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世間未聞花解語,如今卻見玉生香
第689章 世間未聞花解語,如今卻見玉生香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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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就看見王耀一張臉垮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喲,耀哥兒這是怎麼了?」
她拉開椅子坐對面,笑著打趣。
「這幾天看你上天下地的,就沒有你不精神的時候,今天怎麼苦著個臉?誰惹你了?」
雖然對方是富二代,但林妙妙不帶怯場的。
想她高中時代,她好哥們江天昊也是富二代呢,她不照樣該笑笑,該懟懟。
王耀嘆了口氣,往後一靠,有氣無力。
「煩著呢!」
「你有什麼可煩的?」林妙妙咬了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說,「家裡有莊園,手裡有閒錢,長得又帥,天天吃喝玩樂的,換成是我啊,做夢都笑醒了。」
「就是閒的唄!」王耀扯了扯嘴角,「我老爸說了,看我天天吊兒郎當沒正形,要送我去當兵。」
「當兵是好事啊!」林大為聽見這話便接了一句,語氣認真,「報效祖國,去部隊歷練歷練,對你們年輕人好處大了去了。」
「林叔,我知道是好事,我也沒說不去。」
王耀撓撓頭,又重重嘆了口氣。
「就是————唉,突然說要走,這不還沒玩夠嘛。」
其實,他心裡也透亮,老爸這是嫌他性子太野、混不吝,送去部隊收收性子,也算是圓了老爺子自己年輕時候沒正經參軍的遺憾。
再說了,他從小跟著老爸玩槍,手感很準,莊園裡的教練都說他是天生的神槍手,是塊兵王的料。
還好,王耀也不是拎不清的人,鬱悶了沒兩分鐘就想開了,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算了!反正也定了,改不了。」
「趁還沒走,這幾天該玩還得玩,等進了部隊,可就沒這逍遙日子了!」
一晃又過了幾天。
胡八一那次的心神激盪,早已經平復。
雖然說沒能直接突破陰神出竅的境界,可是,經太淵三言兩語點化,心裡通透了不少。
而林妙妙更是把莊園裡能玩的項目刷了個遍,連古法射箭都體驗了,每天玩得筋疲力盡,沾著枕頭就睡。
這天一早,林家三人收拾好行李,準備返程。
胡八一、王凱旋帶著胡天、王耀都出來送。
「這幾天麻煩胡先生了。」林大為上前握手,語氣誠懇。
「客氣什麼,來了就是朋友。」胡八一擺了擺手,沖胡天抬了抬下巴,「小天,把東西拿過來。」
胡天應聲,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朱紅錦盒,邊角繡著雲紋,看著精緻得很。
「這是————?」林大為愣了愣。
「給小姑娘的,一個小玩意兒,當個念想。」胡八一笑著示意林妙妙接。
林妙妙好奇地接過來,掀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塊鵪鶉蛋大小的石料,通體棕黃溫潤,表面布著細碎的蛇皮紋路,半透明的質感,看著像凍住的蜂蜜。她湊過去輕輕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香飄出來,像是牛奶混了點可可。
「天哥兒,這是什麼石頭啊?還挺好看的,居然是香的。」她抬頭問胡天。
趙懋允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沉吟道:「看著像蛇紋大理岩,香味應該是長期浸在含香料的有機物里,慢慢滲進去的。」
「不是普通的大理岩。」
太淵站在旁邊,掃了那石頭一眼,目光又落在胡八一身上,淡淡開口。
「世間未聞花解語,如今卻見玉生香。胡大師,這是【聞香玉】吧。」
「【聞香玉】?」林妙妙眼睛瞪圓了,手指輕輕碰了碰石頭,「這是玉?我還以為是塊普通石頭呢。」
趙懋允也微微詫異,道:「就是傳說里那種會自生香氣的【聞香玉】?我只在古籍里見過記載,還以為是古代文人編的傳說呢!」
「趙老師,這石頭————玉石很名貴?」林大為連忙問。
「名貴不名貴,得看怎麼說。」趙懋允搖搖頭,講起了典故。
「關於這【聞香玉】,還有段老故事。說是唐朝開元年間,終南山下有個老玉匠,人
稱柳一刀,琢玉琢了五十年,手藝一絕。可他有塊心病,獨生女柳娘子從小身子弱,常年咳嗽,多少大夫都看不好。」
「柳一刀給女兒雕了不知道多少玉佩玉墜,都說玉養人,可是,他女兒身子反倒越來越差,十六歲那年都下不了床了。」
「有一年深秋,他進山采玉,在個沒人去過的老坑裡頭,挖出一塊奇石。看著棕黃粗糙,跟廢料似的,可鑿開外皮,一股香味直撲臉,甜絲絲的,沁人心脾。」
「他把石頭捧回家,放女兒枕頭邊。當天晚上,柳娘子安安穩穩睡了一整夜,一聲都沒咳。三天後就能下床走路了,半個月下來,臉上有了血色,慢慢就好了。」
林妙妙聽得入了神,手裡捧著錦盒,都忘了動。
「後來,這事就傳開了,都說他家得了玉精,是山神賜的。」
「也有人動了歪心思,趁夜翻牆來偷。柳一刀將石頭藏入井底,又雕了一隻玉匣,將玉匣沉入池塘。可無論藏到哪裡,他女兒就病到哪兒。他才明白,這玉的香氣,就是女兒的命。」
「再後來他乾脆不藏了,就放堂屋裡,誰來聞都可以。」
「村里老人咳嗽久了,聞半個月就好了;小孩兒夜哭,抱過來待一會兒就安穩了。消息越傳越遠,連長安城裡都有人專程來找。」
「再後來,有個遊方道士路過,看了石頭說了兩句話:木生花而不語,玉蘊香而無
言。天地有至寶,不以言傳,唯以氣感。,柳一刀問他為什麼這玉會生香,道士就說:世間未聞花解語,如今卻見玉生香。花解語是假,玉生香是真。」
「後來,柳娘子活到七十多,一輩子沒再犯病。她終身沒嫁,在村里開了個香堂,把這玉供在裡面,誰來都給聞。」
「村里人都叫她香玉娘子,說她身上都帶香,走到哪兒,哪兒的花就開得好。」
「柳娘子晚年的時候,有年輕人問她,這石頭到底值多少錢。她就笑,說有眼不識金香玉,千金難換一息香。」
「說完,沒多久就去世了。」
趙懋允聲音平緩,故事講得娓娓動聽,幾人都聽得入了神。
「當天夜裡,香堂里的【聞香玉】突然香得離譜,滿村子都能聞見。第二天再去看,石頭沒了。有人說它化作風走了,有人說它回終南山老坑了,也有人說,它跟著香玉娘子一起走了。」
故事講完。
林妙妙捧著錦盒,頓時覺得燙手起來,連忙往前遞了遞。
「胡叔叔,這玉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嗨,什麼貴重不貴重的。」胡八一笑著擺手,「都是後人編的故事,當不得真。就
是塊材質特殊的石頭,香味特別點,夏天帶身上能驅蚊,安神助眠,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當個玩意兒拿著玩。」
見林妙妙還猶豫,他笑著抬抬下巴。
「不信的話,你問林真人。」
林妙妙轉頭看向太淵,眼神裡帶著詢問。
「夠夠————」
太淵微微點頭:「姐,胡大師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這塊【聞香玉】上面的確沒有什麼玄奇的力量,就是這個香味材質特殊,比較罕見而已。
他這幾天閒來無事,跟胡八一聊過幾回陰陽風水的門道,幾句指點,便讓胡八一茅塞頓開,多年的瓶頸都鬆了不少。對胡八一來說,這份收穫可比一塊石頭值錢多了,送塊玉不過是表表心意。
聽太淵這麼說,林妙妙才又捧著錦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謝謝胡叔叔了。」
「客氣啥。」胡八一擺擺手。
趙懋允看了看時間,笑道:「行了老胡,那我們就先走了,以後常聯繫。」
「哎,常來玩!」
幾人揮手道別,陸續上了車。
車上,趙懋允忽然轉頭問太淵:「對了林真人,我在大學城有個生命科學實驗室,剛引入了一套人工智慧輔助系統,國內都算頂尖的,有沒有興趣過去看看?」
太淵眼睛亮了亮,點了點頭:「好啊,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林妙妙立馬舉手,滿臉好奇,「趙老師,我還沒見過頂尖的科學實驗室呢!」
她就讀的是江州大學,可不能跟東南大學相比。
林大為也笑著點頭,顯然也有興趣。
「趙老師,學生物的也搞人工智慧啊?」林妙妙趴在座椅靠背上,好奇地問,「我還以為只有計算機學院才研究這個呢。」
「這是很多人的誤解。」趙懋允笑了笑,語氣認真起來。
「現在,人工智慧是「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核心,早就不只是個學術問題了,往上
走,關係到產業、經濟,甚至國家安全,是國際競爭的制高點。而競爭的核心,說到底還是人才。」
林妙妙聽著,忽然想起錢三一,嘆了口氣。
「說起來————現在好多碩士博士都往國外跑吧?德國啊瑞士啊,待遇都特別好,感覺咱們國內好像留不住頂尖人才似的。」
「這確實是現在的痛點。」趙懋允點點頭,語氣有點沉,「但其實我們不是缺人,頂尖大學裡聰明人多的是。缺的,是有國際視野、有家國情懷、志趣高遠,能扛大事的傑出人才。」
「現在的孩子,讀書的時候被家長老師護得太好,一門心思刷題,對社會、對人生了解太少。」
「家長和學校都覺得,把他們送上了名牌大學就完成了任務,辦完謝師宴萬事大吉。」
「可實際上,上大學才只是開始。」
「進去了,沒人盯著了,面對各種困難和重要的選擇,往往茫然若失。」趙懋允頓了頓,「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國內大學有這麼多人才,卻很難出真正的學術大師的原因之一。
這話,一下子說到林大為此心坎里去了。
自己這小兒子天賦異稟,以後自然不用操心,可妙妙下半年就大四了,馬上要面臨畢業、就業,他和王勝男在家沒少琢磨這事。
聞言,連忙往前湊了湊。
「趙老師,那你說————讓孩子多讀讀名人傳記,比如那些大科學家的自傳,會不會好點?學學人家的精神什麼的。」
趙懋允卻搖了搖頭。
「我個人覺得,科學家傳記有天然的局限。」
「第一就是為尊者諱。」
「科學家傳記的撰寫常常由崇拜者,學生朋友甚至親人完成,這樣的傳記肯定會出現一定程度的選擇性呈現,專挑好的說,不好的、犯錯的都隱去了,看不到完整的人。」
「第二就是太臉譜化。」
「為了突出科學家的傑出成就,這些傳記總強調刻苦、堅強、百折不撓,好像成功就是靠熬,而淡化其性格和人性中的負面成分。」
「其實,得把人放在當時的具體時代里、放在同行的競爭里看,才能看見他做了多少選擇,踩了多少坑,那才是真實的。」
「而且,大師從來不是培養」出來的,更多是靠自己選。」
「從本科到博士要十年,評上教授再要十年,真能成為學術領袖,還得再十年。這三十年裡,國際環境、國內政策、社會變化、家庭影響、朋友圈子、個人性格————必然的、
偶然的,無數因素疊在一起,簡單表述為一個統計求和。」
「所謂大師,其實就是在這三十年裡,靠著自己健全的價值觀,一次次做對選擇,扛住了各種隨機的干擾,沒往平均」上靠,最後成了那個「離群點」。
「所以說,價值觀正不正、健不健康,才是最關鍵的。」
「有了這個,就能有內驅力,練就洞察力,在選擇上就不會隨波逐流。」
一番話說完,車裡靜了會兒。
林妙妙和林大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懂,又有點沒全懂,只覺得道理很深。
太淵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開口道。
「趙老師,說白了,就是打精神疫苗對吧?」
「精神疫苗————」趙懋允喃喃重複了一遍,眼睛瞬間一亮,「這個詞用得好!太貼切了!」
她笑了笑,接著道。
「所以說,想知道什麼品質最能決定成功,最科學的辦法不是看幾本名人傳記,是做
大樣本統計。」
「把所有可能的品質都列出來,找成千上萬的人去測,再跟蹤他們十幾年幾十年,看最後哪些人成了,哪些沒成。反過來推,成功者共有的、失敗者沒有的,大概就是最關鍵的品質。」
「這倒是有道理。」林大為點點頭,可又皺起眉,「就是————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得多少年啊,太費功夫了。」
趙懋允卻笑了,看了他一眼。
「其實國內,早就有人做過這項統計,已經有結果了。」
林大為眼睛瞬間就亮了,往前湊了湊,語氣里滿是急切。
「真的?趙老師,那結果是什麼啊?」
作為父母來說,他太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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