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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朕的規矩,才是規矩!

  第575章 朕的規矩,才是規矩!

  【金睛】這門秘法,確實能夠速成。

  它的運轉路徑不複雜,不涉及經脈的繁複交聯,不需要打通什麼隱晦的關竅,只是沿著雙目周圍的幾處穴位,以特定頻率震盪內氣。

  有人半日便摸到了門徑,眼部冒出金燦燦的光。

  有人一日過去,仍然覺得兩眼酸澀、視線模糊。

  田言是第一個成功的。

  她本就修煉【察言觀色】之功多年,眼部經脈的敏銳度和承載力遠超常人。

  【金睛】與她原有的功法非但不衝突,反而像給一把已經開刃的劍,又加了一層鋒芒當她催動【金睛】向外望去,百丈之外,牆頭上麻雀翅膀上每一根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甚至,能夠看見那鳥的胸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四天後,最後一個人也終於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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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淵站在講台上,看著三十六雙眼睛齊刷刷地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點了點頭。

  「不錯,從今日起,你們便能用這雙眼睛,看到這世間許多普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東西。」

  韓信覺得【金睛】這門秘法不止可以用在奇門數術上。

  他發現,發動【金睛】之後,甚至可以黑夜視物。

  於是,韓信心中一動,如果是在行軍打仗的時候,黑夜不再是阻礙,敵軍的埋伏、夜襲、暗哨,都將無所遁形。

  這份優勢,比多添三千精兵還要可怕。

  其他人也各有心得。

  自那日起,黑白學宮的教學便進入了正軌。

  清晨時分,三十六人準時在操場集合。

  這裡原本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但太淵會在開課前以術法改造地形。

  有時是起伏的丘陵,有時是蜿蜒的河谷,有時是亂石密布的灘涂,有時是密不透風的矮林————這些都是太淵以前見過的、具有代表性的局。

  如今,被他等比例縮小,復刻在操場之上。

  ——

  然後,太淵或是呼風喚雲,或者呵氣成霧,用術法模擬各種天象變化。

  晴空萬里、陰雲密布、暴雨傾盆、大霧瀰漫、狂風呼嘯————每一種天象都會改變局內的氣機流轉,使原本的格局生出無數變數。

  三十六人的任務,就是在這些不斷變化的局中,運用【金睛】觀察、記錄、分析。


  「主課只有兩樣。」

  太淵在第一堂實操課上便立下了規矩。

  「第一,觀察局。第二,精準記錄炁局信息。」

  「術法、推演、占卜,觀星————等等,都是在此基礎上衍生出來的東西。根基不牢,學什麼都白搭。」

  於是,平常的課程便成了這樣。

  太淵先花半個時辰左右,講解當天的炁局類型和對應的理論基礎,然後,讓三十六人進入他布下的模擬局中,自由觀察、記錄,最後,每人交上一份心得感悟。

  課後心得是雷打不動的。

  太淵會親自翻閱每一份,在末尾進行批註。

  有人寫得多,有人寫得少,有人寫得深刻,有人寫得浮泛————太淵一概不斥責,只是批註,然後,下次課前提點幾句。

  由於天資稟賦的差異,三十六人的進度有快有慢。

  張蒼不必說,他本就是術數大家,【金睛】入門後如虎添翼。

  別人還在分辨流的走向,他已經能勾勒出整個局的骨架。

  別人還在記錄表象,他已經開始推演局內部的生克關係。

  每次課後心得,他的篇幅總是最長,內容也最詳實。

  在心得報告中,張蒼不僅記錄觀察結果,還會附上自己的推演過程和疑問,有時,甚至會在末尾畫上一幅局示意圖,標註出各處炁流的強弱走向。

  田言的進度同樣很快。

  【察言觀色】被【金睛】疊加強化,她能看到的氣機細節比其他人多出數倍。

  但她不擅長數術推演,更多的是記錄和描述。

  她的心得報告雖然不如張蒼那般大氣嚴謹,卻也有一種獨屬於女性的角度。

  道家天宗的清靈、清衣,陰陽家的紅衣女子,以及另外幾位出身名門的弟子,內功修為深厚,【金睛】的運用也頗為順暢。

  他們的學習進度屬於中層,雖不及張蒼、田言那般出挑,但也有模有樣。

  至於剩下的十來人,則各有各的吃力。

  有人【金睛】運用不夠熟練,無法長時間開啟,有人粗心馬虎,常常看漏關鍵信息——

  ..

  對這些狀況,太淵倒也不急。

  他本就只計劃教導兩年,並不需要每個人都達到高深的造詣。

  只要基本功過關,能觀察、能記錄,便算完成了目標。

  至於之前展示的術法,那是副課。


  太淵會教術法,但教得不多。

  偶爾演示幾手,講解其中原理,然後讓眾人自己去琢磨。

  他曾當著三十六人的面,以一手「移山填石」的術法,將操場一角的十幾丈高的小山丘憑空挪到了另一側。

  那山丘落地之時,發出沉悶的巨響,地面震顫,塵土飛揚。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因為是副課,教導術法的時間遠少於主課,眾人也只是在課後自行練習,太淵偶爾指點幾句。

  張蒼是副課上最積極的一個,每次太淵演示完,他都會第一個跑去反覆練習。

  每堂課上,旁聽席上還有兩個人。

  曉夢本就已經修煉過【前字秘】,觀雲望氣、洞天察地的本事遠超其他人。

  太淵講授的內容,她大部分都能聽懂,偶有不通之處,課後便直接去問,畢竟是親傳弟子,待遇自然不同。

  因此,她的進步肉眼可見,甚至已經開始嘗試自己布設簡單的奇門局。

  扶蘇雖然也修煉成了【金睛】,能夠看到局中的氣機流轉,但太淵講的大部分內容他都聽不懂。

  因此,扶蘇只能把那些名詞、概念、規律性的東西認真記下。

  筆記工整,條目清晰,每堂課都能記滿幾十頁紙。

  過了一個月,太淵將張蒼和田言叫到了那間存放石碑的靜室。

  那塊記載著【列字秘】部分法門的石碑,自從第二場考核結束後,便一直立在這裡,再沒有人動過。

  「你們二人的進度,已經超出了其他三十四人。」太淵道,「這塊石碑上的內容,你們可以自行參悟。能悟出多少,看你們自己的悟性學識了。」

  張蒼眼睛發亮,恨不得當場就撲到石碑上去。

  自從學了奇門術數後,他早就對這塊石碑垂涎已久,如今太淵親口允准,他只覺得渾身輕快。

  「多謝先生!」

  田言微微欠身:「多謝先生。」

  太淵擺擺手:「去吧。每三日來一次,每次不得超過一個時辰。」

  兩人走進靜室。

  張蒼迫不及待地催動【金睛】,目光落在碑面的紋路上,手指在空中順著紋路描摹,嘴裡念念有詞,像是著了魔。

  兩人各自參悟,誰也不干擾誰。

  泰山腳下,夜幕低垂。

  營帳連綿,燈火如晝。

  贏政此番東巡,名為巡視郡縣,實則為一樁大事泰山封禪,告天受命。


  然而,封禪大典還沒有舉行,先行議禮的儒生們已經吵了整整三日。

  從清晨吵到日暮,從日暮吵到深夜。

  「蒲車!當用蒲車!」

  博士叔孫通漲紅了臉,鬚髮皆張,聲音在帳中迴蕩。

  「上古封禪,用蒲車,惡傷山之土石草木。聖人制禮,一舉一動皆有深意。陛下封禪泰山,乃告天受命之大典,豈可輕慢山林草木?」

  「哼!迂腐!」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說話的人,是齊魯之地的宿儒孟仲子,他發眉皆白,聲如洪鐘。

  「叔孫博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封禪之禮,重在敬天,不在惜木。草木之傷,何礙天聽?依我看,當采周王制柴望之禮,燔柴祭天,以示薪火相傳!」

  「柴望之禮乃天子巡狩之儀,豈可濫用於封禪?」叔孫通寸步不讓。

  「封禪即告天,告天即柴望,有何不可?」

  「古禮昭昭,豈可混為一談!」

  「古禮?你倒是說說,哪一朝哪一代行過完整的封禪之禮?齊桓公欲行封禪,管仲力諫而止。自三代以降,從未有人真正行過此禮!你所謂的古禮,不過是紙上談兵!」

  帳中嗡嗡之聲四起。

  數十位儒生博士各執一詞,引經據典,相互攻訐,誰也說服不了誰。

  伏念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容沉靜,一言不發。

  他身旁坐著顏路與張良,師兄弟三人並稱「齊魯三傑」,在儒家之中聲名顯赫。

  然而,在這頂帳篷里,在座的多是比他年長數輪的前輩宿儒,他的輩分實在算不得高。

  這些老者大儒中,有人是他師祖的平輩論交,有人曾與他師尊同席論道。

  「伏念,你來說說,這蒲車之禮,當用不當用?」

  孟仲子忽然把話頭拋了過來。

  帳中一時安靜,數十道目光齊齊落在伏念身上。

  「...

  —「」

  伏念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回孟師伯,伏念以為,蒲車之禮雖載於典籍,然典籍所載,亦不過管仲之言,未必是三代以上之成法。封禪之禮,千古未有定規,當因時制宜,不必拘泥——」

  「因時制宜?」叔孫通冷笑一聲,「伏念,你這小聖賢莊的掌門是怎麼當的?」

  「儒家最講的就是一個禮」字,禮者,天地之序也。若是連封禪大典這等國之重禮都可以隨意改易,那還要我們做什麼?」


  帳中又是一陣騷動。

  幾個老儒生紛紛點頭附議,有人甚至開始指責伏念「離經叛道」。

  伏念臉色平靜,沒有爭辯。

  仿佛早料到會是如此。

  他來泰山之前,並不是沒有做準備。他翻閱了所有能找到的典籍,擬了一份折中的封禪儀軌,既照顧古禮,又兼顧實效,自認為已是思慮周全。

  然而,到了泰山腳下才發現,這裡根本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這群宿儒吵了三天,與其說是在商議禮儀,不如說是在爭一個「誰說了算」。

  每個人都在引經據典,每個人都自以為掌握了聖人之道。

  可千年無傳的封禪之禮,究竟是個什麼模樣,誰也說不清,於是,誰也不肯讓步。

  伏念看了一眼身邊的張良。

  張良微微搖頭,以目示意,不必多言。

  在這裡,小聖賢莊掌門人的身份,能起到的用處有限。

  這些老儒生背後各有各的勢力,吵了三天,早就不只是禮儀之爭了。

  伏念心中嘆了口氣,不再開口。

  贏政坐在主帳之中,面前攤著幾卷書冊。

  這是三日來儒生們爭論的紀要,每一條都被李斯安排人仔仔細細地記錄了下來。

  蒲車、柴望、燔燎、射牛————各家各派,各執一詞。

  贏政耐著性子讀了一遍,眉宇皺起,然後,將書冊擲於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丞相。」

  「臣在。」李斯微微欠身,語調平和。

  「議了三日,就議出了這些東西?」

  李斯稍作沉吟,道:「回陛下,諸生各有所據,尚未達成共識,目前各方互不相讓。

  「」

  「夠了。」贏政抬手打斷了他。

  他起身,走到帳門旁,負手而立,望著帳外沉沉的夜色。

  遠處營火點點,甲士巡邏的身影時隱時現。

  「朕統一六國,廢分封,設郡縣,書同文,車同軌,有什麼事是前人做過的?」

  贏政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前人沒做的事,朕就做不得?」

  李斯垂首不語。

  「封禪告天,求的是天命,不是求那些儒生。」

  贏政轉身,目光落在案上那捲被丟棄的書冊上,眼中帶著幾分厭倦。


  「他們爭來爭去,爭的無非是誰的禮更正宗。可是,朕一統天下,自有朕的禮。」

  帳中安靜了片刻。

  李斯揣度道:「陛下的意思是————不待議定,自定禮制?」

  贏政看著他,目光如炬:「朕一統天下,那麼禮儀自當創新,何必泥古?」

  「這些人吵了三日,無非是拿些故紙堆里的東西來兜圈子。丞相,你與韓卿商議一番,擬一個簡化的封禪儀軌,奏表備好,其餘的事—」

  頓了頓。

  「按照朕的規矩來。」

  李斯深深一揖:「臣遵旨。」

  贏政沒有再看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卷奏摺批閱。

  這些都是各地送來的最近的奏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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