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師父在上
隨著盛靖軒的死,這場夷陵書院攻防戰也徹底落下了帷幕,再也沒有了翻盤的餘地。
楊逍一個閃身來到盛彥霖身側,來到這處全場矚目之處,高聲道:「禍首盛靖軒已經伏誅,恭迎盛老院長重回書院!」
隨著楊逍這一聲,片刻後,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恭迎盛老院長重回書院!」
見大勢已去,畫骨樓的骨寂也一個閃身回到己方陣營中,現在畫骨樓剩下的十幾人幾乎人人帶傷,被包圍的水泄不通。
那些臨時被盛靖軒招募來的江湖好手們也紛紛放棄了抵抗,一個個丟下兵器,束手就擒。
但大仇得報,此刻本該最喜悅的盛彥霖卻盯緊地上盛靖軒的屍體,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
楊逍能感知到盛彥霖這一刻心中的痛苦,雖說對盛靖軒的所作所為恨之入骨,也不止一次當眾說要宰了他,但等真正親手殺掉了親兄弟,還是讓他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要知道,這可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幕幕往事浮現心頭,當初父親在臨終前,就曾拉著他的手再三託付,一定讓他照顧好盛靖軒,千萬不要讓對方走上邪路。
現如今他們兄弟手足相殘,他更是親手殺掉了親兄弟,他有負於父親的囑託。
見盛老院長情緒異動,手拄著智慧杖都要站立不穩,楊逍立刻來到他身邊,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手指微微用力,低聲但語氣急促:
「盛老,千萬要挺住,大家可都看著你呢!」
在這一刻,盛彥霖代表的就是書院的體面,誅賊討逆,撥亂反正,這是大業,是天理公義,不該摻雜兒女私情。
為了相助他奪回書院,大家也付出了巨大的犧牲,這些人的命難不成還抵不過一個靠著出賣兄長上位的逆賊嗎?
短暫的情緒波動後,盛彥霖很快找回了自我,等再抬起頭,面容滿是堅毅,舉手投足間盡顯一派宗師的氣度。
令楊逍措手不及的是,盛彥霖反手抓住楊逍的手腕,將起高高舉起,緊接著,現場再度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蘇景淵,孫良,蔣席,關硯幾人何在?」盛彥霖高聲問。
「在!」
立刻就有數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到盛彥霖身前,這幾人都是渾身浴血,但眼神清澈明亮,顯然都是盛彥霖的死黨。
「蘇長老,你立刻帶人清點此戰書院的損失,打掃戰場,收容屍體遺骸,日落之前整理成冊,報知給我。」盛彥霖吩咐道。
「是!」蘇景淵立刻領命離開。
「孫良,蔣席,關硯,現擢升你三人為長老院長老。」
「孫良,你立即帶人前往師生聚集區,安撫書院師生,通知大家,今晚我會召開全院師生大會,與大家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蔣席,你挑選可靠的人,立刻接管書院藏書閣,藏寶庫等重地,就地封鎖,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關硯,帶上你的人,即刻接管夷陵城內所有我書院下轄分支機構,如遇不從者,無需客氣,可先斬後奏。」
「是!」幾人紛紛領命離開。
「小楊。」盛彥霖看向楊逍,聲音瞬間舒緩了許多,「有件事要麻煩你,我需要你替我通知守城的人,繼續封鎖夷陵城,任何隸屬書院的人都不許離開,直到城內叛逆被徹底肅清。」
「明白。」楊逍抱拳拱手,給足了盛彥霖面子。
盛彥霖也不愧是老牌院長,極短時間內就找回了自己的定位,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的被傳達下去,可謂是面面俱到。
很快,在盛彥霖的指揮下,整座書院如同一台精密的儀器,一點點開始運作起來。
那些畫骨樓的高手們,包括領頭的千骨手骨寂,也都被關押監管起來,但盛彥霖有令,只關押,不許為難他們。
那些被招募來的江湖好手除了與盛靖軒關係極為密切的,剩下那些也都得到了還算不錯的安置。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自古的規矩,他們本身與盛彥霖並無任何仇怨,這一點上盛彥霖看得很明白,所以沒有特意為難,還下令讓人給他們治傷。
見盛彥霖如此仁義,那些剛才還打生打死的江湖高手們被感動得不要不要的,原本他們還以為今日在劫難逃了。
墨家與南境柳家也都被盛彥霖安排了任務,各自行動起來,在處理各項善後事宜。
奪回書院不代表任務終結,現如今這可是個爛攤子,如何將這爛攤子給盤活,非常考驗盛彥霖的管理能力與馭人之術。
不過就楊逍來看,這些對盛彥霖不難。
他看得出來,盛彥霖在書院內的威望還是很高的,而且剛才就這一會功夫,就已經提拔了不下10人,自古而來,封官許願從來都是大人物們收買人心的絕佳手段。
不僅施恩,與其同步的還有立威,幾名忠於盛靖軒的長老被粗暴拿下,縱然是哭喊求饒也沒用。
如果不是需要審問一些情報,楊逍判斷盛老院長早就下令將這些傢伙當眾處死了,養著他們只會特麼浪費糧食。
一朝天子一朝臣,看那些長老們對這些叛逆長老們的手段,就知道這些年大家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現如今盛老院長回來了,改朝換代了,這幫傢伙怕是沒好果子吃。
不過這些楊逍就管不著了,如今奪回書院,楊逍是發自內心為盛老院長開心,當然,他自己也能從中撈到一大筆功勞。
一想到此戰過後,自己朝思暮想的副署長就差不多到手了,他就抑制不住的開心。
那可是一級副職,這將會成為他仕途上全新的起點。
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他日榮歸故里,納蘭署長以及身在榕城的大家一定會為他而感到驕傲的。
這都是他自己憑藉汗水與努力一步步得來的。
現如今諸事未畢,盛彥霖忙得很,自己也不便打擾他,楊逍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洪安國發去了消息,請他配合繼續封鎖夷陵城。
洪安國很快回信,會照此執行,二人約定今夜在城南的臨時據點碰面。
奪回書院後,他們這些帶有巡防署官身的人再留在書院內就有些不大好了,於是在楊逍的安排下,除了留下必要的人手外,其餘全員撤離,讓夷陵書院自己收拾這爛攤子。
在這場大戰中楊逍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如今行走在書院中,大家見到後都會主動與他打招呼,態度分外客氣。
處理了許多雜事後,楊逍先是找地方洗個澡,換了身新衣服,匆匆吃了口飯,短暫修整後,他這位大忙人就趕去了巡防署建立在夷陵城內的臨時據點。
途中還偶然間遭遇一起小規模的交火,那是盛靖軒的死忠在拚死頑抗。
不過在面對有巡防署高手暗中助陣的夷陵書院隊伍,這幫傢伙根本就沒有勝算,也就7,8分鐘的功夫,就被徹底剿滅。
車輛徐徐開過,望著地上被斬下頭顱的血腥屍體,屍體身上還穿著夷陵書院的衣服,楊逍心頭緩緩嘆息一聲。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改朝換代哪有不流血的,楊逍只慶幸這次是他們贏了,若是敗了,那此刻地上躺著的就該是他們了。
經過重重檢查,楊逍終於來到這處臨時據點,等了大概半小時,洪安國匆匆趕來。
「楊老弟,恭喜恭喜,陣斬如意門主,相助盛老院長奪回書院,你是頭功啊!」再次見到楊逍,洪安國笑容滿面。
「這還不是多虧了洪大哥在小弟後面壓陣,要我說,洪大哥才是幕後英雄!」楊逍拱手笑道。
「哈哈哈——」洪安國大笑,抬手摟著楊逍肩膀,二人來到沙發前坐下,親密的如同親兄弟一般,「這還不是多虧楊老弟你的保舉,你放心,你對哥哥好,哥哥心中有數,日後一定報答。」
「洪大哥,城外的情況怎麼樣?」一番客套話後,楊逍轉入正題,不久前他曾嘗試與屈牧之聯繫,但沒信號。
提到城外,洪安國深吸一口氣,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後怕的表情:「你們在城內拚殺,城外也是打成了一鍋粥,商會,聯合會,還有畫骨樓的增援都被擊退了,除此之外還有些江湖勢力也來攪混水,這幫傢伙真是該死!」
「商會派來的三位冥境使徒與我們的人大戰一場,最後不敵蠟人張前輩他們,被趕走了,聽說對方為首的人是寒江孤叟謝硯秋,此人名聲不弱,非常難對付。」
「聯會和畫骨樓組成了聯軍,聯會帶隊的是他們的副會長奪命閻羅裴閻,畫骨樓帶隊的是他們的小樓主白無常,這二人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我們原本負責阻擊的是衛宸衛總長,那也是頂有名的大人物,是顧總署長的副手,也是第二戰鬥總隊的總隊長。」
「眼看著雙方談不攏,就要刀兵相見,你猜怎麼著?嘿,來救兵了。」
「我們之前猜的不對,盛彥霖私底下偷著聯絡的人不是聯合會,是這傢伙。」
「來的這個人是總署通緝令上的重犯,西北劍首莫殺生,聽說此人只用了兩劍便廢掉了白無常的一具高階傀儡,並擊退了聯合會與畫骨樓的聯軍。」
「重犯......」楊逍立刻就懂了,之前墨擎長老提醒過他,不告訴他是為他好,想來就應在這裡了。
這人是巡防署懸賞通緝的重犯,自己若是知情不報,那就是對組織不忠,若是報告了,那就是變相害了此人,背刺盛老院長,怎麼都里外不是人。
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不告訴他,不知者不怪。
對於這位西北劍首的實力楊逍絲毫不懷疑,畢竟是能重創小聖靈白衣佛的高手,在這江湖上恐怕鮮有敵手。
「對了,知道聯合會畫骨樓的這二位來了,總署也派來了增援,是顧總署長親自帶隊。」
說到這裡,洪安國不由得挺直腰杆,一副一榮俱榮的模樣,眯著眼道:「話說還是顧總署長他老人家痛快,在得知畫骨樓那小樓主白無常傷了我們的人後,二話不說就開飛機追了上去,到底在出省前把人給堵住了。」
「這下好了,剩下那具高階傀儡也沒保住,被顧總署長他摘下了腦袋,還額外送了白無常兩個大嘴巴,聽說嘴都抽歪了。」
「這......」毀了對方傀儡楊逍能理解,但抽人嘴巴算怎麼回事,江湖中人將臉面看的比命都重要,那畫骨樓小樓主這麼能忍嗎,此人這窩囊勁和自己有一拚。
不不,自己不叫窩囊,確切說是忍辱負重,不過此人心機如此深沉,亦不可小覷。
不過楊逍倒是很好奇,他想親眼看看這位小樓主的嘴巴歪成了什麼樣子。
可話又說回來,這位顧總署長的脾氣也是夠暴躁的,想來實力也是一等一的強,就是不知道和義父食人佛比,誰更勝一籌。
現如今城內城外他們巡防署都布置了重兵,已經徹底控制住了場面,楊逍也可以安心了。
「對了,我這有些好東西給楊老弟你看。」
說著洪安國拉開隨身的公文包,笑眯眯的從裡面取出一遝照片,遞給楊逍,後者接過一看,這照片中的人物都是自己,是在夷陵書院的戰鬥中抓拍的。
有楊逍站在盛老院長身邊的,有楊逍獨自一人下場應戰的,有楊逍渾身浴血殺敵的。
其中楊逍最滿意的一張是他單手提刀,刀尖上插著如意門主的人頭,屹立於人群最高處,氣勢猶如天神下凡。
見楊逍拿著這張照片看個不停,洪安國心領神會,「楊老弟,哥哥我已經說通了陳署長,將這些照片都發去上京總署,我二人打算聯名為你請功。」
「洪大哥,還得是你這我親大哥啊!」楊逍感動得不要不要的,這些照片明顯都是洪安國安排人在現場拍下的。
「唉~~」洪安國擺了擺手,正色道:「咱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楊老弟,不瞞你說,我自從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親切,你就像是我親弟弟一樣。」
「大哥!」楊逍抓著洪安國的手,眼淚汪汪。
「老弟!」洪安國也抓著楊逍的手,兄弟情深。
二人一唱一和,進度條走了好半天,才把這處兄弟情深的戲碼演完,二人之間的感情再度升華,若不是此刻局勢尚未完全穩定,不便飲酒,今日必定一醉方休。
溫情的戲碼差不多了,鋪墊的夠用了,洪安國此刻再度打開公文包,從中取出了厚厚一遝的文件,交給楊逍:
「楊老弟,這是我剛從總署收到的協定內容,都是以前盛彥霖親口答應的,現如今他如願以償拿回了書院,現在...該是他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楊逍接過這厚厚一遝紙,翻開查看,沒多久,楊逍的眉頭就忍不住皺緊了,這協定的內容可是有夠過分,包括但不限於書院方面要每年為巡防署預留出100個名額,讓年輕隊員來此求學,無條件開放藏書閣5層以下部分供巡防署查閱,藏寶閣中珍藏的怨眼要由巡防署統一登記在冊,一旦查實其中有曾為巡防署高手所有,則需立即歸還。
另外巡防署要在書院內成立代表處,派駐代表長期駐紮,在夷陵城內也要增加兩處分署。
只是看了不到三分之一,楊逍就放棄了,同時深吸一口氣,他很難想像,當初盛彥霖在簽署這些的時候,該是何等的心情。
在最後一頁,楊逍看到了盛彥霖的親筆簽名,上面還摁有手印,就和犯人簽字畫押一樣。
「楊老弟,哥哥我多嘴提醒你一句,你是個重感情的人,但此事千萬不可感情用事。」
「情分歸情分,規矩是規矩,我們這次為了幫他盛彥霖奪回書院,也是下了大本錢,只冥境高手就來了7,8人,顧總署長與衛總長這樣的大人物都親自來了,這筆帳我們必須要算清。」
「有句話我可以明白告訴你,這些東西盛彥霖他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們能捧他做院長,也能把他拉下來。」洪安國的話犀利又直白。
楊逍點點頭,知道洪安國沒惡意,他說的都是事實,他也不過是在傳達上面的意思。
對上面來說,其實盛彥霖盛靖軒這對兄弟倆誰來做書院院長他們都無所謂,只要哪個聽話,明事理,哪個就是好院長。
入夜後,楊逍獨自一人在據點內思考,他盯著桌上那一遝厚厚的協定,雖然知道這是一筆買賣,但如此急迫的要求兌現,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了。
突然,口袋中的手機震動,取出手機接聽,對面傳來的是好兄弟屈牧之的聲音。
二人沒時間寒暄,屈牧之告訴他,顧總署長考慮到他與盛彥霖的關係,也為了日後與夷陵書院的合作更順暢,已經授權楊逍,可以在與盛彥霖的交談中酌情減免協定上的部分條款,但有關協定核心部分,一筆也不許改動。
楊逍很快對照協定,協定一共一百六十多條,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其中核心條款有二十六條,也就是說,剩下那些楊逍都有權代表總署做出適度讓步。
這樣一來楊逍就有了餘地,他也不禁感嘆還是顧總署長體恤下屬,是個體面人。
在收到消息,書院內的師生大會已經開完後,楊逍便在幾名高手護衛的保護下,乘車回到夷陵書院,不多時,就在一間相對簡陋的房間內見到了盛彥霖。
與白天的驍勇善戰相比,此刻的盛彥霖更像是一位和善的老者,見楊逍前來,即便滿身疲憊,依舊熱情的招呼他。
見盛彥霖為他泡茶,楊逍坐在竹木藤椅上愈發不安,他感覺自己是來討債的。
最後,楊逍決定開門見山,吸口氣隨後說道:「盛老,你知道我這個人,有什麼話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今夜來此是奉了總署高層的命令,來這裡與你商議當初協定的兌現事宜。」
「協定一共一百六十三條,涉及5大類28小類,其中二十六條為總署劃定的核心條款,不容更改,您也別難為我。」
「剩下一百三十七條,您看看有哪裡不滿意,我們再討論,我儘量按照您的意思來。」
盛彥霖放下茶杯,貌似沒有絲毫意外,接過楊逍遞上去的協定內容,看也不看,隨手就放在桌邊。
楊逍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到:「您不看一下嗎?」
「不需要看了,你們巡防署最守規矩,你們守規矩我也守規矩,這上面的每一條都是我當初應下的,答應人家的事就要做到,自古皆有死,人無信不立,我盛彥霖沒那麼下作。」盛彥霖答道。
這一番話說的倒是把楊逍說懵了,來之前他設想過很多結果,包括不限於盛彥霖與自己打感情牌,或是摳字眼耍賴不認其中某些條款等等,但唯獨沒想到,他就這麼輕鬆從容的全部認下了。
說完盛彥霖抬起頭,微笑著看著楊逍,「小楊,你們巡防署的那些傢伙我知道,吃進嘴裡的肉就沒有吐出來的時候,這次肯主動減免其中一部分,估計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沒說錯吧?」
「是顧總署長的意思,他知道你我關係好,不想我難做。」楊逍實話實說。
「很好,但你記住了,這種事不許再有第二次,讓總署占不到便宜,這消耗的是你楊逍的信譽與面子,於你前途不利。」
「你回去就與他們說,我盛彥霖打感情牌,求著你減免各項條款,但你不同意,因為要以組織利益為重,最後你說服了我,讓我把這些全都認下了。」盛彥霖教導。
「這......」
「你的納蘭署長是怎麼教你的?」盛彥霖正色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一定要學會事事為自己考慮,溫情與仁義只是博人心的手段,絕非目的。」
「小楊,你是個好人,但這世道好人沒用,知恩圖報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
「你看看我,如果不是遇見你,還回書院,做夢去吧,法教法爾哈陀那混蛋會榨乾我的最後一點價值,然後把我丟進煉丹爐。」盛彥霖越說語氣越重。
「知道了。」楊逍點頭,他知道這是盛彥霖為他上的一堂課。
「現在書院的師生們已經穩住了,接下來要大清洗,那些犯下惡事的書院長老與管事們都要被清算。」
「這些年他們中不少人打著夷陵書院的旗號,到處為非作歹,惹得天怒人怨,這些人必須嚴懲,以儆效尤。」盛彥霖說道。
「盛老,書院屬於盛靖軒的那批逆黨都抓到了嗎?」楊逍問。
「大部分已經伏誅,但盛靖軒的直系血脈跑掉了幾個,這傢伙提前把人轉移了。」
「現在八成已經逃出夷陵城了,我已經打算下令,會對他們展開追捕,只不過現在諸事方休,可靠的人手實在是掰不開。」盛彥霖介紹說。
聞言楊逍來了精神,「盛老,要是你信得過我,這件事交給我來做,我有人選。」
「你說的那人是隋成國吧?」盛彥霖嘆息一聲。
「正是。」楊逍原本還想隱瞞一下,畢竟正是盛靖軒的那孫子害的隋大哥家破人亡,這筆帳楊逍一直都記著呢。
這次如果不是事發突然,還高度機密,他就把隋大哥也喊來了,當初這是他答應下來的。
不過楊逍也不確認盛彥霖的態度,畢竟盛家血脈可沒剩下幾個了,若是把這些人交給隋成國處理,那盛家血脈也就斷了,隋成國是絕對不會留活口的。
「罷了,自作孽不可活。」盛彥霖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但楊逍知道,他這就算默許了。
見盛彥霖情緒有些低落,或許是想到了當初與自己那親兄弟盛靖軒相處的點點滴滴,楊逍立刻岔開話題:
「盛老,你打算如何處理骨寂那些人?」這些人可都是畫骨樓的精銳,其中千骨手骨寂更是畫骨樓中數得上號的高手,地位非凡,對於這些人的處理必須慎重。
「先羈押一段時間,我想不久後畫骨樓就會派人來談,但時候我會狠狠敲他們一筆,另外......」盛彥霖頓了下,「你殺了如意門主,那人是大樓主的義子,這件事可大可小,我也必須要他們點頭答應,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許找後帳。」
「我是巡防署的人,他們敢來找我的麻煩?」楊逍問。
「明面上肯定是不敢,但私下裡就難說了,這畫骨樓本就不安分,半黑半白,與聯會和商會都走得近,不是個好相與的。」盛彥霖是老江湖了,看事情更全面。
隨後盛彥霖讓楊逍將他與那如意門主交手的過程與他講一遍,在聽到那人的諸多手段後,即便是盛彥霖也不由感嘆連連。
當初盛彥霖就知道這如意門主不好對付,但沒想到竟然如此棘手,若是尋常的幽級頂峰,根本沒資格與楊逍糾纏,能撐的住十個回合都是絕對的高手了。
現如今楊逍一身的好東西不說,還有武士傀儡與鏡鬼助陣,隨著楊逍的實力水漲船高,這二者的實力也有突飛猛進的增長。
在聽到對方竟還有一個能實力暴漲的古怪沙漏後,盛彥霖更是來了興趣,催促楊逍讓他把寶貝拿出來給自己看。
下一秒,楊逍就操控武士傀儡,把那隻沙漏,以及那柄玉如意送了出來。
這如意門主確實很強,此人身上足有4件怨眼,比那半步冥境的枯骨齋大護法都多。
沙漏,玉如意,一件衣服,還有一把手術刀,最後那把手術刀可是空間型怨眼,可惜打到最後楊逍沒能控制住手中環首刀,導致了這件寶物的遺失。
每每想到這裡,楊逍都是一陣心痛,好似虧了一個億。
拿起那隻沙漏,盛彥霖反覆觀看,這是一隻半透明的玻璃沙漏,造型精美繁複,不是國內的風格,看樣子是西歐那邊的產物。
玻璃罩表面泛著暗黃色,像是鍍上了一層銅膜,湊近看,還能看到上面刻有銘文。
只不過因為時間太久了,銘文早已模糊。
不過見多識廣的盛彥霖還是看出了此物的不凡,「這是西歐教廷的東西,這上面有他們特有的標記。」
盛彥霖為楊逍指出來,藉助放大鏡,楊逍也只是在底座位置依稀看到了一處幾乎被磨平的十字刻印。
「這東西果然不一般,這是教廷的詛咒之物,一般都是非常危險的怨眼,打上這烙印,就是為了警示後人,不要貿然掌控。」盛彥霖也是眉頭一蹙。
「教廷的詛咒之物怎麼會出現在他的身上?」楊逍好奇問。
「是畫骨樓。」盛彥霖放下手中放大鏡,思考後說道:「這東西僅憑如意門主的路子是很難搞的到的,是畫骨樓送給他的。」
「畫骨樓以煉屍控屍為本,他們不僅從國內搜羅屍體,國外也不放過,我想這應該是他們藉助商會的渠道,從西歐走私過來的。」
這話楊逍愈發覺得熟悉,突然,他想到了,這和當初童寒告訴他的一樣,那枚戒指也是商會從西歐走私過來的。
在聽了楊逍對如意門主的形容後,盛彥霖大膽推斷,此物能使操控者實力暴漲,是因為這件沙漏中封印著一隻鬼。
一旦將沙漏倒轉,就好比與鬼達成契約,可以短暫借用鬼的力量,過程就好似請鬼上身。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當時如意門主模樣變得如此恐怖。
國內也有類似的手段,不過這類東西一向都被視為禁忌,畢竟請神容易送神難,一旦失控,那就會被怨眼中的鬼反噬。
這類反噬區別於尋常怨眼的反噬,會更加直接與強烈,可能眨眼間就會被徹底磨滅理智,淪為一具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通過如意門主的作戰方式,盛彥霖還推測,這東西非常不穩定,戰鬥前要將此物藏好,否則招數極易被對方破解。
破解的方式也很簡單,只要觸碰沙漏,裡面原本的黑色細沙就會以極快的速度漏光。
當初楊逍就是用這招,破了對方的招式。
不過盛彥霖卻給出了不同見解,他告知楊逍,他當初還是心軟了,若是能瞬間將沙漏倒置,讓細沙倒流,那恐怕就不僅僅是破了招式那麼簡單了,對方很可能會立刻被沙漏中的鬼反噬。
究竟會釀成什麼後果盛彥霖也不敢說,但總之,死或許就是最輕的懲罰了。
楊逍也聽明白了,這東西對於提升實力有大用,能在絕境爆發出驚人的戰力,但短板也很明顯,一來極度危險,不易被掌控,二來也是一旦被針對,下場會很慘。
「可惜了......」楊逍嘆息一聲,他原以為自己撿到寶了,沒想到卻是西歐那幫傢伙不要的東西,是禁忌之物。
「為什麼可惜?」盛彥霖拿著這沙漏反問,「這東西別人用不行,但你沒問題,這東西與你簡直就是絕配!」
楊逍:「??!」
「你有百鬼棺衣兜底你怕什麼,與其說是你掌控此物,不如說是百鬼棺衣替你掌控,而你只有使用權,即便被反噬,你也不過是被換皮,不至於暴斃。」盛彥霖說起被換皮那叫一個輕描淡寫。
「這話對嗎,合著不是你被換皮了?」楊逍腹誹。
盛彥霖卻是拿著這沙漏愛不釋手,「好東西,與你很配,若是等你徹底掌控這東西,未來即便是不依靠那女魔...閣主,你撞見半步冥境也有一戰之力。」
「不過你要千萬注意的是,戰鬥前一定要將此物藏好,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其次,掌控好時間,若是在沙漏漏光的時限內,你沒能解決對手,那等時限到了後,你會陷入極度虛弱的狀態,到那時,你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了。」
類似的畫面楊逍有記憶,在沙漏漏光後,原本還悍勇非常的如意門主瞬間就痿了,身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目前盛彥霖的建議只有這些,畢竟他也沒親身掌控過這隻沙漏,不過可以肯定,這是個好東西。
接下來盛彥霖又將目光投向那件玉如意,他對這東西一早就有所耳聞,這是如意門歷代門主的傳承之物。
現如今如意門是沒落了,門主竟然肯屈尊去給畫骨樓大樓主當乾兒子。
要知道,若是放在幾十年前,如意門也是江湖中的一方豪強,門內高手眾多,與如今的夷陵書院相比毫不遜色。
可淪落到如今,門內竟然連一個冥境使徒都沒有,最強者也就只剩下如意門主段吉慶這位幽級頂峰了。
哦,現在連幽級頂峰都沒了,早上還有的,晚上就沒了,因為中午被楊逍給宰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盛彥霖拿起那柄玉如意上看下看,愛不釋手。
楊逍心神一動,半開玩笑道:「盛老若是喜歡,拿去便是。」
「好。」盛彥霖下一秒就把玉如意塞自己袖子裡了,也真是難為他了,那麼大個東西就那麼給塞進去了。
楊逍:「不是......」
原本楊逍是開玩笑的,沒想到盛彥霖當真了,可話都說出去了,斷然沒有收回的道理,楊逍覺得自己又虧了一個億。
最後就是那件衣服,盛彥霖給出的評價是尚可。
尚可和尚可也不一樣,分誰說,盛彥霖的尚可含金量是不低的,這證明這東西也不錯。
如果再算上那把遺失的手術刀,也就是說這如意門主身上有足足4件好怨眼。
那件衣服不算,剩下三件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想到這裡楊逍有些不明白了,這傢伙只不過是畫骨樓大樓主的一位義子,說白了,就是個狗腿子,他們畫骨樓這麼有錢嗎,一個義子賞賜了這麼多好東西。
不僅僅是楊逍,就連盛彥霖這等老江湖也有些搞不清了,在他看來,如意門主這一身的寶貝要比千骨手骨寂手上的東西好一倍不止,而那骨寂可是畫骨樓中數得上號的高手,這樣的分配明顯沒道理。
不管怎麼說,骨寂是畫骨樓核心圈戰力,地位超然,而那段吉慶不過是下面的一個附屬勢力,沒理由對此人投入這麼大。
而且盛彥霖越思考段吉慶身上的怨眼配置越覺得奇怪,這樣的東西真是他一個幽級頂峰能撐得住的嗎,真要這樣搞,怕是壽命要大幅縮短,註定是個短命鬼。
「我知道了!」突然,盛彥霖瞳孔一動,「這個蠢貨,他還以為大樓主肯收他為義子是喜歡他,分明是拿他在養傀儡!」
「養傀儡?」楊逍也是聞言一愣。
「我就說他這一身怨眼配置就不像是能給活人用的,你有百鬼棺衣不怕反噬,他又有什麼能依仗的?」
「這黑無常夠狠的,拿乾兒子養傀儡。」盛彥霖冷笑。
「你的意思是大樓主未來要把這傢伙給煉成傀儡?」楊逍聽後也是心中一驚。
「沒錯,你想想看,他這一身怨眼配置差在哪裡了,就差他是個人,扛不住反噬,如果他不是人而是沒情感沒知覺的傀儡呢,這可是一具難得的好傀儡。」
「我想之所以那位大樓主還沒動手,就是因為此人的精神力太差,等他突破到真正的冥境,不,半步冥境就夠用。」
「然後他們定會用樓中秘法催熟他,配以丹藥,讓他短時間內提升到真正的冥境。」
「這樣的方式定然會損毀根基,不過對段吉慶來說無所謂了,因為他很快就會被煉成傀儡,不會再有任何痛苦與反噬了。」盛彥霖一口氣說道。
「我的天,看來是我救了他一命啊。」楊逍心中甚是寬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盛彥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楊逍非常慶幸沒有與段吉慶這傢伙共享義父,自己也是有義父的人,而他的義父可沒這麼惡趣味。
大祭司食人佛的口碑還是很好的,外人怎麼評價他不管,至少在密教這個小圈子裡是的,沒人敢說他一句不好。
兩人聊著聊著,就說到了城外,此刻一個人的出現是無法忽略的,那就是西北劍首莫殺生。
「小楊,別怪我,我不是信不過你,只是莫殺生他身份特殊,告訴你只會讓你為難,會耽誤你。」盛彥霖解釋說。
「這莫殺生能重傷小聖靈白衣佛,是怎麼回事?」楊逍好奇問,畢竟小聖靈白衣佛的那把鬼拂塵還在他身上。
「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是聽墨家墨擎長老說起的,當初這小聖靈白衣佛不知怎的,突然出現在了漠北,沿途一路虐殺了不少高手,像是在找什麼人,或是什麼東西,其中西北齊家的一隊人就很倒霉,撞見了這尊魔頭。」
「說起來其實齊家隊伍的實力也不弱,其中也有冥境使徒坐鎮,但撞見了這尊魔頭,全都沒用,整隊人都被吸乾了。」
「吸乾?」楊逍敏銳捕捉到了這個關鍵點。
畢竟在他看來,那鬼拂塵並沒有吸取人血肉的能力,如果有的話,自己就不需要漆黑人皮了,他自己就可以吸。
盛彥霖聞言搖頭:「應該不是你那根竹棍的能力,是他的另一件怨眼,你該不會以為凶名赫赫的小聖靈白衣佛全身上下就那麼一件能打的怨眼吧?」
「哦哦,我的錯,你繼續說。」楊逍從來聞過則喜。
「我想那應該是一件與你的漆黑人皮能力相似的怨眼,也是能吸取他人血肉反哺自身。」
「這尊魔頭幾乎殺穿了小半個西北,遭遇上的那些個所謂高手根本沒人是他一合之將,直到他撞見了追蹤他而來的莫殺生。」
「莫殺生這人在常人眼中也是一尊魔頭,當年作惡太多,禍及子孫,許多仇家找上門討說法,是我將他的幾個孫輩收留下來,收入書院,讓他們改名換姓,在這裡安心讀書。」
「不完全是我心善,莫殺生的惡與黑佛母一脈的惡不同,後者是純粹的惡,他是被手中那把鏽劍養出了心魔。」
「任何配劍之人,只要在他面前出現,他就一定要與對方分個高下,而他的劍招凌厲,實力強悍,極少有人是他對手。」
「他下手又毫不留情,這也導致了西北大批用劍的好手都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久而久之,他就成為了心心念念的西北劍首,不過也因為在比試中嗜殺,被你們巡防總署通緝,遭到你們圍剿。」
「但他的實力極其強悍,曾一戰擊殺你們巡防署十餘名用劍高手,從而被列為重犯,在你們上京總署通緝令上的懸賞金僅次於黑佛母座下那幾尊魔頭,危險等級標註為極度危險。」
「也正因為如此,從而引來了真正的高手。」盛彥霖低頭看向楊逍的手,「你那把環首刀的前主人,副總署長刀君。」
「當時二人都正值巔峰,在茫茫戈壁灘上遭遇,爆發了一場驚世大戰。」
「戰況結果如何誰也不知道,只知道二人都沒死,刀君沒能殺掉莫殺生,單論任務算是失敗,不過自那之後,莫殺生也收斂了許多,很長一段時間絕跡於江湖。」
「他不姓莫,原姓齊,被西北齊家視為老祖宗。」
「與刀君一戰後,他似乎有所警醒,為了不連累家族,這才改名換姓,徹底脫離了西北齊家。」
「莫殺生這個名字也是那時候他自取的,是為了警示自己,切勿再被劍中心魔所擾,再造殺孽。」
「可這些年來他雖然脫離家族,可依舊在關心齊家的現狀,在得知齊家的晚輩遭小聖靈白衣佛屠戮後,立刻沿途追蹤,最後真的追到了對方,雙方大戰一場。」
「最後的結果很清楚,小聖靈白衣佛被重創,據說原本的六臂大菩薩法相都被硬生生斬去兩臂,不過莫殺生也被對方重傷,無力再追殺。」
「後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幾大家族集合各路好手,追擊受了重傷的小聖靈白衣佛,最後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終究是將這尊魔頭斬於馬下。」
「其實被殺的不僅有小聖靈白衣佛,還有一名佛子,以及幾位聖賢大菩薩位的高手,這一股邪修算是被全殲了,黑佛母東南分教的高等級戰力幾乎被一網打盡了。」盛彥霖口吻頗為感慨。
之前楊逍也只是簡略聽說小聖靈白衣佛被各大家族圍殺,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過程有多慘烈。
雖然盛彥霖說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楊逍憑藉這隻言片語,完全能想像到戰況的焦灼與血腥。
「雖說名義上是幾大家族出動,但背地裡參與的勢力有很多,其中也包括你們巡防署。」盛彥霖介紹說:「沒有你們的情報支持他們或許連人在哪裡都找不到,更別說將他們切割包圍,分批殲滅了。」
這楊逍能理解,畢竟黑佛母教可是公敵,任何能削弱它們實力的行動,在立場上巡防署都是絕對支持的。
楊逍取出這把環首刀,刀身被楊逍精心擦拭過,在夜色中亮如秋水,刀鋒閃爍著寒芒。
「盛老,我覺得我還是沒有徹底駕馭這把刀,否則的話那把手術刀也不會遺失。」楊逍只是覺得可惜,他不想刀君的這把刀在他手中被辱沒了名聲。
「不要心急,你現在做的就已經很好了,想要徹底掌控這把刀,你至少也要摸到冥境的門檻。」盛彥霖直言。
在楊逍的感知中,這把刀應該是可以被掌控的,這種感覺很奇怪,每次在他與敵人搏殺時,他都會有種很難稱得上是感覺的錯覺,就好像駕馭這把刀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什麼人。
每次他揮刀,做出格擋一類的動作時,都感覺像是有人在他背後,在指引著他。
這種感覺當然好,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說自己原本想用刀鋒之力絞斷如意門主的左手,但他的本意是留下那把手術刀,可最後那把刀依舊與血肉一起,消失了,不知道被傳送去了哪片未知的空間。
夜逐漸深了,楊逍知道盛老院長勞累了一天,是時候讓他休息了,於是起身,打算告辭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背後忽然有人叫住他。
楊逍再度轉回身,卻見盛老院長也隨之站起了身。
「您還有事?」楊逍不明所以,但他讀懂了老院長眼底的複雜,以及一些猶豫。
「小楊,你覺得我這個人如何?」盛彥霖問。
「很好,您是個念舊情的人,很照顧我,又是夷陵書院的院長,身份尊貴,在江湖上名聲又好,大家都尊敬您。」楊逍實話實說。
「小楊,你知道的,我沒有後人,唯一的血脈至親又背我而去,這些年來也沒正經收個徒弟,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你願不願......」盛彥霖話只說了一半,但眼中的期待卻看得人心中發酸。
很久以前他就有收楊逍為徒的打算,但那時候不行,因為他還什麼都沒有,還要寄人籬下,看他人眼色,他更不喜歡空口許諾,不想被人看輕。
現在不同了,他是上三書坊夷陵書院之主,位高權重,在江湖上更是有身份有名望。
這一刻楊逍沒有絲毫猶豫,二人雖然沒有師徒名分,但卻早有師徒情分,這一年來盛老院長對自己的關愛楊逍都記在心裡。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楊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接著熟練的磕頭。
「好,好,好!!」待楊逍三個響頭磕完後,盛彥霖立刻雙手將楊逍扶起來,此刻的他雙手顫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我雖然沒了幾個混帳親人,但蒼天待我不薄,讓我盛彥霖收了個好徒弟!」
「好徒兒,以後你我師徒二人就綁在一起了,夷陵書院就是你的家,你大膽的向前走,凡事不要怕,師父永遠在你身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