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大戰落幕
城外戰事告一段落,而城內此刻激戰正酣,冥境高手們捉對廝殺,而在以幽級使徒居多的另一處戰場上,楊逍指揮隊伍左沖右殺,勢必要將對方僅剩的戰力盡數殲滅。
不過對方剩下的人依仗著幾名半步冥境拚死抵抗,楊逍他們一時間也無法徹底擊潰對方。
抹了把臉上濺的血,楊逍停下身形,稍稍喘了口氣,之前因與如意門主激烈廝殺導致現如今的他狀態並不怎麼好,精神力消耗過大,即便是磕了兩枚出自密教的丹藥也是有心無力,太虛了。
抬起頭,盯向冥境高手的戰場,墨擎與畫骨樓骨寂兩人斗的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出自南境柳家的柳寒錚則幾次擊傷對手,若不是不願殺人,對方此刻早已經隕落了,那位神秘的冥境咒術使徒也是個狠人,遍體鱗傷還是不肯退。
最關鍵的勝負手還是在盛老院長這邊,而盛老院長也果然不負眾望,火力全開,僅憑一人之力,就壓制住了宋滄海與盛靖軒,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宋滄海與盛靖軒明顯有些頂不住了,可反觀盛彥霖則愈戰愈勇,似乎還有餘力。
瞧了一小會,楊逍也看出了一些門道,盛彥霖以一敵二靠的不完全是硬實力碾壓,更多的還是技巧謀略,這二人畢竟出自夷陵書院,手上的路數與本事他一清二楚,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可他們對盛彥霖的了解就太少了,因為他原本一身的法器都被換掉了,現在那根智杖是一件全新且陌生的怨眼,能力更是非常罕見,這二人被打的暈頭轉向。
不過這宋滄海與盛靖軒也絕非等閒之輩,二人很快就改變戰術,由宋滄海負責近身攻擊,而盛靖軒則在一旁放陰招偷襲。
盛彥霖被法教囚禁了十年,這十年間沒少吃苦頭,身體的底子被搞壞了,雖說在密教調理了一年,好丹藥沒少吃,可依舊沒能徹底恢復,短時間與宋滄海近身對拚還行,時間一長,就有些撐不住了。
而這宋滄海也確實有門道,楊逍只見他提劍輕輕一挑,半空中就有無數水流激射而出,好似箭矢一般射向盛彥霖。
與此同時,盛靖軒也瞅准機會,抖動那杆巨大毛筆,凌空作畫,下一秒,楊逍震驚的發現,盛老院長腳步一頓,右腳腳腕處竟憑空生出了一副枷鎖。
「神筆馬良?」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楊逍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這憑空造物的手段著實不凡。
他有點想要那根毛筆,不不,是盛靖軒這廝著實可狠,背信棄義,賣哥求榮,此等小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憤,人人得而誅之,他想要親自動手為民除害。
不過他就只能想想而已了,畢竟現在這種狀態下的他衝上去就是送人頭。
見盛彥霖被限制住,宋滄海眼底寒光一閃,提劍就上,先是當頭一劍斬下,被盛彥霖抬起智杖擋下,隨即立刻變換劍招,反手一記撩劍,但盛彥霖顯然早有準備,立杖下擋,將這手陰險的偷襲擋下。
不過就在智杖擋下對方劍招的同時,那柄古劍好似忽然間活了過來,如同毒蛇一般,蜿蜒著朝著盛彥霖的下身咬去。
這一招不可謂不惡毒,千鈞一髮之際,盛彥霖身體古怪的朝後一扭,剛好避開了這一招,只有衣服被劃破,而接下來智慧杖向上一挑,就擋下這一劍,隨即不等對方反應,瞬間就是十幾棍揮出。
這一剎那,楊逍瞳孔驟然縮緊,速度太快了,憑藉他的眼力,也僅僅只能看得到殘影。
半秒鐘不到的時間裡,盛彥霖揮舞出了足足十幾棍,甚至還要更多,更詭異的是,這些招數全都不一樣,有些攻上盤,有些攻下盤,還有砸頭,斷頸,戳心,以及朝著下三路去的。
那種感覺就不是一個人出招,而是盛彥霖眨眼間分裂出了十幾個自己,同時出手。
若是換做一般人,不說被當場擊殺,也至少落得個重傷,而這宋滄海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了,面對如此絕境,也未有多少驚慌,而是收劍的同時手腕擰轉,幾乎在眨眼間揮舞出一片劍雨。
劍雨密不透風,形成了一個防禦罩,幾乎將宋滄海的全身都包裹進去,但盛彥霖比他更快。
劍雨擋下了大部分攻擊,但依舊有漏網之魚,幾棍重重擊打在了這位現場實力僅次於盛彥霖的高手身上,將其狼狽擊退。
趁人病要人命,盛彥霖緊隨而上,身影快的出現殘影,眼看著就要一棍敲碎他的腦袋。
不過此刻腳下的枷鎖拖慢了他的腳步,而宋滄海也沒有坐以待斃,身形急速後退的同時另一隻手的袖袍一抖,一物激射而出。
這枚暗器的速度極快,楊逍只是剛看到,暗器便已經飛至盛彥霖身前。
但古怪的是,此物並未沿直線衝擊盛彥霖面門,而是拐了道彎,徑直撞向了盛彥霖手中的智慧杖。
楊逍曾近距離觀察過這智慧杖,乍一看並不起眼,就是平平無奇一乾枯樹杈,但隨著盛彥霖將精神力注入,此物就好似生機復甦了一般,表面上甚至會冒出綠芽。
盛彥霖曾告訴他,這東西也是從國內傳過去的,當年為一位絕頂高手所有,據古書中記載,此物若是被開發到極致,能落地生根,開出一樹繁花,驅散壓制一大片區域內所有幻境與精神系法器。
在這次戰鬥中,能明顯看出盛彥霖也是拿出了真本事,因為智慧杖上現在已經不僅是冒出綠芽了,甚至還出現了枝葉,一圈圈纏繞在了這根智慧杖上,整根木杖上生機盎然。
可這一切都被那枚不起眼的暗器所打斷了,只見那枚暗器好似活物一般落在了智慧杖上,接下來,智慧杖就好似被斷絕了生機一般。
以那枚暗器為圓心,杖上原本生長的翠綠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化成的灰燼飄落在半空中,還不等落地,就被風吹散了。
這一刻楊逍的心猛地揪起,他也沒想到,這宋滄海手中竟還有這樣的邪門東西,只一擊就廢掉了盛老院長的法器。
楊逍在戰鬥中也有被人廢掉法器的時候,但他不一樣,他一身的好東西,廢個2,3件根本不帶怕,但盛老院長不同,他身上一共就兩件法器,能用來戰鬥的更是只此一件。
可以這麼說,若是智慧杖被廢掉,那盛老院長今日就是敗了,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不過此刻令楊逍意外的是,盛彥霖呆呆盯著廢掉他智慧杖的那枚小東西,像是一時間忘記了戰鬥,楊逍能清楚感知到此刻盛老院長心中的悲憤之情。
不像是因為法器被廢,更像是這東西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回憶。
「封禁金蟬......」盛彥霖猛地抬起頭,盯向前方不遠的宋滄海,眼底布滿血絲,怒吼道:「你把祁長老怎麼樣了?」
「嘿嘿,他的怨眼在我身上,你說我把他怎麼樣了?」宋滄海此刻一臉得意。
這件封禁金蟬可是好東西,當年他就很想要,但被盛彥霖贈給了祁望山那個能與他好的穿一條褲子的老東西,這次他之所以答應出山回書院相助盛靖軒,除了答應許諾給他副院長的位置外,另一份好處就是這枚封禁金蟬。
當然,那個祁望山也不是好對付的,盛靖軒不肯親自出面殺人,最後還是他出手的。
倒不是說盛靖軒殺不掉他,這傢伙也是心懷鬼胎,他要自己動手殺掉祁望山,也是要自己用此人的命為他納一份投名狀。
全書院都知道祁望山是老院長盛彥霖的死黨,只要殺了他,就是與盛彥霖不死不休。
「今日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盛怒之下的盛彥霖猛地攥緊手中智慧杖,下一秒,只見杖上那些原本枯萎凋零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復甦,一股強悍力量幾乎能凝成實質,開始瘋狂衝擊宋滄海。
見到這一幕,宋滄海臉色也微微變了,似乎他也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擺脫了金蟬的壓制。
他的那根手杖有問題,宋滄海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別看戲了,還不動手!」突然,宋滄海偏過頭對著沉寂了好一會的盛靖軒大吼。
「好了!」盛靖軒答應一聲,隨後猛地抬起粗毛筆,朝著親兄長盛彥霖的位置狠狠一砸。
下一秒,盛彥霖好似忽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陡然從半空中墜下,接著跌入一灘墨汁中。
說是一灘也不合適,確切說是一粒巨大的墨珠,而盛彥霖剛好被困在了墨珠中。
這墨珠內部似乎帶有極強的腐蝕性,盛彥霖的衣服眨眼間便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一招得手,宋滄海臉色大喜,接著緩緩提起手中劍,劍鋒劇烈嗡鳴,最後甚至爆發出一聲龍吟,手背青筋暴起,看來是要對準盛彥霖揮出至強一劍,徹底終結他。
他與盛靖軒都清楚,無論今天的局面如何,只要他們能殺了盛彥霖,那最後的贏家就是他們。
意識到盛老院長被困,墨擎有心支援,卻被千骨手骨寂死死糾纏,鐵律判官柳寒錚倒是擊退了對手,用手中鐵尺狠狠砸向那墨滴,想要助盛彥霖脫困,可惜非但沒能把人救出來,相反,還引得墨汁飛濺,險些傷到自己。
此刻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鬼東西相當邪門,是盛靖軒的殺招,就是為了對付他親兄長所準備的。
柳寒錚立刻沖向盛靖軒,想從源頭上解決問題,但又被那位遍體鱗傷的冥境使徒纏上。
柳寒錚盛怒之下,一鐵尺砸下,徑直砸斷了對方半邊肩膀,接著又是一腳,將此人踹飛出去。
不過隨即一道劍光划過,柳寒錚的腹部也多出了一道傷口,那是宋滄海出手了。
「啪!」
就在盛靖軒蓄力維持那墨汁牢籠,無法分神之際,一道陰雷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他頭頂,把一頭精心打理過的,乾淨利落的頭髮都燒焦了,衣服也燒壞了大半。
不過這盛靖軒也著實夠狠,即便是這樣,也沒有放鬆牢籠,仗著護身法器犀利,這一招打在身上就是面子上不好看,但造成的實際損傷十分有限,根本談不上傷筋動骨。
不過盛靖軒還是下意識的回頭看,想要尋找究竟是誰用雷劈他,但他並未找到。
就在他收回視線後,頭頂又有一道陰雷匯聚,這一刻盛靖軒猛回頭,剛好抓到了抬起手,用手中環首刀操控引雷瞄準的楊逍。
四目相對,場面一時間不由得尬住了。
對上盛靖軒那要吃人的眼神,楊逍迅速收起環首刀,藏在身後,對其露出友善的笑容。
但很顯然,對於楊逍的示好,對方並不領情。
不過也無所謂了,因為下一秒,就有一道身影出現在了盛靖軒身前,剛好卡住了他的視野盲區。
是武士傀儡出手了,見面就是一拳,不過令楊逍沒想到的是,這盛靖軒反應極快,甚至都沒有回頭,就旋轉手中毛筆,用筆尖朝前重重那麼一戳,就擊飛了武士傀儡,並在這具半步冥境的傀儡身上戳出了一個洞。
此刻楊逍才領略到這傢伙的可怕,他雖然在冥境使徒中墊底,被眾多高手瞧不起,但面對幽級戰力甚至是半步冥境時,幾乎就是無敵般的存在。
而且楊逍也認識到,之前對於盛靖軒這逆賊的情報有誤,這傢伙沒有那麼不堪,實力很強,招數更是陰險,此刻用來困住盛老院長的這一招明顯就很厲害。
不過再厲害也到此為止了,就在宋滄海那蓄力一劍斬下後,那粒懸浮在半空中的大墨滴瞬間被斬成兩半,隨即猛地爆開。
「呼——」
「呼——」
無論是宋滄海,還是盛靖軒,此刻都已經是耗盡了大半精神力,不過能將盛彥霖一舉斬殺,那也值得了。
但隨著飛濺開的墨滴徐徐消散,二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因為地上或是半空中都沒有盛彥霖的屍骸,甚至連一滴血,一塊肉都看不到。
揮劍出手的宋滄海知道自己的斤兩,他還沒能力一劍將盛彥霖劈的渣都不剩。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此刻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處戰場,大家氣都不敢喘,唯恐出現變故。
不過盛彥霖雖然不見了,但他的那根智慧杖還屹立在半空中,猶如一座墓碑。
很快,智慧杖開始無端顫抖,接著爆出一陣耀眼的綠光,下一秒,隨著綠光散去,盛彥霖再度出現在了原地,而令楊逍以及現場所有人震撼的是,此刻的盛彥霖渾身上下都很乾淨,別說沒受傷了,就連一絲血污都沒有,衣服也沒有破損。
不過這怎麼可能呢,楊逍分明記得不久前,盛彥霖被困在那粒巨大的墨滴中,身上的衣服被腐蝕的厲害,模樣也有些狼狽。
楊逍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重啟了。
對,就是重啟,好似時光倒流,盛彥霖回到了過去某個時間節點上,恢復如初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楊逍瞳孔驟然一縮,他想起來了,類似的事情他曾經歷過,只不過不是在國內,而是在東瀛,望月千尋。
望月千尋的那塊手錶,就能重啟時間,但盛彥霖的能力又與望月千尋不同,他貌似是重啟自身,畢竟時間沒有被逆轉。
可無論是哪一種,都足夠令人震驚了,難怪盛彥霖對那根智慧杖如此滿意,這東西不愧是密教王城的三大壓箱底秘寶,果然厲害。
再次見到盛彥霖,楊逍也像是明白了什麼,之前盛彥霖被墨滴困住,包括被宋滄海蓄力斬擊,那都是在演戲,是在消耗他們。
按照盛彥霖的本事,他早就可以逃出來,但他並沒有,而是貓戲老鼠般,在戲耍他們,親眼看著他們一點點走向死亡。
這種希望破滅後的絕望感,才是最恐怖的。
在這一刻,盛彥霖不會再給任何人機會了,只是一個閃身,就衝到精神力消耗嚴重的宋滄海身前,這次再交手,宋滄海顯然抵擋不住,幾招過後就又被盛彥霖擊傷。
此刻吸附在盛彥霖智慧杖上的金蟬已經消失不見,顯然是被盛彥霖料理掉了。
腳上原本的枷鎖也不見了,盛彥霖此刻也不再留手,打的宋滄海毫無還手之力。
而眼見宋滄海即將落敗,盛靖軒也不再堅持,而是立刻返身逃向仍在堅持抵抗的書院長老之中。
「盛靖軒,哪裡逃?」在重傷了對手後,此刻已經抽身的柳寒錚也追了過來。
見強敵在後,盛靖軒果斷捨棄了親身去抓楊逍的打算,原本對著楊逍抬起的毛筆也毫不吝嗇的重重朝著柳寒錚點下。
而柳寒錚也不愧是成名高手,這不弱的一擊僅僅只讓他身形略微停頓了一下。
不過也就利用這剎那的喘息,盛靖軒回到了忠於他的長老們之中,隨即揮手甩出幾枚黑色丹藥,他自己先吃了一枚。
「諸位長老,服下丹藥,隨我拚死一戰!」盛靖軒聲音堅定。
見盛靖軒服下後,短時間內精神力暴漲,其餘長老也不再猶豫,紛紛服下,一時間每個人都面色漲紅,感覺無窮無盡的力量沖刷著四肢百骸,顯然這丹藥的藥力極為霸道。
「為了夷陵書院,殺!」盛靖軒第一個朝著衝擊而來的柳寒錚衝殺而去。
而其餘書院長老此刻也好似打了雞血般,不要命的與楊逍等一行人拚殺。
原本楊逍等一行人已經將這些長老包圍,但此刻畢竟已經大戰一番,精神力消耗嚴重,如今突然被幾名實力不俗的長老帶頭衝擊,防線一時間竟然被動搖。
不過也就是剎那,楊逍他們畢竟有人數優勢,很快就穩住了陣腳,可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楊逍的預料,他剛與一名磕了丹藥的長老對拚,對方的一刀勢大力沉,力道比之前重了一倍不止,而且在對拚後,對方的模樣愈發恐怖,臉色已經不是說是漲紅了,而像是長了一張血臉。
這些長老們好似失去了理智一般,越戰越勇,甚至不惜以傷換傷,根本就是悍不畏死。
即便被重傷多處,也是不理不睬,就是一門衝殺。
楊逍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這幫傢伙好像...好像被法器反噬了,要麼就是入魔了。
更恐怖的是,他們貌似已經無法分清敵我了,連自己人在面前也是一刀砍下。
可還不等楊逍深究,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其中一位長老被墨家支援來的幾名高手合力擊殺。
在被斬下首級的同時,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發黑,並散發出青灰色的霧氣。
一名墨家高手沒及時撤離,沾染上了古怪霧氣,只見接觸霧氣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血紅,接著也像是那些長老一樣,開始無差別的攻擊附近的人。
「霧氣有毒,快避開!」短短半分鐘內,已經有十幾人被霧氣感染,場面亂作一團。
而這些新感染的人被殺掉後,一樣會化作毒氣源,可要是不殺他們,那就只能等著被他們殺。
而始作俑者的盛靖軒卻沒事,他並未發狂,身體也沒有出現異變。
楊逍明白了,因為這傢伙吃的丹藥根本就不是那種,他給自己吃的是正經丹藥,餵給那些長老的,卻是毒藥。
場面愈發混亂,那些毒人一個個發了狂,這毒霧也並非無法抵擋,絕大多數中招的都是實力相對較差的使徒,半步冥境暫時還沒有被感染的先例,不過也只是暫時而已。
時間一長,隨著毒源越來越多,毒霧越來越濃郁,被感染殺死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楊逍也沒想到,盛靖軒這傢伙這麼狠,敢在書院內用這種東西,此物一旦擴散出去,那整座書院都將成為一片死地。
怕什麼來什麼,已經有身感毒霧的使徒失控之下衝出了包圍圈,開始朝外逃散。
也就在這裡,有人出手了,一人手持天青色瓷瓶,瓷瓶一開,附近的毒霧正以極快的速度被吸入其中,而另一人則快速穿行在人群中,揮灑著一種白色粉末。
粉末一沾染到地上的毒源屍體後,就好似化骨水一樣,屍體以極快的速度被化掉,這一過程中也再無毒霧釋放出來。
這二人是穿著墨家衣服的人,蒙著面,但楊逍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傢伙,他們是密教的人。
是一男一女,男人名為周慎,女人叫姚雲,是義父食人佛派駐到書院的長老。
當初楊逍還沒怎麼將這二人當回事,不過如今看來,這二人本事不小,還是義父他老人家老謀深算,這二人也是一支奇兵。
楊逍大概想通了,這毒屍的手段不像是國內所有,八成是法教暗中傳授給盛靖軒的底牌。
而密教與法教是死對頭,二者常年廝殺,自然對對方的手段極為了解,義父專門派這二人來就是為了防備法教這一手。
果然,術業有專攻,在這二人加入後,毒屍被很快解決,那些逃竄出包圍圈的使徒也被誅殺,場面被徹底控制住了。
而在見識了盛靖軒的陰損狠辣後,原本還為他而戰的書院長老與那些江湖人士也紛紛丟下兵器,一邊舉手投降,一邊對著盛靖軒口吐芬芳,問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此刻唯一還在抵抗的就只剩下畫骨樓的這幫傢伙了。
他們人人有傀儡,操控傀儡頂在防線最外圍,楊逍也懶得與他們廝殺,圍困住他們就足夠了。
今日的勝負已經與這幫傢伙沒關係了。
而另一邊,在盛彥霖面前,宋滄海完全沒有還手之力,被打的節節敗退。
盛彥霖左一棍,右一棍,冷不丁再一棍抽臉上,完全是在折磨他,最大程度的羞辱他。
直到最後,一棍掃斷了他兩條腿,宋滄海從半空中跌落,摔落在泥地上,原本那副高人模樣蕩然無存,他用劍插地,似乎還想站起來,但又被盛彥霖反手一棍抽斷了手臂。
倒在爛泥地中,宋滄海發出不甘的怒吼,死到臨頭了也沒一句求饒的軟話,反而是口中辱罵不停,詳細描述自己是如何虐殺盛彥霖的老友部下,只求速死。
盛彥霖抬手一棍就打斷了他滿口牙,但宋滄海卻爆發出一陣滲人的狂笑,口中含糊嘲笑盛彥霖有眼無珠,笑世人都背叛他,就連親弟弟都不願意幫他,真是個可憐蟲。
「我不會輕易殺你的,我會讓你受盡折磨,望山遭的罪,你都要加倍還回來!」
話音剛落,盛彥霖狠狠一杖,打斷了宋滄海僅剩下的那隻完好右臂,徹底將他變成了一個廢人。
見求死不成,宋滄海繼續惡毒叫罵,但被盛彥霖挖了一大塊惡臭爛泥,塞進了他嘴裡。
收拾掉了宋滄海,接下來就是自己那親弟弟盛靖軒了。
隨著宋滄海敗落,盛靖軒知道大勢已去,幾次想要突圍逃跑,但都被柳寒錚給攔了下來。
見兄長陰沉著一張臉朝自己走來,盛靖軒攥著毛筆的手開始顫抖,直到最後一刻,心中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他丟下手中毛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兄長,兄長我知錯了,都是靖軒不好,是我被鬼迷了心竅,聽信了法教法爾哈陀那混蛋的話,這才做出這等滅絕人倫的惡事。」
「兄長,求您再給靖軒一個機會,我們可是親兄弟,沒有人比我更懂你了,讓我戴罪立功,我們就像小時候一樣,好不好?」
「父親臨死前將我託付給你,你還記得你是怎麼答應父親的嗎?兄長,你說句話啊!」
如今大局已定,盛彥霖一步步走向跪在泥地中的盛靖軒,此刻後者再無任何可依仗之物,已經徹底淪為孤家寡人。
他很不甘心,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做了如此多的布置,最後卻輸得一敗塗地。
商會,聯合會,畫骨樓,法教傳授給他的毒人蠱,以及許多被他暗中收買而來的江湖好手...這麼多布置,這麼多心血,最後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敗,那些準備好的後手為什麼都沒來,那些商會的人可是收了他的錢,聯合會與畫骨樓的援兵也沒能出現,他不知道城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他知道一點,兄長盛彥霖未必會殺他,因為從小到大都是一樣的,無論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事,惹了多大的麻煩,兄長都會偏向他,幫他將麻煩一一擺平。
事後只要自己認個錯,求個饒,兄長也都會原諒他。
這次不過是自己犯的錯誤嚴重了一點,兄長肯定會狠狠懲罰他,但最後依舊會放過他,畢竟...兄長可是在父親的靈柩前發過誓的,說會照顧他一輩子,不會讓他被人欺負,也不會讓他受委屈。
兄長這個人他太了解了,是個重感情的人,他只要打感情牌,就有機會。
見盛彥霖走到他面前,但遲遲沒動手,盛靖軒心中大定,表現得愈發可憐與懊悔:「兄長,您還記得小時候嗎,我們一起去打架,我被靈犀書院的人欺負了,您就替我出頭,狠狠揍了那傢伙一頓,兄長,我們是親兄弟,血濃於水啊。」
「當初我把母親最愛惜的首飾弄丟了,還是你把責任扛下來,說是你不小心弄丟的,還因此挨了父親好一頓鞭打。」
說著說著,盛靖軒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眼淚吧嗒吧嗒的朝下掉,而下一秒,不敢抬頭的他就感覺到一隻手摸上了他的頭。
那隻手溫暖有力,就和當年一樣,他之所以要奪下書院,就是因為他不滿世人都尊重他盛彥霖,而看輕他盛靖軒。
他不覺得自己比兄長差在哪裡,更恨父親臨終一刻將書院交給他盛彥霖而非自己。
「靖軒,你這個人從小心思就重,自尊心強,誰要是得罪你,讓你不高興,就算自己沒好處,你也一定要報復回來。」
「江湖上的人敬我,是因為我有本事,還有我夠狠,但我知道,你比我更狠。」
「以前有父親寵著你,母親也愛護你,你以為他們不知道那些禍事是你惹出來的嗎,他們心裡都清楚,就是不說。」
「他們寧願看著我替你頂罪,替你挨打,他們也不肯拆穿你,就是不想損你的自尊,他們愛你勝過愛我。」
「靖軒,我什麼都可以原諒你,但這次不行,因為你險些毀了書院,這所書院是我們盛家的根基,是父親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等你下去後,替我向父親他老人家謝罪。」
隨著最後一句話出口,盛靖軒臉色大變,他緊緊抱住身前盛彥霖的大腿,就像是小時候犯了錯,求兄長為他頂罪的那樣。
只不過這一次,他被狠狠推開,剛爬起來,還不等哭喊出聲,就被一根木杖穿心而過。
口中噴出鮮血,盛靖軒顫抖著低下頭,只見那根木杖已然穿透胸膛,鮮血泵出。
「兄...兄長......」
不等他嘴唇蠕動,木杖猛地抽出,盛靖軒連一絲掙扎都沒有,就那麼向前撲倒在爛泥中。
眼睛死死睜大,像是還有話沒說完,可眼底早已生機斷絕,徹底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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