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蟒袍太監
「蓉太后是當今聖上的生母,聖上年幼,蓉太后大權在握,權傾朝野,誰敢忤逆她,輕則牢獄之災,重則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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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多年,老頭見過太多苛政下的枉死鬼,他知道眼前這些倒霉蛋也不例外,明日午時三刻,通通要拖到菜市口問斬。
「嘎吱——」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像是一扇厚重的門被打開了,接著傳來腳步聲。
從腳步聲判斷不止一人,還夾雜著模糊不清的說話聲。
聽見動靜,老頭忙退回了牢房最裡面的陰暗角落,同時嘆口氣,「管事的來提你們了,該來的躲不掉,生死有命,你們啊誰也別怨,要怨就怨這該死的世道。」
不多時,有光在牢房外的通道盡頭出現,那是一盞燈籠,有人提著燈籠朝他們走來,光影晃動間楊逍瞧見了5,6道人影。
「吳總管,您老瞧著點腳下,這下等地方比不得宮裡,別礙了您老的腿腳。」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打扮的像是牢頭,右手提著燈籠,有意將燈籠放低,照亮腳下的路,彎腰弓背,表情極度諂媚。
而在牢頭男人身後則跟著一隊人,等這些人走來牢房外,燈籠抬起,楊逍幾人才看清,牢頭身後跟著一位神色傲居的男人,點起燈籠就是為了給他照路。
男人仰起頭,習慣性的用下白眼看人,神色傲居,面白無須,佩束髮網巾,頭戴黑色小官帽,身穿玄色長衣,腳踩皂皮靴,腰間還懸著一枚白色腰牌。
見楊逍幾人愣著沒動,領路的牢頭怒道:「你們幾個該殺頭的賊種,這位可是宮內的吳總管,你們見到還不跪下?!」
被牢頭惡狠狠嗬斥一番後,楊逍幾人這才跪下,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
說曹操曹操到,剛對面牢房裡的老頭還抱怨說太后施政嚴苛,沒想到下一秒,這位來自宮內的吳總管就到了。
楊逍跪在地上,心中難掩震驚,就在他剛剛跪下的時候,借著燈籠的光亮,他清楚看到這位吳總管身上的玄色大衣前繡著四爪蟒紋,這太監竟然身穿蟒袍。
除此之外,他腰間那塊白色腰牌也不是普通玉質,而是用象牙雕刻而成,造型精美繁複。
楊逍立刻意識到這位吳總管在宮內地位超然,太監穿蟒袍屬於僭越大罪,只有皇帝親賜,或是達到一定品級方可穿著,這樣的人在歷朝歷代都是極少數。
「就他們幾個嗎?」身著蟒袍的吳總管看也不看一旁獻殷勤的牢頭,陰陽怪氣問道。
「回吳總管話,這邊有6個,那邊還有6個,6男6女,共12人,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從京城以及附近州府抓來的,這兩個是我親自抓到的。」牢頭回話畢恭畢敬,還不忘指著楊逍與徐簡一為自己邀功。
「嗯~~」吳總管娘們唧唧哼了一聲,「你在這件事上做的不錯,我心中有數。」
「多謝吳總管提攜之恩。」牢頭聞言感動得差點哭出來,納頭便拜,恨不得當場認乾爹。
「無恥......」見到這一幕,楊逍在心中狠狠鄙視了一番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把人都帶出去吧,我要帶他們入宮。」吳總管嫌棄的遮了遮鼻子,皺眉道:「臭死了,這裡咱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還不快給吳總管磕頭,沒有他老人家開恩,你們明天通通都要斬首。」牢頭對著跪在地上的楊逍幾人嗬斥。
雖說知道入宮也是九死一生,但總好過明天午時三刻被斬首,幾人裝模作樣的謝恩。
不過這裡的對話都被相鄰牢房的老頭聽了去,對方此刻也坐不住了,叫嚷道:「求吳總管開恩,將俺...將俺也放出去吧!」
這突然的一嗓子把吳總管嚇了一跳,猛回頭,才發現就在身後不遠的牢房木柵欄後,趴著一個渾身髒兮兮的老頭。
「該死的東西,閉嘴!若是驚擾了吳總管,我要你的命!」
牢頭用燈籠杆敲打木柵欄,怒斥老頭,讓他滾回去。
「這是什麼人吶?」吳總管面色不善,盯著老頭,「犯了什麼罪,被關押在此處。」
「沒什麼,就是個廢人,一把沒用的老骨頭,您別理他。」牢頭陪著笑臉說。
「他是多年前因侮辱當今太后被關進來的,不久前還向我們抱怨太后她老人家施政苛於猛虎。」突然,唐啟元的一番話震驚了眾人,他竟然直接檢舉了老頭。
聞聽此言,吳總管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接著盯緊身旁的牢頭,「他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這個......」牢頭被吳總管的氣勢壓得大氣都不敢出。
「你...你個該死的賊頭子,你胡說,你誣陷老頭子我,你...你不得好死!」老頭嚇得臉都白了,足足三秒鐘後才緩過神,對著相距不遠的唐啟元怒罵。
「閉嘴!」吳總管冷喝一聲,隨即一個眼神,身後立刻有人走來。
楊逍也是此刻才看到,在吳總管身後的陰暗處還藏著一隊身穿飛魚服的帶刀侍衛。
其中一人登時上前,二話不說,一刀就劈斷了老頭牢房門上的鎖鏈,接著踹開門,闖進去,壓根不顧老頭的慘叫求饒,抬手就是一刀,乾淨利落的結束了老頭的性命,噴出的血潑灑在牆面上。
轉瞬之間就死了一個人,這突然的變故嚇得新人徐簡一臉色煞白,直接從跪姿癱倒在地上。
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一絲幻想也消失了,他原本還在想這會不會是某個低劣的整蠱節目,這些人都是陪他演戲的npc。
「下賤的東西,敢對太后不敬,死有餘辜。」吳總管捏著公鴨嗓咒罵一句,轉身剛走出幾步,突然又站定身體,轉身看向楊逍他們這些人,嚇得大家心頭一緊。
「給他們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髒死了。」吳總管拈著蘭花指,隨手指了他們一下。
「是,吳總管,我這就安排。」牢頭忙不迭說。
隨著吳總管一行人離開,牢頭緩緩轉過身,先是看了眼牢房中被一刀劈死的老頭,接著又移動視線,最後盯在了唐啟元的臉上。
如果不是這個人的檢舉,老頭本可以不死。
楊逍也察覺到了,這牢頭實際人不壞,當時那位吳總管詢問老頭犯了什麼罪時,牢頭有意在為老頭遮掩,只是沒想到,最後卻被唐啟元給出賣了。
據老頭自己交代,他已經在這牢房中住了好多年,按照這牢里的環境,若是牢頭有意為難他,就憑他那副身子骨,早就死掉了,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多半是牢頭瞧他可憐,平日裡對他也算照顧。
但這些人都是吳總管要的人,牢頭也不敢打罵,只能惡狠狠瞪了唐啟元一眼,隨後打開牢門,將他們全都放了出來。
6個男人,加上另一處囚室的6個女人,牢頭將他們一共12人全都帶出了陰暗潮濕的地下監牢。
隨後將他們男女分開,趕入兩個小房間中,房間中有兩口大水缸,水缸中漂著幾個用劈開的半個葫蘆做成的水舀子。
「趕緊洗澡,小心讓吳總管等久了,要你們的小命!」牢頭在門外惡狠狠威脅。
原本外面天氣就冷,水缸中的水也是冰冷刺骨,可他們沒辦法,只能脫下衣褲,就那麼用水舀子舀水,一下下的朝身上潑水,快速清洗全身,從頭到腳。
等清洗的差不多後,幾人穿上外面遞進來的衣服,等楊逍幾人穿上後,才意識到,這些都是太監服,而且是很低等的那種,上面沒有任何裝飾與紋絡,很像是那種低等雜役太監的穿著。
看清太監服,楊逍確認了,這次是真要送他們進宮了,一想到自己被關押的罪名是偷看寡婦洗澡,楊逍給自己定下規矩,進宮後千萬不能偷窺妃子洗澡。
6個男人出來後又在寒風中等了一會,女人們才洗好,隨後一個個穿著打扮成宮女模樣的女人從小房間中走了出來,一個個凍得哆哆嗦嗦的,身體顫抖,嘴唇泛白。
不得不說,這次算是楊逍出場比較慘的一次造型了,是被判了斬首的罪犯,然後又搖身一變,成了即將入宮的太監。
「喂,我怎麼記得太監入宮前都要淨身啊,你們說該不會......」蘇濤小聲嘀咕。
可還不等他說完,吳總管一行人就趕來了,同時還趕來兩乘空馬車,將他們全都趕上了車,女人坐在前面那乘上,楊逍等6個男人擠在後面那乘上。
馬車都自帶馬夫,很快,車隊就出發了。
此刻外面的天也是黑的,夜色正濃,估摸著是深夜了。
馬車沒有車窗,車上的人也不敢說話。
畢竟外面的侍衛可都帶著刀呢,之前一刀就劈死了老頭的兇悍侍衛就跟在他們這最後一乘馬車後,像是時刻準備著。
透過時不時掀起一角的馬車遮帘布,楊逍留意到整條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而在轉彎路過街角的時候,還看到街角的牆上貼著一張張的白布告示。
有些上面寫滿字,還有些上面勾勒著人的畫像,像是通緝令一類的東西。
這讓楊逍想起老頭所說,太后頒布的一系列嚴苛法令,想來如此苛政之下,受害者更是難以估計,也定然會有不堪忍受苛政,揭竿而起的反抗者。
車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徐徐前進,拉車的馬匹腳步聲很小,這是因為提前被人用布包裹住了馬蹄。
行進了不長時間,楊逍留意到前方的馬蹄聲改變了方向,前面幾輛車貌似與他們分開了。
而很快,楊逍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因為他們的馬車獨自駛進了一處大院。
更令楊逍所不安的是,這處大院戒備森嚴,足有三進院落,隨著馬車每駛進一扇門,後面的大門就立刻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貌似是擔心他們逃走似得。
直到馬車停下,外面的侍衛叫他們下車,楊逍下車後發現自己身處一處偏僻封閉的院落內,現場除了他們6個人,還有二十幾個人。
剛下車,他們6人就被侍衛用刀架住了脖子,接著其餘人一擁而上,用繩子將他們捆的結結實實。
隨後楊逍就被抬入了一間沒有窗戶的暗房內,而他在這裡也見到了驚悚的一幕。
房間內只燃著一盞油燈,空氣悶熱潮濕,密不透風,一張窄長厚實的榆木門板橫在中間,門板兩頭用青磚墊著懸空架起,上面僅能容納一人平躺。
板面鑿有數道繩槽,還配有粗麻繩,只見耷拉在地面的麻繩上呈現黑紅色,早已被鮮血反覆浸透,似乎還能嗅到血腥味。
那股不祥的預感成真了,他知道這是哪裡了,這特麼是閹局,也就是俗稱的淨事房,是用來閹割即將入宮做太監的男人的地方,那塊榆木門板是用來捆他身子的。
這一刻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楊逍也被嚇到了,他想要掙扎,但根本沒用,他被從上到下捆了個結實。
他想要喊叫,也沒機會了,因為他的嘴被堵住了,這一刻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此刻那扇狹小的房門被推開,一個主刀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手中捏著一把閹割用的彎月小刀,在燭光下,那柄小刀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身邊還跟著一位小徒弟,小徒弟隨身背著一個破舊的木頭匣子,打開後,裡面有小剪刀,止血細繩,薄竹片等等用具。
楊逍此刻已經被扒光,被牢牢捆在榆木門板上,四肢都被固定住,嘴巴也被堵住。
他所躺下的那張榆木門板構造非常特殊,還專門在下身處預留了孔洞,方便排泄,人被牢牢固定,根本無法掙扎。
在這時候楊逍其實還抱有一絲僥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嚇唬他們的。
畢竟淨身可不是小事,一旦下刀了,那短時間內他們除了躺在床上忍受痛苦,什麼都做不了,但看那名吳總管的態度,分明是要帶他們進宮去做事的。
要是宮內只是缺幾個下等太監,根本不會驚動這種身穿蟒袍的大人物的。
雖說楊逍對自己的推測非常有信心,但還是架不住那位手拿彎月小刀的男人站在他身前,盯著他下身,手中比比劃劃的,像是在研究從哪裡下刀比較好。
與此同時,房內還有一名打雜的小太監,捧來了三隻陶罐,又在地面擺放了兩隻大木盆,搞得匆匆忙忙的。
這一切都太像真的了,兩隻大木盆一隻用來盛溫水,一隻用來接污血,旁邊還堆放著一條條的抹布。
三隻罐子也有講究,最大的那個裡面存放著草木灰,是用來止血的,最小的瓦罐是存放豬苦膽,外敷止血草藥的。
至於最中間那不大不小的一隻黑罈子,則是專門收納割下的「勢」,俗稱「寶貝」,妥善保存,等日後太監年老出宮的時候,是要將這寶貝贖回去的。
見一切準備就緒,楊逍急的冷汗直流,主刀的男師傅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你這大寶貝不錯,可惜了了。不過你放心,你的寶貝丟不了,我們會替你妥善保管的。」
「等日後你混出了頭,就把這寶貝贖回去,與你一起安葬,下輩子你還是個完整的男人。」
「這輩子就先這樣好了。」
下一秒,楊逍就被人摁住頭,朝嘴巴里塞進一些味道怪異的藥草,不等他慘叫,就又被封住嘴巴。
片刻後,藥勁湧起,楊逍只覺得頭昏腦漲,整個人變得熱辣辣,暈乎乎的,眼前的場景也都看不清晰,出現模糊的重影。
恍惚間,他只感覺胯下一涼,接著又是一陣劇痛,片刻後只見滿手是血的男師傅直起身體,將一個什麼血紅的東西在他眼前一晃,隨即小徒弟接過,立刻將那東西封存在了黑色罈子中。
楊逍懸著的心終究是死了,隨即昏厥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