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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三一?你怎麼長得這麼糙了?

  第574章 三一?你怎麼長得這麼糙了?

  原本,扶蘇只是安靜地旁聽。

  聽到韓信的話,也忍不住抬起了頭,直直地望向太淵。

  如果這種局真的能夠在戰場上發揮作用,那意味著,帝國的軍隊將擁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武器。

  扶蘇也不是完全不知兵事,腦中飛快地閃過幾個念頭。

  攻城、防守、伏擊、撤退————如果能以炁局擾亂敵軍方向感,甚至困住大股兵力,那戰場的形勢,將徹底改寫。

  太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韓信,那目光很平靜,卻讓韓信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被看了個透。

  這種感覺,讓韓信有點不習慣,也有點不安。

  

  便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太淵收回視線,緩緩開口:「炁局可以是天地生成的,也可以是後天人為製造的。」

  「通常,天然生成的炁局蘊含著更古老、更磅礴的力量,比如說,農家的聖地大澤山!」

  「而人為製造的炁局則相對可控,威力可大可小,比如迷離谷。」

  頓了頓,太淵目光再次落在韓信身上。

  「至於你說的應用在戰場上,不是不可以。」

  「但是,需要布陣的人自身的境界足夠高,才能通過布局,將周圍環境改造為己方的局,從而限制對手的行動,甚至扭轉戰局。」

  韓信聞言,拱手道:「學生明白了。多謝先生指點。」

  心中,他將這番話牢牢記下。

  扶蘇亦是垂眸不語,心中暗暗計較。

  而人群中,有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田言。

  農家聖地大澤山,竟然是一個天然的炁局?

  太淵繼續說道:「你們或許已經發現了,黑白學宮這次的考核,無論是迷離谷還是那塊碑文,都與術數之道息息相關。」

  「原因很簡單,學宮目前最需要的人才,就是術士。」

  「術士?」劉季眨了眨眼,舉起手來,「先生,是指方術之士嗎?」

  方術之士,簡稱方士。

  在如今這個時期,通常受到貶低和限制,算不上諸子百家之一,最多就是跑江湖的人,魚龍混雜,良莠不齊。

  太淵搖了搖頭。

  「大道三千,萬事萬物的運行,自有其規則。」

  「而術士,是一群了解規則、也善於利用規則的人。


  19

  「方士只是其中最低級的一類,真正的術士,上觀天文,下察地理,中通人事,舉手投足間,便可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言罷,太淵目光掃過眾人。

  「接下來,我會讓你們親眼看看,術士的力量。」

  抬起右手,指尖彈出一縷清光。

  呲—

  那清光如露珠,在半空中忽然炸碎,化作三十七份細如髮絲的光線,無聲無息地沒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眉心—包括扶蘇。

  扶蘇微微一怔,只覺得眉心一涼,隨即,視野中一切都變了。

  他能夠看見空氣中有極淡極細的在流轉,淡淡的,像薄霧,像輕紗。

  這是他之前沒見過的新天地。

  曉夢沒有被清光射中。

  她本身已修習【前字秘】,觀雲望氣、洞天察地,自是不需要太淵再給她加這一道助力。

  「接下來,我會布下一個奇門局。」

  太淵話音一落,腳下一道無形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時,太淵腳下的地面已經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虛虛實實的四盤圖案。

  天盤、地盤、人盤、神盤,層層疊疊,光芒流轉。

  「這就是一個人為炁局,可以稱為奇門局。」太淵的聲音從中央傳來,「術士以自身為中宮來起局布陣。這樣一來,全局的吉凶、生克,都以自己為基準進行判斷。」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身影上。

  「小靈。」

  清靈正看著地上的天地人神四盤圖,目不轉睛,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起身,恭敬道。

  「先生。」

  「你修煉的是天宗的水部功法,現在,你施展一下。

  清靈依言照做。

  他雙手掐訣,眉心微凝,施展【萬川秋水】。

  嘩啦啦!!

  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向他的方向匯聚,一息之間,一道清澈的小型水流便凝聚成形,如靈蛇般環繞。

  水流在他身週遊走,發出細微的嘩嘩聲。

  有人暗暗心,以氣化形,這是極高深的修為。

  這個看起來清清淡淡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實力?!

  太淵點了點頭,示意清靈往左後方走幾步。

  清靈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挪動了位置。


  剛跨出三步,身形剛剛站穩,環繞在身邊的那道水流便猛地縮小了一大半。

  清靈臉色微變。

  他分明沒有撤去功力,體內的修為也依舊充盈,可是,【萬川秋水】的威力,怎麼忽然就減半了?

  「好了,回到原位吧。」太淵道。

  聞言,清靈跨回原來的方位。

  結果,那道水流又恢復了原狀,重新變得充盈靈動。

  清靈不解:「這是————?」

  太淵沒有解釋,而是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讓他們也都試試。

  眾人紛紛起身,各自施展自己的武功或術法。

  有人運氣凝掌,有人拔劍出鞘,有人調動內氣在經脈中流轉————太淵則一一安排他們在奇門局內不同的方位上嘗試。

  半柱香後,眾人各自歸位,神色各異。

  有人發現自己的功力在某幾個方位大漲,有人在另幾個方位卻大打折扣,有人覺得氣息順暢,有人覺得經脈滯澀————每個人臉上的感受都不相同。

  田言若有所思,率先開口:「先生,這是奇門局內的生克關係嗎?類似無形相生相剋?」

  太淵點了點頭,並不意外她能看出這一點。

  這姑娘的【察言觀色】之功,確實敏銳。

  緊接著,太淵抬起右手,再次催動奇門局。

  這一次,是在演示術法。

  水憑空凝聚,化作激流。

  火自虛空中燃起,烈焰翻卷。

  那火焰與激流在太淵身前交匯,水火相濟,水汽蒸騰,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風起。

  無形的氣流從太淵周身迸發,呼嘯擴散,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雷光在風中炸開。

  藍白色的電弧從太淵指尖跳躍而出,細碎而密集,發出里啪啦的脆響。

  電光在風中蔓延,在霧中穿梭,在水流中激盪。

  金鋒銳利,山厚重沉穩,澤濕潤黏滯,木生機勃勃,石堅硬沉重————

  十餘種術法,接連展現。

  每一種都精純至極,切換之間,毫無滯澀。

  道家和陰陽家的弟子瞪大了眼睛。

  他們修習術法多年,往往只是專精一門屬性,或水、或火、或木,能將一門修到極致已經是天才。

  而剛才太淵操弄水火、掌握風雷,移山填石、指地成鋼————種種術法信手拈來。


  這哪裡是術士,簡直是傳說中的陸地仙人!

  劉季咽了口唾沫,喃喃道:「這————這也太厲害了吧!」

  張蒼眼睛發亮,胖臉上滿是興奮:「先生,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學的?」

  他突然覺得,這個「學長」的職位一點也不麻煩了。

  有這個職位的便利,自己正好可以多去先生那裡跑動,多請教。

  太淵收手,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見所有人都被自己展現的術士手段吸引了,微微一笑。

  「是的。」

  眾人眼中,頓時精光熠熠。

  那是一種看到了新世界的光芒。

  「不過,」太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要想成為合格的術士,必須能夠透視奇門局內的信息,看到局中的方位和氣運變化,從而獲得信息優勢。」

  「你們現在能看清這個奇門局,是因為我附加在你們身上的那道清光。」

  「接下來,你們必須依靠自己。」

  「所以,我先教你們一門秘法【金睛】。等你們學會了,再進行下一課。」

  金睛??

  眾人還沒來得及發問,便同時感覺到腦中微微一懵,多了一團記憶信息。

  那是關於【金睛】的修煉法門。

  行功路線、心法口訣、注意事項,一應俱全,清清楚楚。

  有人震驚於太淵這種匪夷所思的傳功手段,有人則已經沉浸在對【金睛】的感悟中————

  劉季閉上眼仔細體會了一番,忽然睜開眼,扭頭看向田言,小聲道。

  「,田大小姐,感覺————跟你的【察言觀色】之功有點像啊!」

  田言自己本來也是這麼覺得的。

  她的【察言觀色】能洞悉人體經絡中內氣的運行軌跡,能看穿對手的虛實破綻。

  但是,田言仔細看下來,才知道【金睛】的能力,遠在【察言觀色】之上。

  【金睛】的功能很簡單,就是提升自身的觀力。

  具體而言,是三個方向:

  觀遠。

  能將極遠處的事物拉至眼前,纖毫畢現。百丈之外的一隻螞蟻,在【金睛】之下,連觸鬚都能數清。

  觀精。

  能看透遮蔽虛妄,直擊要害。尋常的幻術、迷霧,在【金睛】之下無所遁形,就像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

  觀透。


  能洞悉更微妙、更透徹的變化,甚至能「看見」對手下一招要打向哪裡。

  這是一門太淵專門為這群學子創出的秘法。

  功能單一,完全服務於「看」,可以速成,但是易學難精,以這三十六人的資質,入門的話,最慢的人也就三四天吧。

  但想練到極致,卻需要經年累月的打磨。

  有人已經開始閉目凝神,嘗試運轉【金睛】的法門。

  下課後,有幾個人被太淵叫出去。

  清靈和清衣走到太淵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太淵師爺。」

  兩人齊聲道,語氣恭敬。

  太淵擺了擺手,語氣隨和:「以後在學宮裡,統一叫先生吧。」

  ——

  清靈和清衣對視一眼,立即改口道:「是,先生。」

  太淵的目光落在清衣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微微點頭:「不錯,這麼多年下來,你的三魂七魄已經很穩固了。」

  清靈笑道:「全靠先生當年出手相救,又蒙師長悉心教導,小衣方有今日。」

  這個清衣,就是當年那個魂魄不穩的小衣。

  後來,隨著清靈回到太乙山,順理成章地拜入了道家天宗。

  天宗的師長們精心調教,加上她自己刻苦修煉,如今再見,已是氣定神閒、神完氣足的模樣。

  太淵點點頭,又轉頭看向劉季。

  「三一??」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太淵也沒有想到,當初跟在鶡冠子身邊的小道童三一,竟然就是劉季!

  他沒有認出對方的臉,而是認出了對方的氣機,才知道眼前這略帶風霜、線條粗獷的人,就是當年那個白淨小道童。

  劉季嘿嘿一笑,拱了拱手,透著一股子熟稔勁兒。

  「先生,許久不見了。一別多年,先生風采依舊啊!」

  太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嘖嘖,」他搖了搖頭,「我記得你當年挺清秀可愛的,怎麼現在長得這麼糙了?」

  「」

  劉季的笑容僵在臉上。

  邊上的清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顯然在忍笑。

  劉季摸了摸臉,嘆了口氣,語氣悲憤。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這得怪老爺子啊!」

  太淵挑了挑眉:「哦?」

  劉季攤開雙手,開始了他的「控訴」。

  「先生你是不知道啊,當年在信陵君府,好歹還能口熱乎飯、睡個安穩覺。那日子,錦衣玉食,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可是後來呢?老爺子帶著我離開了信陵,又過上了風餐露宿的日子。那是有一頓沒一頓,吃了上頓沒下頓。春天啃野菜,秋天嚼樹皮,冬天凍得跟條狗似的縮在破廟裡。」

  「先生你說,這種日子過下來,人能不糙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一臉沉痛道。

  「我這張臉,當年那也是白淨水嫩、人稱仙童的啊!唉!造化弄人啊!」

  太淵看著他繪聲繪色的表演,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清靈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

  「那你怎麼不找個地方安定下來?」

  劉季斜了他一眼:「你以為我不想啊?老爺子走哪我跟哪,他老人家都不安定,我一個做徒弟的,還能自己跑去享福?」

  說完又嘆了口氣,雙手一攤。

  「現在老爺子不管我了,所以啊,先生,我才想著來吃皇糧啊!穩定啊!不用再風餐露宿了,你說是不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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