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何不問山本懼我否?
第277章 何不問山本懼我否?
「夜一,回家吧。」
從中央地下會議室堂出來,硯磨牽著夜一的手,語氣輕快了幾分。
此次來四十六室,和大審判長談得無比順利。
大審判長本就是四楓院家的附屬,就算是成為了四十六室,可這一層關係不變。
在聽到硯磨和夜一的到訪,他親自出來迎接。
禮儀做得十足,就像是之前那樣恭敬而謙卑。
今晚的動靜那麼大,他身居高位,自然聽到了匯報。
面對硯磨的提議,大審判長看了一眼夜一那滿懷期待的神情後,猶豫了一下,便立馬同意下來。
他的家系,世世代代效忠於四楓院家,是四楓院的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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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夜一這位主君親自來訪,他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更何況,他自追隨上一任家主至今,是親眼看著夜一長大。
說句僭越的話,他心底不止把夜一看做主君,還是當做一位後輩。
和夜一從小長大的浦原喜助,他有過了解,甚至見過數次面。
就他的看法,浦原喜助性格雖然有些陰暗,但總體上還是好人。
不至於做出迫害那麼多隊長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應該是被人陷害的。
還有那些被迫虛化的隊長們,都是護衛潛靈廷的強大力量。
就這樣殺了,可惜。
可以的話,他也想救下來。
便順著硯磨和夜一的意思,交給隱秘機動處理。
四十六室內大部分都是四楓院一系的人,做出這種判決輕而易舉。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硯磨和夜一不再停留,返回四楓院家。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折騰大半夜,體力沒消耗,可精神上早已疲憊不堪。
回到四楓院家中,夜一直接回了房間睡覺。
回去前,硯磨忽然對她問道:「要不要去看看統一郎。」
「統一郎?」
夜一想了想,搖頭道:「都已經這麼晚了,統一郎早就睡了,還是別去擾他。」
「我去看他一眼,不會吵醒他的,夜一你也早點睡吧。」硯磨說著,轉身向著另一處院落而去。
夜一看向他的背影,輕聲開口:「可千萬別吵醒他哦。」
說完,便轉身回到房間。
硯磨擺了擺手。
一路來到統一郎的院門前,硯磨扭過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止水和甚爾。
「你們也回去休息吧,明天可還有的忙呢。」
退下二人後,硯磨推門而入。
院內頗為昏暗,只有走廊上幾盞燈亮著。
照顧統一郎的僕從也已睡下,只剩下幾名值守的護衛和女僕。
這些僕從見到硯磨後,剛準備出聲行禮,就被他伸手制止。
「不用,你們都退下吧,我去見見統一郎。」
將屋內僕從退下後,硯磨在夜燈的照耀下,來到小孩床邊坐下,靜靜看著睡夢中的孩子。
統一郎雙眼閉起,呼吸勻稱,嘴角還留著一點晶瑩口水。
那恬靜的模樣,當真可愛極了,看得硯磨心中一軟,眼底迸發無盡的憐惜。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孩子嘴角的水跡,膚色柔和,隨即又被一片愧疚掩埋。
「統一郎,我的統一郎——今日過後,你的母親就再也無法原諒爸爸了,她會痛恨爸爸的——」
「等你長大後,可不要像爸爸一樣陰險又殘忍,要做個好人————」
「不,做個好人是會受欺負的,你要成為強者,決不能變成弱者。」
「可以的話,我想把全部——算了。」
說到最後,硯磨吶吶兩聲,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動作,無疑是將統一郎的母親,推向自己的對立面。
就算能夠隱瞞一時,可等他動作一大,夜一遲早會察覺到真相。
他和夜一敵對,是早晚的事。
夜一不可能為了他,放棄一直以來養成的價值觀,更不會放棄那些朋友。
尤其是知道他做出的那些惡行後。
哪怕是硯磨自己,一想到自己做出的陰謀詭計,坑害了那麼些無關之人,都厭惡自己。
自己堂堂大丈夫,竟然做出此等違心的宵小之舉,簡直可笑。
「爸爸我啊,這一輩子是做不了好人的。可要成為那些壞人,卻放不下所謂的良知。
「」
「好人當不成,壞人又不徹底,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平庸之輩。」
「統一郎,你可不要變得像父親這樣,成為個不上不下的下三濫。」
看著沉睡中的孩子,硯磨嘆息一聲。
給他蓋好被子,輕著腳走出房間。
剛一走出院門口,硯磨就看到伏黑甚爾還在那裡,沒有離開。
硯磨有些意外,問道:「這麼晚了,你還沒回去休息?」
甚爾來到他的身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這人體質特殊,多睡一覺少睡一覺沒什麼區別。」
「倒是你,BOSS,我看你狀態可不怎麼好,就過來陪陪你。」
硯磨一愣。
他上下打量著甚爾,隨後對他招了招手。
「既然這樣,那就陪我走走吧。」
邁開步伐,硯磨走在前方,突然發出疑惑。
「甚爾,我覺得我的演技蠻不錯的,情緒掩蓋得很好。」
「明明連朝夕相處的夜一都沒能察覺到,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甚爾跟上,說道:「可別小看我,我的眼力一向很好,也好歹跟了你這麼久。」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能聞到你的氣味,從而聞出了你的心情很不好。」
聞言,硯磨眉頭一挑,好奇問道:「聞出我的心情?你還能做出這樣的事?」
「這是自然。」
甚爾點點頭,接著說道:「我的嗅覺很靈敏,能夠聞到人體內散發的激素或者是信息素之類的東西,具體原理我也不太了解。」
「不過人在高興的時候,和難過的時侯,兩者的氣味明顯是不一樣的。」
聞言,硯磨有些詫異地看了甚爾一眼。
「這裡可是死後世界,這你也能聞得到?」
「就算是死後的尸魂界,可和活著基本上一樣。」甚爾擺了擺手,說道,「尸魂界的一切不是由靈子構成的嘛,動物,植物,甚至是房屋建築這些無機物,當然也包括人。」
「人體內分泌的各種激素,也是最小單位的靈子構成的,這一點來看,死後生前沒什麼區別,我當然能聞得到。」
說罷,他抽動鼻子,對著硯磨嗅了嗅。
「就比如現在,BOSS你現在的心情很差。」
「氣味中滿是痛苦、悔恨、煩躁、還有愧疚之類的感情。」
甚爾略帶詫異地看了一眼硯磨。
硬朗的臉龐露出一抹探尋的神色,道:「是因為今晚的事情——對那些隊長出手?還是說欺騙了自己的妻子導致?」
「雙方都有吧。
「6
硯磨很乾脆地承認了。
他深深嘆息一聲,面色無奈。
「我好歹是個正常人,做壞事後哪能不心虛——不僅故意害了無辜人,特別是還欺騙了夜一——我——」
「算了!」
說到最後,硯磨心情莫名煩躁起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他現在不想談這些事情,仿佛是將自己的骯髒不堪之處,盡數抖摟出來。
簡直讓他無地自容。
甚爾一臉瞭然。
他雖然是個人渣,可對硯磨現在的情況,也能理解一二。
這都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可驚訝的。
他突然想起什麼,問道:「之前在一番隊的時候,BOSS你突然對山本老頭動手,可不在原本的計劃內,更不像是你的風格。」
「所以是在這種不堪忍受的感情刺激下,BOSS你想要發泄?」
「有這一方面吧。」
硯磨點點頭。
「更重要的一點,我想趁著這個機會,掂量一下山本重國的斤兩。」
「雖然只是我單方面的出手,老頭並沒有還手,可那簡單的接觸,還是讓我試探出一二。
「」
甚爾頓時來了興趣:「結果呢?」
硯磨目光一沉,嘴角卻揚起,露出略帶猙獰的笑意。
「山本老頭,那簡直是個怪物!」
「這老傢伙可不是尋常老人,就像是個封印了無盡能量的人形太陽,一旦爆發出來,整個尸魂界都將遭受毀滅。」
儘管硯磨在看原著時,就知道了山本老頭的難纏。
可如今親自體驗一番,還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畢竟是鎮壓尸魂界千年的最強死神,有這種程度的實力是理所當然。」
甚爾感嘆一聲,反倒沒多少驚訝。
他看向身前的硯磨,臉上露出疑問。
「面對這樣一位老頭,BOSS,你覺得這一戰,我們有多少勝算?」
硯磨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過了數秒,他的面色稍稍低落下來,嘆息道:「我在各個世界組建的強大軍勢,估計都不會是山本的對手。」
「我們這邊人數眾多,占據絕對優勢,可這老頭絕不是如此輕鬆就能解決的對手!」
他看了眼甚爾。
「哪怕是我的麾下中,最出眾的你和止水,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山本老頭的各方面堪稱全能,千年時間的沉澱,令他毫無短板。
斬拳鬼走,無一不精,妥妥的六邊形戰士。
其流刃若火,還是炎熱系最強的斬魄刀。
特別是卍解,數值之高,簡直離譜,絕非尋常人能夠觸及的領域。
就算硯磨的大軍順利攻占了潛靈廷,可只要山本重國一人,他絕對有能力將全部大軍盡數誅滅。
這老頭就是這樣的駭人!
「那還真是個恐怖的老人。」
甚爾嘆了一聲,硯磨的話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眉頭輕輕顰起,帶著幾分凝重,隨即看向硯磨。
「那——BOSS,你呢?」
「面對這麼嚇人的山本重國,你能有多少勝算?」
聞言,硯磨輕笑一聲。
「哈哈,山本重國可是千年最強死神。」
「就算是我,估計都要費些力氣,才能把他擊敗。」
硯磨想到了什麼,調笑著說道:「山本雖強,可早已年邁,甚爾何不問,那老頭懼我否?!」
「哈哈,是這樣。」甚爾眉宇一松,「那我就放心了。」
二人在閒聊中,不知不覺來到了硯磨的書房。
硯磨一看,既然來到此處,便喚了甚爾進來。
「陪我喝一杯吧,我這裡還有些好酒。」
硯磨從翻出之前存起來的酒,又拿出一些零食,充當下酒菜。
甚爾對硯磨的書房頗為熟悉,動手搬出矮桌,來到書房外的走廊上。
當著天空清亮的明月,甚爾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露出舒緩神色。
「果然是好酒,甜甜的,還帶著一點酸,味道真不錯。」
「那是自然,這可是我向凱多要來的,他一直把這種甜酒當做口糧。」硯磨說完,提醒了一句,「可不要貪杯哦,明天還有要事呢。」
「我明白的。」甚爾點點頭,回想了一下,反應過來,「凱多就是那個能變成青龍的巨漢,對吧。」
他這些年來,一直待在咒術世界,在尸魂界的時間很少。
對於凱多等人,他只見過寥寥數面。
當初在看到這些人時,可是被這些人那龐大的身高給嚇了一跳。
正常人類哪有長這麼大的?
不過他聽人說,在凱多他們所在的世界上,身高龐大的人比比皆是。
這算什麼?自己這些兩米之下的體型,不就像個殘廢一樣嘛!
甚爾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瑣事。
卻看到硯磨將杯中酒飲盡,重重落在桌上,隨後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
「唉~」
「又怎麼了?」
「沒什麼。」
硯磨抬起頭,怔怔出神地看著高懸在夜空中的明月。
明月揮灑著光亮,亘古不變,默默注視著地面發生的一切。
不論是善舉,還是惡行,她都看在眼裡,卻又不為所動。
如此高潔,又如此清冷。
她是否看到了自己做出的那些骯髒之事。
「甚爾,我這輩子做的壞事太多,今後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嗯?」
甚爾看著眉眼低垂的硯磨。
「你還相信這一套說法?」他說道,「人們都說善惡有報,可世間過得舒暢的,卻是那些不擇手段的惡人。」
「反而是那些善良之人,通常沒有好下場。」
甚爾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我,一生害了那麼多人,還不是為了什麼宏大的理想,僅僅只是為了錢財,才動手殺的人。」
「死後卻還能有著這樣的待遇,足可見那套說法全是狗屁。」
硯磨點頭道:「我自然清楚,世間終究是拳頭大便是有理,可我卻始終不能認同。」
看著這樣的硯磨,甚爾更加理解了他。
「你這是被夾住了啊————一邊是自幼受到的教育,告訴了你那些道德準則,一邊卻又違背自己良知,做出那些惡事。」
「這些將你夾在中間,讓你左右為難。」
硯磨看了甚爾一眼,嘆道:「你說的輕鬆,我自然知道為難,可就算這樣,我卻不能停下,只能走下去。」
「是啊——」
二人一邊談天說地,一邊小酌兩口。
察覺到微醺的醉意,硯磨便停下了酒杯,躺在地板上,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明月依舊高懸,可東方天際卻已經放出道道霞光。
「醒了。」
甚爾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硯磨看過去,卻看到桌前已經擺滿了酒瓶。
估計是將他的存貨喝了大半。
「現在幾時了?」
「不知道,想來時間還早。」甚爾看著朝陽,說道。
「哦。
「7
硯磨站起身,活動著筋骨。
就在此時,止水身形閃現在院中,急匆匆來到硯磨身邊。
看到止水臉色透出一抹焦急,硯磨眉頭一皺。
「止水,又出什麼事了?」
「大人,事情有變!」
止水凝重開口,聲音帶著急促。
「四十六室的判決下來了,要將浦原喜助和握菱鐵齋二人判處極刑,交給十三隊即日執行,不能拖延!」
「平子等人也是如此!」
「嗯?」
硯磨心中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交給隱秘機動?還是即日執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