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噩夢使徒> 第1226章 :別停留,莫回頭

第1226章 :別停留,莫回頭

  要知道,這可是深夜,即便有燈籠照明,想要看清腳下的路也需要很認真的看。

  

  但這追來的宮女可好,壓根不低頭看路,就那麼從假山上飛奔下來,這明顯有問題。

  「站住,你是何人,為何擅闖娘娘寢宮?」

  「給我站住,再不站住我喊人了!」

  宮女的呼喚聲愈發急切,好似催命一般,錢崇腳步不停,他謹記老道士的提醒,遇見緊急情況,立刻轉身往回走,途中千萬不要回頭,不要張嘴說話。

  現在這種場面絕對算得上是緊急情況了,送食盒已經不是第一優先級了,保命要緊。

  「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要謀害娘娘!」

  「來人啊!快來人啊,抓刺客!」

  伴隨著宮女的叫喊聲,各種紛亂的聲響混作一團,有跑動聲,太監們尖著嗓子的叫聲,其中還夾雜著兵器碰撞聲,似乎正有大隊身穿鐵甲配兵刃的侍衛正在朝他追來。

  很快,那追逐聲就來到了錢崇身後不遠,這一刻錢崇能清晰感覺到地面的震動,那是侍衛們沉重的靴子砸在地面發出的。

  「站住,再不站住別怪我們不客氣!」身後陌生侍衛的嘶吼聲非常有壓迫力。

  但錢崇好似沒聽見一樣,繼續悶頭走。

  「噌——」

  身後有利刃出鞘,悶頭走路的錢崇看到地上閃過一道光亮,那是刀鋒上划過的亮光。

  這一刻說不怕是假的,錢崇都能感覺到身後正有人朝他衝來,靴子重重砸在地上,手中的刀劍折射著寒芒。

  但他篤定,這一切都是假的,道理很簡單,來的路上他就察覺到在二進院子的幾間屋子裡是有住的,有人在竊竊私語。

  既然有人住,那麼聽到外面這麼亂的動靜,是一定會出來查看的,可直到現在,他所聽到感覺到的一切都來自他身後,而在他身前的這些房間中一片死寂。

  不僅僅是死寂,就連一點燈火,一絲人氣都沒有。

  所以他決定賭一把,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身後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此刻正朝他追來,已經舉起刀,打算從背後砍下他頭的兇悍侍衛,這一切都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迫他回頭看。

  只要回頭,那他就死定了,這一切搞不好就是真的了,可若是不回頭,那這一切就是鏡中花水中月,是一場離奇的夢。

  事實證明,錢崇賭對了,這背後一刀終究是沒有砍下。

  不僅這一刀沒砍下,在他走出一段距離後,身後亂七八糟的聲音都消失了。


  宮女與太監的叫聲,侍衛的警告聲,全都消失不見了,整個院子內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呼——」

  「呼——」

  錢崇大口喘息著,即便正值深秋,夜裡寒意重,他的額頭與背後也早已經被冷汗打濕,整個人腿都是軟的。

  太驚險了,幸好自己夠堅決,若是換個新人來,那八成就死在這裡了。

  雖然逃過一劫,但錢崇也絲毫不敢停留,他注意到,在被「追逐」的過程中,他身上的那根香已經燒掉了大半,如今只剩下短短一小截了,看樣子,最多也就能再撐個幾分鐘。

  不敢遲疑,他擔心再來這麼一遭,那他的香就不夠用了,在這鬼地方香一旦燃盡,會發生什麼他想都不敢想。

  急於逃離此處的錢崇只顧著悶頭趕路,主打一個不聽不問,眼睛也不敢亂看了。

  好在回去的路上什麼都沒發生,他十分順利的原路返回,邁出了這間冷宮的大門。

  他一刻也不敢停留,甚至邁出大門後都不敢回頭,他三下五除二將身上的食盒,腰牌,燈籠什麼的都一股腦的放回了原位,接著按照標記的指引,立刻換了條路離開。

  他一路走,在高聳的宮牆間穿行,差不多十分鐘的功夫,終於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座偏僻院落,也就是沒被選中那6人所住的院子。

  他剛走進院子,就猛地頓住腳步,他聽到身後方向傳來「咚咚」的鼓聲。

  第二個人的任務...開始了。

  是那個叫做楚曦的傢伙。

  房間中聽到鼓聲的楊逍緩緩站起身,望向鼓聲傳來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鼓聲響起意味著任務失敗,楊逍也不清楚任務失敗的代價是什麼,或許此刻錢崇已經死了。

  「楚曦先生,你一定要小心啊。」方佳說道。

  裴羽彤也在一邊用擔憂的眼神望著他,兩個女新人對楊逍的印象很好。

  在唐啟元對她們發難時,是楊逍站出來為她們說話。

  另外,楊逍本身的賣相也很好,長得眉清目秀的,是那種看起來就很善良的人。

  「楚曦,你可千萬當心啊,別陰溝裡翻船。」唐啟元看到兩個女新人如此關注楊逍,當即陰陽怪氣的「關心」一番。

  楊逍掃了一眼唐啟元,一點也不慣著他,冷笑一聲道:「放心好了,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說完楊逍也不磨蹭,推開門,離開了房間。

  走進老道指引的那扇門,穿過重重宮門,楊逍很快就站在了陳妃娘娘的冷宮門前。


  宮門前的地上鋪著一塊布,上面有序排列著幾樣東西,從左到右,依次為食盒,香,燈籠,火摺子,以及一塊純黑色的腰牌。

  這些東西都被很穩妥的擺放著,楊逍走上前,首先查看燈籠中的蠟燭,以及那根比較粗的香,他確認這兩樣都是新的。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不是錢崇帶回來的,這意味著錢崇很可能已經死在了冷宮內。

  楊逍穩住心神,開始查看其餘幾樣東西,火摺子可以正常使用,這塊黑色的腰牌入手頗有分量,不像是玉質,倒像是某種木頭。

  楊逍手指在腰牌上面摩挲著,很快他就摸到了一處凹痕,這處凹痕肉眼看不到,只能摸出來,是一處很整齊的凹痕,就在腰牌邊角位置,楊逍的第一感覺就像是被利器劃到的。

  能在如此堅固的腰牌上留下凹痕,那不會是無意的,更像是被人用刀砍的。

  但什麼人會用刀去砍腰牌呢,楊逍一時間想不出答案。

  他收起腰牌,去看食盒,食盒製作的非常精巧,上面還貼有封紙,貌似是擔心被人半途打開。

  他將食盒提起,感受分量,食盒分量不算很輕,可以肯定裡面裝著東西,但至於是什麼,在沒有打開前誰也不知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楊逍才不會好奇心作祟害死自己。

  「嗯?」

  在提起食盒的同時,楊逍注意到食盒側面邊緣處有一個很小的圓形孔洞,孔洞與食盒內部並不相連,而是露在外面中空的,楊逍通過孔洞附近的劃痕判斷,這裡曾經穿有一根細繩。

  他判斷這是以前送食盒的太監為防食盒打翻,從而在上面穿了一根繩子,送食盒的時候將繩子斜著背在肩上,這樣更穩妥。

  但此刻楊逍在孔洞附近的邊緣處摸到了一些滑滑的東西,那是一些粉末。

  楊逍撚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他嗅到了一股非常特殊的清香味道,這是香燃盡後的香灰。

  盯著眼前這幾樣東西,楊逍頭腦迅速旋轉,火摺子和腰牌可以收在身上,但食盒,燈籠,還有香,這三者很難同時用手拿著,除非他有三隻手。

  前一個錢崇也遇到了相同的問題,而他的解決辦法很巧妙,他將香插在了這個食盒側面的小孔中,這樣他只需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提著燈籠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楊逍稍稍鬆了口氣,這也就意味著錢崇沒死,雖說任務沒完成,但他活著出來了,這食盒邊緣的香灰可以佐證這一切。

  楊逍朝附近看了看,沒看到有人,而這布上的幾樣東西分明是有人精心收拾過,又重新擺放好的。

  這不可能是錢崇做的,他才沒那麼好心,也就是說這附近是有人的,那人在錢崇離開後,又偷偷出來,更換了這些東西。


  楊逍判斷即便不是那老道士,也是他徒弟一類的。

  確認沒有其餘線索後,楊逍決定行動了,他現在心中稍稍有了底,那錢崇能活下來,那他沒理由做不到。

  他與錢崇的思路一樣,今夜首要目標是活下來,其次才是做任務找線索。

  任務失敗不意味著死亡,這點很好。

  但令楊逍稍稍失望的是,他在附近簡單找了找,並沒找到錢崇為自己留下的線索。

  他不清楚是對方壓根就沒打算留,還是留了,但被藏在附近暗處的人給毀掉了。

  總之,他要完全依靠自己了。

  用火摺子將燈籠以及香點燃,楊逍將腰牌插在腰間,左手提著燈籠,右手提著食盒,就這麼走進了這座陰森寂靜的冷宮。

  初進入的楊逍與錢崇的感覺一樣,這裡寬敞氣派,除了冷清一些外,根本就不像是常人印象中的冷宮。

  一進門就是一間大院子,院中擺放著各類花卉,四周都是房間,但此刻全都房門緊閉,裡面也沒亮燈,周遭靜悄悄的。

  楊逍短暫觀察後來到院中,借著手中燈籠的光亮,看到石階上擺放著一盆花。

  這盆花吸引了楊逍的注意,奇怪的是花的枝幹部分枯萎的厲害,但卻開出了兩朵嬌艷的花。

  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楊逍確認四周無人後,放下手中食盒,單手捏住花枝,沒怎麼費力,很輕易就將花插入花盆的根部拔了出來。

  在看清根部後,楊逍緩緩抽了口涼氣,沒錯了,花的根部全都爛掉了,這花早就死了。

  項風塵曾教過他,這種花叫「陰美人」,行內人叫「鬼珠子」,只有在陰氣極重的地方才會出現,毫無疑問,這地方鬧鬼,而且很兇。

  就在楊逍提起食盒,打算離開時,突然,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令楊逍警覺起來,與此同時,他的右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亮。

  光亮迅速朝他靠近,還伴隨有腳步聲以及衣服剮蹭到樹枝發出的摩擦聲。

  那光亮迅速靠近,是一盞燈籠,來人是一位身穿黑色盔甲的侍衛,腰間配著一把刀。

  侍衛見到楊逍絲毫不客氣,直接拔出刀,兇狠的質問:「什麼人,竟敢潛入貴妃住處?」

  被那把折射的寒芒的利刃威懾,楊逍立刻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提起手中食盒,匆忙解釋:「大人,別...別誤會,小人是來給陳妃娘娘送食盒的,您看,食盒...食盒還在這裡呢。」

  黑衣侍衛掃了眼食盒,不依不饒:「你說你是給貴妃娘娘送食盒的,有何憑證?」


  「憑證在此,請大人過目。」楊逍放下手中燈籠,反手摸出腰間的黑色腰牌,遞給黑衣侍衛。

  在查看過腰牌後,侍衛緊繃的臉色放鬆了許多,將刀收回刀鞘,並將腰牌還給了楊逍。

  「既然你有腰牌,為何行事如此鬼祟,像那賊人一般?」侍衛朝楊逍附近看,但楊逍已經提前一步,用身體將那株被拔出來的花遮擋的嚴嚴實實。

  「回大人話,小人並未鬼祟,只不過小人福薄,這還是第一次有幸來到娘娘這裡侍候,小人...小人不認路。」楊逍對著黑衣侍衛表現得非常惶恐。

  侍衛聞言抬起手,為楊逍指路,「看到那扇門了嗎,進門,穿過二進院子,後面是一處小山林遊園,走過遊園後,就是娘娘歇息的寢宮了。」

  「多謝大人指路,那個...大人,您看都現在這個時辰了,想必娘娘也都睡下了,要不...我把食盒給您,由您代為送達。」楊逍試探著問。

  「不會,娘娘最近傷神嚴重,經常夜不能寐,你現在趕過去,快去快回,一定來得及。」侍衛也不願接這個差事,當場就給駁回了。

  「大人,今夜除了小人外,還有其餘人來給娘娘送食盒嗎,也不知道娘娘胃口好不好?」楊逍繼續試探。

  「不知道,你快些去送,這裡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侍衛擺擺手,十分不耐煩的催促。

  「多謝大人提醒,那小人這就去。」楊逍又說了幾句好話,這才朝那扇門走去。

  而侍衛在看到楊逍離開後,扶著刀,也提著燈籠離開了,去往別處繼續巡夜。

  趁著侍衛沒注意到他,楊逍借著整理燈籠的機會,快速彎下腰,透過胯下觀察這名侍衛,但沒看出什麼問題。

  思慮幾秒鐘,楊逍決定繼續深入,就按照這名侍衛給出的路線,去給陳妃娘娘送食盒。

  畢竟現在不送都不行了,若是此刻退走,他八成會被剛才那名侍衛給堵住。

  就在楊逍剛走進二進院時,借著燈籠的光亮,他忽然發現插在食盒側面的那根香貌似與之前不大一樣了。

  舉起食盒仔細查看,楊逍詫異的發現這炷香莫名短了許多,至少有五分之一左右,圓孔附近還散落著許多香灰。

  可他這才進來多久,這香比較粗,燃燒速度很慢,按照一開始的估算,這香絕沒理由燒的如此快,好似瞬間就燒掉了一截。

  「是那個侍衛!」楊逍瞳孔頓時一縮,要說從他進來這裡後哪裡出了問題,那就只有那個侍衛了。

  那侍衛不是人,是鬼,是它「吃」掉了這截香火。

  楊逍也曾經歷過不少次任務,與鬼面對面打交道的次數不少了,他知道只要鬼出現在身邊,手中的香燃燒的速度就會大大加快,這些鬼東西是吃香火的。


  這一幕令楊逍脊背一涼,因為剛才在侍衛出現的時候,楊逍就開始留意香氣的飄散方向,並沒發現香氣朝著侍衛飄。

  還有,剛才自己從胯下觀望,也沒看出對方有問題。

  這鬼地方確實邪門,前有「鬼珠子」,這又來了個不知底細的鬼侍衛,楊逍判斷這地方曾經出過大事,死的不止一兩個人。

  這侍衛應該就是鬼了,他剛出現時楊逍就覺得奇怪,因為皇宮內巡夜一般都是多人一起,幾乎沒有過單人一隊的先例。

  再者說,這傢伙就好似突然出現的一樣,剛來到這裡時,楊逍可是仔細觀察過,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一片死寂。

  看來這冷宮內鬧鬼是真的了,就是不知道那位陳妃娘娘現在如何了,是被鬼纏住了,還是...已經死了。

  就在楊逍站定思考的時候,突然,這原本寂靜的二進院中傳出了些許聲音。

  二進院的環境較為複雜,院中矗立著幾處假山石,附近又有多處相得益彰的造景,乍一看院中影影綽綽的,好似藏著什麼東西。

  傳出聲音的地方在楊逍前方右手邊,那裡有一間屋子,房間的門沒有完全關閉,留有一道差不多半拳寬的縫隙。

  那聲音像是幾個人湊在一起的竊竊私語聲,而下一秒,原本黑著的房間內忽然就亮起了燈。

  察覺到不妙,楊逍剛打算離開,就又停下腳步,此刻突然離開,反而會引起對方懷疑。

  從之前與那侍衛的接觸來看,這些鬼東西並不會無緣無故殺人,但要是被它們瞧出了破綻,那可就不好說了。

  錢崇能活下來給了楊逍很大的信心,要說完成任務他確實沒把握,可要說只是來試探一下,只需要自保,那他覺得錢崇能做到,自己也沒理由做不到。

  想到這裡,楊逍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食盒,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朝著前路走去。

  他原本的路就要路過那間亮著燈的房間,他不打算避開,那樣只會平白惹人懷疑,但他也不會主動去招惹房間內的東西。

  若是對方放他過去,那他就過去,若是不放,那自己就與它們盤盤道。

  若是機會允許的話,他或許還能打探出一些情報。

  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楊逍走到那亮燈的房間前,而也不出他所料,就在他要經過時,房門「吱呀——」一聲,就被推開了。

  楊逍何等老練,根本看都不朝里看,他餘光掃見裡面有幾道人影聚在一起,還有有意壓低的說笑聲,貌似很熱鬧。

  就在楊逍要徹底走過時,忽然有道聲音叫住了他,「喂,你是誰?!」


  楊逍停下腳步,此刻房間內有人跑出來,楊逍這才轉過身,面朝房間的方向。

  跑出來的是一個小太監,唇紅齒白的,一雙眼珠子提溜轉,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小太監問。

  「這位公公,我是來給陳妃娘娘送食盒的。」楊逍口吻謙卑,提了提手中的食盒。

  看到食盒,這位小太監眉頭不自然的皺了一下,此刻楊逍也看到,房間內聚集著幾個小太監,幾人衣冠不整,正圍著一張搭在炕上的小木桌在賭錢。

  「公公,沒別的什麼事,我就去給娘娘送食盒了,這事耽誤不得,告辭了。」楊逍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食,轉身就走。

  「等等!」小太監追出來,攔下他,「你叫什麼名字?」

  「回公公話,我叫來興。」楊逍毫不猶豫,就報出了唐啟元的名字。

  「來興,今日你小子撞見我是你的福氣,過來,和我們一起玩幾把,大家開心一下。」這位小太監不依不饒。

  「公公,我還要給娘娘送食盒,公務在身,怕是......」

  「怕什麼,娘娘她身體不舒服,不吃東西,你送了也白送,況且今日你看到了我們玩骰子,你不玩兩把,公公我不放心啊。」小太監皮笑肉不笑說。

  「公公放心,我來興守口如瓶,不會說出去的。」楊逍繼續推辭,轉身就走,「還有侍衛在宮門外等我,實在抱歉。」

  楊逍不敢與他們糾纏,畢竟他也不知道這香燒的有多快,現在看一切正常,可等走得遠了,離開了這些鬼東西能影響的範圍,那香再出現就指不定剩多少了。

  所謂的進去賭兩把他是絕不會去的,畢竟進了門,再想出來可就難如登天了。

  而結果也正如楊逍所料,那小太監根本不敢上手攔他,只是在後面喊他,嚇唬他。

  「好,不給公公我面子,我記住你了,來興,我們走著瞧!」小太監跳著腳的威脅。

  但楊逍完全無所謂,甚至還有點想笑,他找來興,和自己小祿有什麼關係,要頭疼也是唐啟元頭疼。

  楊逍很期待今夜唐啟元來此後報出名號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在小太監這裡楊逍發現了奇怪之處,小太監推開的那間房門內部有被刀劍劈砍過的痕跡,給人的感覺像是發生了戰鬥。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這幾位聚集賭錢的小太監就是死在這這場戰鬥中,又或者說是被屠殺了。

  可這裡畢竟是皇宮重地,怎麼會發生如此兇殘的案件,即便是幾人賭錢,犯了忌諱,也該是被明正典刑,哪有直接當場殺了的。


  皇宮重地規矩最多,一般來說絕不會當場殺人,不能見血,這是大忌。

  難不成是有刺客闖進來行刺,楊逍想想也覺得不大可能,皇宮內重重守衛,可不是那麼好闖進來的,除非是叛軍。

  很快,楊逍來到了第三進院子,剛走進去,他就看到了所謂的小山林遊園,著實氣派。

  這裡有用太湖石堆疊而成的假山,假山附近是一片小樹林,一處假山頂部的亭子內,掛著幾盞燈籠,有人在亭子中唱戲。

  唱戲聲哀婉幽怨,曲折徘徊,好似暗含了無邊的苦楚,令人聞而落淚。

  但楊逍根本沒駐足觀賞,他打定主意,儘快去那處娘娘的寢宮看一看。

  他不需要將食盒送到,而且他給自己定下底線,無論再遇見什麼麻煩,他都不再糾纏,而是立刻選擇撤離。

  他要給自己留下充足的撤離時間,現如今那炷香已經不允許他再浪費了。

  而且...楊逍還有個目的,他想要驗證一件事。

  他就圍繞著假山穿行,可無論是唱戲的戲子,還是附近走動的太監與宮女,都像是沒看到他似得,依舊在我行我素。

  楊逍途中被一扇門攔下,門其實開著,約莫剛好能夠一人穿行,但真正令楊逍警惕的是,這扇門上布滿了刀劈斧砍的痕跡,像是附近發生過激烈的戰鬥,更滲人的是,這扇門是被硬生生撞開的。

  之前的猜測被部分證實了,不是刺客,刺客可沒這個本事,楊逍判斷是叛軍,曾經有叛軍攻破了這個地方。

  楊逍沒有再進一步朝里走,他在等。

  很快,一道喊聲如約而至,是一個宮女的聲音。

  那宮女就在假山頂,圍繞著唱戲的涼亭,她率先發現了楊逍。

  「果然是這樣......」楊逍緩緩舒了口氣。

  他知道這冷宮內鬼東西的行動邏輯了,這些傢伙看不見行動中的活人,可只要他停下稍微一些時間,就會暴露。

  第一次被鬼侍衛鬼發現,就是自己停下查看「鬼珠子」。

  第二次被賭錢的鬼太監發現,是因為自己發現被「吃」掉了香火,在原地站著思考。

  而這是第三次,他被一扇布滿刀痕,被撞開的門吸引住了,多停留了一些時間,從而被假山頂的鬼宮女發現了。

  差不多了,不能再與它們糾纏了,是該撤退了。

  楊逍理也不理宮女的呼喊聲,轉身就原路撤離,步速儘量維持勻速,手中燈籠與食盒都提的很穩,此刻穩定的心理素質就派上了用場。

  與此同時,他背後傳來宮女的呼喚聲,在叫他停下,詢問他究竟是什麼人。


  宮女的呼喚聲愈發急切,楊逍也逐漸加快了腳下的速度,今夜他已經搜集到了不少信息,可以說是沒白來。

  更為難得的是,還找出了冷宮內鬼找人的規律。

  就目前所知,冷宮內至少有三批鬼,第一就是侍衛鬼,第二賭錢太監鬼,第三唱戲與宮女鬼,後面還有陳妃娘娘的寢宮,那估摸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現在楊逍判斷,陳妃娘娘八成也遇害了,畢竟若是一個大活人,是不可能生活在這種鬼地方的,這冷宮內應該就沒有活人了。

  這老道士壓根就不是讓他們送食盒,就是在拿他們這些活人餵鬼,要麼就是鎮壓。

  「站住,你是何人,為何擅闖娘娘寢宮?」

  「給我站住,再不站住我喊人了!」

  背後宮女的喊聲愈發急切,好似催命一般,但楊逍腳步不停,他閉緊嘴巴,謹記老道士的提醒,遇見緊急情況,立刻轉身往回走,途中千萬不要回頭,不要張嘴說話。

  背後的戲碼越演越真,開始有侍衛怒吼著追來,靴子踏地的聲音異常真實,最後甚至拔刀了。

  楊逍只覺得地上閃過一道寒芒,好似對方要砍他的頭。

  可楊逍非但不怕,反而想笑,為了配合對方,楊逍甚至抻長了脖子,但那一刀終究是沒有砍下來。

  而很快,怪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楊逍離開三進院不久後,他背後的那些吼叫聲,斥責聲,腳步聲等等統統消失了。

  而回去的路上他腳步不停,路過二進院與一進院時他也再沒遇見任何怪事。

  就這樣,楊逍提著燈籠與食盒,順利從正門處走了出來,而食盒側面插著的那根香此刻也僅僅只剩下了一小截香頭。

  按照時間算的話,最多再能支撐個幾分鐘就是極限了。

  據此楊逍又得出一條結論,被鬼追逐不會消耗太多香,但與鬼近距離接觸,會消耗很快。

  最卑鄙的是,在與鬼近距離接觸時,人會被鬼影響,從而誤判香的燃燒速度。

  這也就意味著會出現一種情況,和鬼偽裝的人正說著話,香就在不知不覺間燃盡了,而沒了香的庇佑,鬼立刻就會退下偽裝殺人。

  這第一夜的任務說不上難,但也絕對不簡單,楊逍將身上的東西一件件放回那塊布上時,他想到了自己後邊的下一個人,是方佳。

  這是一個新人,職業是鐵路乘務員,按照楊逍對她的判斷,她很難在這樣的任務難度中活下來。

  想到自己出發前,方佳還再三提醒他小心,楊逍覺得自己有必要幫這姑娘一把。

  楊逍環顧四周,沒見到有人監視,換班的鼓聲也沒響起,他借著整理褲腳的機會蹲下身,在附近摸到一塊帶稜角的石頭,在地上刻字。

  自然是沒機會刻下太詳細的長篇大論的,他短暫思索後,只留下了兩行字:

  「方佳,路上別停留,到了二進院就往回走,切記莫回頭。」

  擔心方佳看不到,他還專門用石頭在地上圈了個圈。

  做完這一切後,楊逍就按照標記指示離開了,回去的路上依舊一個人都沒有,不過好在每間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燈籠照明。

  燈籠孤零零掛在牆上,隨著夜風輕輕飄動,雪白的燈籠如同遊蕩在宮內的孤魂野鬼。

  夜風不大,但吹在身上冰涼刺骨,楊逍下意識的攏緊衣襟。

  就在他回到最初的小院後,突然,背後響起一通沉悶至極的擂鼓聲。

  「咚」

  「咚」

  「咚」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