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一向不遵守承諾
第308章 我一向不遵守承諾
「時灘,好久不見。」
硯磨抿了口茶,目光打量著走到身前的綱彌代時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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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尸魂界中最令人厭惡的人,就是眼前這個人模狗樣的傢伙。
曾經殺死妻子和同事,卻因為綱彌代家的權勢,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後在京樂春水的舉報下,時灘雖然受到了處罰,結果卻僅僅是在家中圈禁。
順便一提,綱彌代時灘還是令東仙要墮入黑暗的罪魁禍首。
他殺死的妻子,就是東仙要的好友。
看著綱彌代時灘,硯磨腦海中回憶過關於此人的過往,雙眼微微眯了眯。
毫無疑問,時灘是個貨真價實的惡人。
想到這裡,硯磨突然反應過來,扭過頭,遠眺瀞靈廷那殘破的光景。
瀞靈廷內一片狼藉,短短兩天,硯磨手下的軍隊只顧抓人和鎮壓小股反抗,根本沒來得及修整瀞靈廷。
和自己這番作為相比,綱彌代時灘的那點惡行,反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硯磨心中笑了笑,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隨手指了指身前的空地。
「我和你認識多年,也算是個老相識了。
「不用客氣,隨意坐吧。」
聞言,綱彌代時灘看了看左右。
整個雙殛之丘,只有硯磨身下那一套桌椅,根本沒有他可以落座的地方。
而四周的護衛,也沒有搬來座椅的舉動。
看到這一幕,時灘眉眼揚了揚,心中有所領悟。
是想說,你身邊沒有我的位置了啊。」
人一旦沒了必要的位置,也就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
時灘再次看向桌後的硯磨,嘴角揚起惡劣的笑意,聲音透出一股幽幽之意。
「想不到你居然是個這麼溫柔的人,要殺我還有提前告訴我一聲。」
「不是。」
硯磨搖了搖頭,嘴角含笑。
時灘面露疑惑,問道:「什麼不是?」
「我既不是溫柔,也不是殺你。」
硯磨此話一出,頓時引得時灘驚訝起來。
緊接著,就聽到硯磨那冷酷的話語。
「我是要殺了你全家,時灘。」
「繞這麼個大彎子,結果就這?」
時灘聽到這話,絲毫沒有驚懼,反而嗤笑一聲。
看著硯磨那眼中流露出的認真,時灘自然知道這話並非是隨便說說。
想了想,他問道:「能不能告訴我個具體的理由,至少讓我死得明白些。」
不等硯磨開口,他繼續說道:「說起來,你剛剛說,我們好久沒見了。」
硯磨緩緩頷首。
時灘臉上閃過回憶,道:「的確是好久了,當初我拜託你,和我一起殺掉我那些族人,成功讓我成為綱彌代家的家主。」
「後來我給你幫助,幫你將產屋敷耀哉通過綱彌代家的渠道,塞進四十六室,你我之間姑且算是互利互惠。」
「期間,我還動用特權,讓你能夠進入大靈書迴廊,得以窺探王鍵的製造方法。」
「哪怕戰爭爆發那天,我也沒有下令抵抗。」
「現在你事成,就打算卸磨殺驢,是不是太快了些?」
硯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好奇問道:「怎麼,你怕了?」
「當然怕了,沒有生物是不恐懼死亡的,哪怕我們這些死神也一樣。」時灘一臉坦然o
話雖這麼說,可真的死到臨頭,他反倒覺得沒什麼。
畢竟自己這一族,早已罪業纏身,早就該死。
只是————心裡還是有些遺憾。
「四楓院硯磨,當初我幫你這麼多,並沒有多要其他,只是要了你一個承諾。」
「現在能否讓你應諾?」
硯磨麵上若有所思,問道:「是想要保留下你那為數不多的族人?」
「怎麼可能!」時灘想了沒想,直接搖頭否定,「他們這些人死不死,管我什麼事?」
「那你想要什麼?」
「你是要應諾了?」
「當然————不會。」
硯磨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似笑非笑。
「告訴你一個不算眾所周知的事情,我這人一向不遵守承諾。」
聞言,時灘面色一皺,隨即舒展開來。
「你看,不管我說不說你都不會答應,我又何必說呢?」
「不一樣,你說出來至少還能當做笑話,讓我樂一樂。」硯磨說道。
「那就算了,我不想被人當做笑柄。」
時灘嘆了口氣,想到什麼,問道:「殺了整個綱彌代家,政治影響你又該怎麼解決?」
「綱彌代家可是在戰爭爆發一開始,就向你投降的,還是個名頭顯赫的大貴族,你這麼做,讓其他投降之人又該如何看待?」
硯磨擺了擺手:「哪有這麼麻煩,全殺了不就行了。」
「畢竟,瀞靈廷內的這些貴族們,靈力資質可比尋常魂魄強了太多,正好合適。」
「合適?」
合適什麼?
時灘愣愣看著硯磨,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猜想,令他眼眸微微一縮。
他有些明白硯磨話中的意思了。
「原來是這樣,你是想要」
時灘話沒說完,便感覺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
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全部力氣,臉色變得慘白。
「噗~」
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沾染在他的衣服上,血跡順著他的嘴角,划過蒼白的皮膚流淌下來。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低頭看去。
只見一隻不似人類的大手,刺破了他的胸口,探出來。
大手表面遍布著細密的粉紅鱗片,還沾染著猩紅的血跡,漆黑的指甲尖銳,流轉著鋒銳的光芒。
五指成爪,掌心還握著一個正在跳動的鮮活心臟,幾根將斷未斷的粗大血管延伸進胸腔。
「這是我的————」
時灘無力喃喃著。
意識逐漸陷入黑暗。
這時,他那愈發昏沉的意識里,此刻竟浮現出京樂春水的臉龐。
那副輕浮的模樣,依舊是那麼令人生厭。
「可惜————」
「早知這樣,就該來之前去好好嘲笑一下他。
彌留之際,那五指猛然一握,將心臟捏得粉碎。
鮮血狂灑。
見時灘再無氣息,背後的止水抽出手,表面的鱗片迅速沒入皮膚,手臂恢復正常。
他甩了甩手,將上面的血液甩掉,又從兜里掏出絲巾,擦拭著殘留的血痕。
看到這一幕,硯磨神色不變,只是聳了聳肩。
「止水,我和他的話還沒說完呢?」
「抱歉大人,我看他似乎要說破大人的打算,就提前下手了。」
止水隨意將絲巾丟在屍體上,對著一旁的守衛揮了揮手。
兩名守衛趕忙走出隊列,過來搬運屍體,清理現場。
硯磨無所謂道:「他說不說都一樣。」
時灘死得早一會兒晚一會兒,沒有任何區別,遲早都要死的。
現在他成功占據瀞靈廷,不管時灘想要說什麼,都阻攔不了他的行動。
看了眼時灘的屍體,硯磨神色有些遺憾。
「說起來,我還想知道這傢伙要對我提什麼要求呢。」
「算了,估計是什麼惡趣味的想法,無足輕重。」
硯磨看向止水,問道:「下面的行程是什麼?」
「接下來,是朽木家的人前來覲見。」止水道,「是朽木響河的妻子。」
「那就讓她過來吧。」
不多時,一名女人身影緩緩來到雙殛之丘。
女人模樣靚麗,頭髮挽成婦人模樣,雖然身著素衣,可那一身雍容氣質,顯然不是尋常百姓。
穿過陣列兩側的守衛,女人來到硯磨跟前。
在守衛們的注視中,直接大禮參拜。
「罪婦晉謁陛下。」
低頭時,她的餘光瞥了眼一旁的空地。
地上雖然沒了屍體,可殘留的大灘血跡,卻沒有清理乾淨。
據她所知,在自己之前過來的,只有綱彌代時灘。
本來按著她的預料,綱彌代的家主投降得那麼早,不該被殺才對。
可結果,卻出乎她這兩天的預料。
既然從未抵抗的綱彌代家都是如此,那麼————她所在的朽木家呢?
心頭震動不已,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讓自己保持冷靜。
頭埋得更深了。
可她剛剛垂下頭,身旁就響起一聲溫和的聲音。
「夫人,快請起。」
止水面露微笑,將她攙扶起來。
又有一名守衛,搬來一張座椅,放到她的身旁。
硯磨伸了伸手,語氣和藹了許多。
「不用這麼緊張,我和響河是朋友,在我面前隨意即可。」
「謝陛下。」
女人不敢鬆懈,身子繃緊地坐在座椅上。
「說吧,想要當面見我有什麼事?」硯磨問。
「是————」她穩定著心中情緒,面色艱難問道,「我看到陛下的士兵挨家挨戶搜人,其中還有許多貴族之家。」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我們一家,還有我父親——他現在情況如何了?」
硯磨緩緩道:「不用擔心,將士們只是在搜集亂黨,我特意下令,避開了朽木家。」
「只要你們一家老實做順民,不要暗中勾結亂黨,看在響河的面子,我可以放過你們一家。」
「至於你父親——我只是把他關了起來,到時候自然會放過他。」
女人抬起頭,看了眼上位的硯磨,隨即又低下頭,忐忑地開口。
「可是,之前陛下的士兵也闖入了朽木家,逮捕了朽木家的其他人。」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動付出代價。」硯磨臉色一冷,「你們朽木家在戰爭爆發時,曾做出了抵抗,還傷了我不少將士。」
他伸出手,指著眼前的女人。
「你,你父親,還有你弟弟的一家,我可以放過。」
「但朽木家的其他旁系,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見她低下頭,深埋著臉,硯磨心中嘆息一聲,對著止水揮了揮手。
止水從桌上拿起紙筆,遞到女人面前。
「寫吧。」
女人抬起頭,面露疑惑。
硯磨說道:「放過你們一家,作為交換,你親自寫一封信。」
「用不著寫其他事情,只要述說你自身的感想就行,我會轉交給響河。」
聞言,她心中立刻明白過來。
硯磨這是打算勸降響河!
她當然知道自己丈夫的本領,也聽過眼前之人和丈夫的關係,頗為密切。
不曾想,響河犯下大錯入獄之後,還能以這種方式庇護自己一家。
過了片刻後,她緩緩點頭,接過紙筆。
偌大朽木家的家業是保不住了,可她的父親和弟弟,絕不能出事。
她會過來,已然有了取捨的覺悟!
落筆在紙上,字字斟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起筆,遞給一旁的止水。
硯磨從止水手中接過,隨意看了一遍。
字跡清秀,內容雖然簡短,卻將最近的情況大致講清楚。
末了,還將硯磨放過朽木一家的事情提了一句。
見沒什麼可疑的地方,硯磨緩緩點頭。
「多謝配合。」
「不敢。」
此行得到了硯磨親自開口的承諾,她便不再逗留。
行過禮後,剛準備離開,就聽到身後硯磨的聲音響起。
「最近這段時間,最好待在家裡,不要出門。」
「謝陛下忠告,朽木家會的。」
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硯磨眉頭一松,看向桌面上的信。
有了這份信,勸說響河的概率,就大了不少。
他將信交給止水,同時問道:「接下來是什麼?」
「是原本屬於四楓院家一系的貴族們,特別是四十六室的那些賢者,想要見一見大人」
o
止水鄭重收下信,保存起來。
「他們?」
硯磨眉頭一皺。
這些人要說是自己人,可根本上,他們是四楓院家的附庸。
可要說不是自己人,硯磨自身本是四楓院家的一員,這些人也是忠於他的。
攻占瀞靈廷時,為了避免泄露,硯磨索性就放棄了這些人,只用自己的嫡系。
現在戰爭結束,該如何處置他們,硯磨心中糾結起來。
殺是肯定不能殺的。
先不說其他,夜一現在對他的看法已經跌入谷底,如果殺了這些人,只怕會被夜一記恨上。
「那就見一見,我記得他們現在被關押在隱秘機動的監獄中,對吧?」
「是的。」止水點頭。
硯磨站起身,邁步走向懸崖。
「正好,就趁今天一併收服了山本重國。」
止水趕忙跟上。
「可是大人,以山本重國的性格,只怕沒那麼容易臣服。」
「不是有你嘛。」
硯磨麵露笑意。
「你的能力,正好用在這種地方。」
聞言,止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好似想到什麼,突然說道:「大人,我現在只剩下一顆眼睛可以用,另一隻眼睛我之前從沒用過。」
「在前些年,這隻眼睛突然沉寂了下來,到現在還沒有恢復————」
「這位總隊長的意志必定十分堅定,只是一隻眼睛恐怕沒那麼順利。」
硯磨麵露自信:「那就由我來施展。」
二人來到懸崖邊。
硯磨遠眺著瀞靈廷的風景,對著止水笑了笑。
「止水,不用這拐彎抹角,直說就是。」
「你的那隻眼睛,就是我用掉的。」
說罷,硯磨縱身一躍,跳向下方。
止水見此,毫不猶豫一同跳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