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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不愧是道家機關術!

  第569章 不愧是道家機關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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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鼎橫陳,古拙而沉默。

  千百年來的王權象徵,賦予這九尊古鼎以無可估量的心念之力!

  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山,沉甸甸地壓在天地之間!

  那是三代以來無數祭祀、無數跪拜、無數仰望所凝聚的意志,是眾生對「天命」的執念,是歲月在青銅上刻下的不可磨滅的烙印。

  然而,它們終究只是死物。

  太淵盤膝坐於九鼎中央,黑髮如瀑,衣袍無風自動。

  周身氣息與大地脈動合而為一。

  九鼎之上積攢的心念之力被他以秘法牽引,從無序死寂中微微甦醒。

  今日,他要祭煉第一尊鼎。

  龍文赤鼎,又稱雍州鼎。

  傳說大禹鑄鼎之時,取九州之銅,匯天下之力。

  此刻,它靜靜地矗立在太淵面前,通體暗沉,銅綠斑駁,仿佛一塊頑石。

  太淵睜開眼。

  他的眉心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熊i

  」

  那是一點金紅色的火光,細如米粒,卻熾如太陽。

  火光從眉心躍出,懸浮在太淵面前三尺處,緩緩膨脹,由米粒化為人頭大小,最終升騰為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燧人火】!

  這不是凡間的火焰,不是木炭所能點燃、不是風雷所能催生。

  它是人道文明之火。

  這火焰中有人類文明的初曙,有薪火相傳的不滅意志!

  金紅色的火焰在太淵的前方虛空跳動,散發出一種溫潤而磅礴的氣息。

  太淵意念一動,【燧人火】緩緩飄向雍州鼎。

  火焰觸及鼎身的瞬間,整尊大鼎猛地一震。

  「嗡」

  那種震動不是表面上的震顫,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共鳴。

  銅鼎上積攢了千年的銅鏽在火焰中剝落,化作細碎的金紅色粉塵,被無形的氣流捲走,消散在空氣中。

  九鼎承載的心念之力,此刻,被【燧人火】點燃了。

  在太淵的視角下,那些無形的、厚重的、沉甸甸地壓在銅鼎之上的東西,逐漸從鼎身中湧出,像灰色的霧氣雲靄,從每一寸銅紋、每一道刻痕中蒸騰而起,在半空中翻湧扭曲。


  「熊!!」

  【燧人火】驟然暴漲。

  金紅色的火焰化作一條火龍,纏繞著雍州鼎盤旋而上。

  龍身蜿蜒,龍爪如鉤,龍尾如鞭,將那些灰色霧氣寸寸絞碎。

  火龍所過之處,那些灰色的心念之力如冰雪遇烈日,迅速消融分解。

  雜質被火焰燒殆盡,精華則被火焰煅燒萃取,像熔化的黃金,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鼎身上。

  太淵的雙手結印。

  他的十指在虛空中飛速變幻,引動天地間某種玄之又玄的法則玄理。

  【陣字秘】,借天地之勢,成無上之陣。

  虛空中,一道道金色的紋絡開始浮!

  那些紋絡的形狀古樸而神秘,有的似草木萌發,有的似鳥獸奔走,有的似山川起伏,脈絡縱橫————

  每一道紋絡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陰陽消長、五行生剋、八卦相盪,盡在其中。

  「鐺」

  金色的紋絡從虛空落入銅鼎,深深地嵌入了鼎身原本的紋飾之中,與那些千年古紋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原本只有山川草木、神獸雲雷的鼎身,此刻,多了陣紋。

  唰!

  太淵的眉心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是【燧人火】,而是【兵字秘】。

  這一秘法融匯了太淵畢生對煉器、化物、御物、神煉的理解,最終凝成了這一式大道0

  【兵字秘】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沒入鼎中,在重塑銅鼎的本質。

  從凡物到法器,從死物到靈物,需要的不僅僅是外在的紋飾,更是內在的「神」。

  「轟嗡一」

  太淵以【兵字秘】為刀,在銅鼎的內部細細雕琢。

  雍州鼎的粒子結構,都在【兵字秘】的力量下被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一種契合天地法則的新秩序。

  嘩啦!

  銅鼎的顏色開始變化。

  原先的暗沉與銅綠在燧人火中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而厚重的玄黃色。

  玄黃二色在鼎身上流轉。

  如雲霞蒸蔚,如龍蛇起陸。

  在太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璀璨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仙光。

  鼎身上的道紋,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雍州鼎在太淵的祭煉下,由一塊沉睡的頑石,蛻變為一件真正的法寶。


  不再是死物,它有了靈性。

  這種靈性,還算不上是獨立的意識,只是一種與天地共振的本能。

  能自動吸收、轉化、萃取心念之力,轉化為純粹的、可用於銅鼎運轉的能量。

  之後,等太淵把其他八尊大鼎祭煉完成,他會讓九尊大鼎之間產生共鳴,彼此呼應,同時能將這種共鳴向外輻射,像一座信號塔,將法界的力量投射到神州萬里。

  「呼」

  太淵收回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雍州鼎靜靜地矗立在原地,通體玄黃,光華流轉,像一尊剛剛甦醒的遠古神明。

  「這應該算是信仰武器了吧?」

  太淵念叨。

  這還只是第一尊。

  九鼎之中,還有八尊大鼎等待祭煉。

  每一尊都需要燧人火的煅燒,陣字秘的勾勒,兵字秘的重塑。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的活計,精細而漫長,即便以太淵之能,也不是短時間可以完成的。

  朝堂之上,近來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不是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而是一種茫然。

  起因是贏政接連頒布的幾道詔令。

  第一道,暫停皇陵的修建。

  這道詔令傳出去的時候,監工的愣了好半天,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陵,那是皇帝陛下從即位之初便開始營建,至今已二十餘年。

  數十萬刑徒日夜勞作,石料木料堆積如山,工匠從全國各地徵調而來。

  多少人的心力、多少國的財力,都填進了那座地下的宮殿裡。

  如今說停就停?那些已經採好的石料怎麼辦?那些挖到一半的墓道怎麼辦?

  監工的不敢違命,但心中翻湧的疑惑很重。

  第二道,支持公輸家與少府中的墨家子弟,升級改造機關術。

  這一點,倒是沒有引起太大波瀾。

  公輸家的機關術用於攻城拔寨,墨家的機關術擅守城與器械,二者爭鬥數百年,如今被贏政捏在一起,倒也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詔令中的一句話—「除軍械外,凡能增於農事、利於百姓者,亦當廣造之。」

  農事?百姓?

  有老臣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老眼昏花。

  幾個御史私下嘀咕了幾句,被同僚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陛下的心思,不要猜,猜不透的。


  第三道,讓廷尉韓非重新修訂《漢律》,對比以前的《秦律》,在一定程度上軟化嚴苛的法條,廢除過於殘暴的刑罰。

  這道詔令傳出後,那些按照以前《秦律》做事的老吏們面面相覷。

  有人在值房裡低聲嘀咕。

  「陛下這是————轉性了?」

  沒有人能回答他。

  黑白學宮的工地上,夯土聲、鑿石聲、吆喝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交響。

  曉夢想要看看工程進度。

  「還得飛起來看,最清楚。」

  扶蘇一怔:「曉夢先生會飛?」

  曉夢搖了搖頭,語氣坦然:「現在還不能。」

  扶蘇心中微微一動現在還不能,意思是以後可以?

  「可是,要怎麼飛起來?」

  曉夢想了想。她的【行字秘】還在瓶頸期,遠未達到師父所說的「御風而行」的境界。師父倒是能飛,但師父說了,學宮的事由她主導,不能動不動就求他。

  ——

  「用火。」曉夢說。

  扶蘇眨了眨眼。

  用火?

  靠火焰噴發推進?那不成了炮仗嗎?

  曉夢看出他的疑惑,耐著性子解釋:「不是靠火焰推進,是用火焰加熱空氣。熱空氣比冷空氣輕,會上升,如果把它裝在一個足夠大的袋子裡,就能把人也帶上去。」

  扶蘇雖然對於機關術一竅不通,也不知道行不行,但還是頗有期待。

  既然曉夢說得這麼篤定,想必有她的道理。

  這位太淵大師的高徒,總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需要什麼材料?」他問。

  「布料,要輕的、密實的、不透風的。還有竹子,劈成細條,編成大籃子。」

  扶蘇立刻命人去籌備。

  工地上材料本就充足,很快,絹布和竹子便堆在了曉夢面前。

  曉夢拿起竹子,用短刀劈開、削薄、修整。

  然後手指翻飛,將竹條編成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大籃子。籃底結實,籃壁密實。

  接下來是氣球。

  曉夢將絹布鋪在地上,拿起大剪刀,咔嚓咔嚓地裁剪。

  扶蘇站在一旁,幫不上忙,只能遞個針線、拉個布角。他看著曉夢飛針走線,將那些布片一針一針地縫在一起,針腳細密均勻。


  半個時辰後,一個足有數人高的巨大氣球縫好了。

  曉夢將它口朝下,牢牢地綁在竹籃的四角。氣球癟癟地堆在地上乍一看,和師父給自己做過的小玩具很像,就少了底下的火盆。

  不過,曉夢也不需要火盆,她自己就是火盆。

  她會御火之術,真氣化火,還沒有黑煙,減少了負重。

  曉夢縱身跳進竹籃里。

  抬起右掌,朝著乾癟的氣球輕輕一推。

  呼一股勁風從她掌心湧出,呼嘯著灌入氣球內部。癟塌的絹布猛地鼓脹起來,舒展開盤蜷的身體,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氣球立起來了。

  扶蘇仰頭看著那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龐然大物,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曉夢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熊」

  一團金紅色的火焰從她掌心躍出,熱浪一波一波地向上涌去。

  然後,氣球開始動了。

  先是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它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向上升起,竹籃的四角離開地面,懸在半空中,微微晃動。

  氣球越升越高,竹籃穩穩地懸在下方,沒有絲毫傾覆的跡象。

  曉夢站在籃中,一手控火,一手扶著籃沿,白髮被風吹得向後飄飛,衣袍獵獵作響。

  「五丈————十丈————二十丈————」

  下方,扶蘇在心中默數。

  氣球升到大概六七十丈的高空,停了下來。

  曉夢控制好掌心的火焰大小,讓氣球懸停著不掉,然後低下頭,俯瞰整片工地。

  在這種高空視野中,一目了然。

  哪座殿宇進度滯後,哪條道路需要調整,哪片材料堆放不合理,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地上的扶蘇和其他人仰著頭,驚嘆連連。

  扶蘇驚嘆的不是這個叫「熱氣球」的奇物能飛。

  他驚嘆的是曉夢如此年紀,就有這麼深厚的內功修為。

  那團金紅色的火焰,在六七十丈的高空持續燃燒,不滅不熄。

  這種對內功的精準控制,許多修煉數十年的高手都未必能做到。

  而且,扶蘇不是沒見過可以飛騰的機關術。

  帝國裡面,就有那種單人操作的機關蝙蝠,聽說墨家的機關朱雀,更是可以負載多人翱翔。

  但是,扶蘇見過的那種機關蝙蝠,本質上不能算是騰空,只能夠算是借風力滑翔,從高處躍下,借著風勢滑行一段距離。


  不像曉夢現在展示出來的,可以穩穩地懸停在高空之上,進退自如。

  而且,無論是機關蝙蝠還是機關朱雀,本質上都是仿照鳥類,撲棱著翅膀,流線型的身軀,可不是這種圓滾滾的樣子。

  那種機關鳥的結構非常複雜。

  齒輪、絞索、傳動裝置————層層嵌套,製造的速度不快,需要數月的時間,才能夠製造出一台合格的飛行機關鳥。

  中間萬一什麼地方的零件出了偏差,就會導致整台機關出現問題。

  而曉夢現在展現的,只需要幾塊布料和幾根竹子,構造一目了然,扶蘇感覺自己上都行。

  若是交給能工巧匠,一天之內應該就能夠製造出來吧。

  呃————或許沒那麼簡單。

  可能還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吧?

  但至少,這個思路,這個原理,是前所未有的。

  不久後,曉夢收起了火焰。

  真氣轉化,掌心湧出一股淡淡的寒氣,灌入氣球內部。

  熱空氣遇冷收縮,浮力減小,氣球開始緩緩的下降。

  曉夢控制著下降的速度,不疾不徐,飄飄搖搖地落回地面。

  落地後。

  曉夢從籃中跳出,神色如常。

  扶蘇快步上前,拱手道:「曉夢先生,敢問這個奇物叫什麼名字?」

  「熱氣球。」曉夢道。

  這是師父告訴她的名字。

  扶蘇咀嚼著這三個字:「熱————氣球?難道是————依靠熱氣驅動的球?」

  曉夢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扶蘇沉默了一瞬。

  如此簡單的原理,竟然能讓一個人飛上數十丈的高空,真是匪夷所思。但是轉念一想,這又非常符合道家大道至簡之理。

  最精妙的道理,往往藏在最簡單的事物中。

  「不愧是道家機關術!」

  扶蘇由衷地讚嘆。

  「就是和其他家的不一樣。」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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