了養成規律的生活作息,另一個

  自控法門就是自我監視,把自己每天花掉的每一筆帳目、度過的每一小時流水帳般地記錄下來。」

  「或者公開出去,讓別人監督你,幫著自控。」

  林妙妙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網上那麼多人天天打卡發微博、寫手帳呢!原來還有這層道理!」

  她忽然聯想起自己前兩年腦子一熱搞直播帶貨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為了吸粉,每天定鬧鐘復盤、剪視頻、盯後台,作息規律得不可思議,不僅沒覺得枯燥,反而渾身是勁兒,原來也是無形中把自己架到了公開受人審視的聚光燈下。


  林大為這時轉過頭,虛心請教起來。

  「趙老師,那照老祖宗的說法,剛日讀經,柔日讀史」,靠這種古訓修身養性,到底能不能強化意志力?」

  趙懋允搖了搖頭。

  「這類傳統格言更多是一種修身層面的心理暗示,缺少紮實的實證數據支撐。」

  「至於市面上那些多想正能量」、態度決定高度」的現代心靈雞湯,本質上也只是情緒調節劑,對增強意志力沒有任何實質幫助。真正經過實驗室反覆驗證的法子,是「常立志」。」

  林大為聞言一愣,嘿嘿乾笑兩聲。

  「常立志?不對啊,趙老師,古人不是都訓誡說無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立長志嗎?怎麼到了現代科學這兒,卻反過來了?」

  「老話有老話的道理,但我們前面說了,意志力是可消耗的資源。」趙懋允笑著拆解:「這便意味著,你可以通過做很多小事來鍛鍊它,把它練強了,再用在大事上。不是說讓你立空口號,是刻意做一些不習慣的小事。」

  「打個比方,你可以強迫自己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必須是書面語,嚴禁夾帶任何網絡爛梗和口頭禪。」

  說到這裡,趙懋允眼底閃過一絲古怪笑意。

  「不過有趣的是,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意志力向來不是成功人士熱衷於公開誇耀的品質。」

  「你們看在頒獎晚會上,明星、企業家們感謝這個感謝那個,從來沒人說我成功是因為我自控力強」。只有失敗的時候,才會說「沒管住自己」。」

  「尤其是近幾十年受西方影視文化和美式教育觀念的影響,很多學者對自尊與自信推崇備至。但實際上,高自尊不帶來高成就,過度自尊反倒容易變成自戀。」

  「哈哈哈

  車內頓時響起一陣會心的笑聲,連太淵的嘴角都泛起了一抹淺笑。

  林妙妙在心裡暗自哼了一聲,忍不住又腹誹起大洋彼岸的某個理科狀元。

  「本姑娘早就覺得外國那套不見得有多好,錢三一那傢伙當初還非要一頭扎去歐洲留學,哼哼,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趙懋允正色道:「前些年,咱們跟國外有差距,很多人————包括不少高知,都覺得國外什麼都好,連月亮都更圓。所以,很多教育改革家總想著把中式強調自控的教育,改成美式強調自尊的教育。」

  「其實,在我看來,這是舍己之長,補人之短。」

  嗯嗯。

  林大為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他年輕那會兒,身邊的親戚朋友言必稱出國潮,仿佛國外的空氣都帶著甜味。他就不喜歡,他就願意守著家裡這份煙火氣。


  趙懋允道:「想要檢驗中式教育這套重自控」的邏輯到底行不行,最科學的對照組,不是拿咱們的大學跟美國名校去生搬硬套,而是去審視那些在美國家庭長大、卻受中式家風浸潤的二代移民孩子。」

  「在北美,亞裔人口占比不過區區4%,卻硬生生啃下了斯坦福、哈佛等名校超過四分

  之一的本科席位。」

  「有實驗對比過,我們的小孩從兩歲開始,自控力就比美國小孩強。」

  「可能有基因因素,比如咱們多動症的孩子比例低很多。也可能是傳統,我們的父母更早教孩子克制、守規矩。不管怎麼說,咱們的傳統文化或許不擅長講科學道理,可在意志力培養的實踐上,其實是領先的。」

  林大為聽得滿面紅光,點頭附和。

  「趙老師這話說得太提氣了!」

  「那可不,上課能規規矩矩坐四十分鐘全神貫注聽講的孩子,肯定比屁股底下長釘子、隔三分鐘就得摸塊零食塞嘴裡的強出一大截!」

  話音未落,林大為還特意斜睨了林妙妙一眼。

  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妙妙哼了一聲,直接把小腦袋一扭,看向窗外,假裝沒看見他的眼神。

  然而,在她心裡,對這位趙懋允老師的學識已然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在江州讀了十幾年書,從沒見過誰能把枯燥的心理學、教育學講得這麼有意思。

  要是她們新聞系老師也這麼講課,她保證每節課都坐第一排,何至於上大課老想著在

  桌子底下摸魚打瞌睡?

  車子開了一上午,到了中午飯點。

  幾人下了車,進了一家自選式快餐大食堂,門頭掛著招牌「稻狀元」,專做地道的杭幫家常菜。

  店裡無論葷素,統一按重量稱重,二十五塊九一斤。

  林妙妙一聞到菜香,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興沖沖地去取餐盤夾菜。

  不多時,幾人各自拿了餐盤挑了菜,找了二樓靠窗的位子坐下,邊吃邊聊。

  吃著吃著,太淵的目光忽然頓在了隔壁桌。

  那張桌上坐著一家三口。

  那桌坐著一家三口,中間的姑娘很年輕,看著不到三十歲,眼睛睜著,卻沒有焦點,全程由父母給夾菜,是個盲人。

  鄰桌說話聲音不大,可幾人耳力都不錯,零零碎碎聽了個大概—說是姑娘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跟別人跑了,她受不住打擊,天天哭,哭著哭著,眼睛就看不見了。


  林大為和林妙妙聽了,心生唏噓,只覺得這姑娘心思太重、遇人不淑,把一輩子的前

  程全搭進去了。

  趙懋允本也沒在意,可見太淵一直盯著那邊,便輕聲問:「怎麼了?夠夠,有什麼不對嗎?」

  她本來是叫「林真人」的,但林大為覺得這個稱呼怪怪的,還容易引來一些閒言碎語的,於是,趙懋允就叫「夠夠」這個名字了。

  好在太淵並不在意,左右不過一稱呼罷了。

  太淵收回目光,語氣淡淡:「她不是真瞎,是被蒙了眼。」

  「蒙了眼?」趙懋允愣了愣,沒太明白,「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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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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