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鏽劍
「真的是他......」如今衛宸也貌似認出了來人,抓著短棍的那隻手下意識攥的更緊了。
「衛總長,他是什麼人?」
屈牧之盯著來人,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壓迫力,但憑藉他如今的感知,還無法察覺到對方究竟有多強。
而如今在現場的冥境使徒就接近十人,這其中更是有著衛總長,奪命閻羅裴閻,以及畫骨樓小樓主這等頂級好手。
但這位老者一出場,就震懾住了全場,原本該入城支援的小樓主也不敢有所異動,更是在短暫的遲疑後,一個閃身,退回了己方陣營中,與裴閻站在一起。
兩具冥境傀儡更是擋在身前,如同最稱職的保鏢一般,這樣的陣型分明就是利用傀儡與裴閻為自己分擔壓力。
不很體面,但能看得出此刻小樓主的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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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出場就震懾了在場的三方好手,這樣恐怖的制霸力讓即便是見識不凡的屈牧之也是為之一震。
但更令他震驚的還是衛總長接下來的話。
「他叫莫殺生,是公認的西北第一劍客,此人在巔峰期是世間少有的能與原副總署長刀君前輩一戰的絕頂高手。」
「前些年黑佛母東南分舵總部被幾大家族的眼線偵知,引發了一場橫貫東南數省的大混戰。」
「傳言東南分教掌舵真人小聖靈白衣佛那尊魔頭就是先被此人重傷,隨後又遭眾多高手圍攻,這才隕落。」
「他不姓莫,他原姓齊,是西北齊家的老祖宗。」
「此人當年脾氣古怪莫測,因被心魔所累,一言不合便取人性命,也因此得罪了我們巡防署,他在我們巡防署通緝榜上的排名僅次於黑佛母座下那三尊魔頭。」
「為了不連累家族,他這才改名換姓,離家出走,取名莫殺生也是為了警示自己,切勿再被心魔所擾,再造殺孽。」
「當初在與小聖靈白衣佛那魔頭一戰後,傳聞他也遭對方重創,這些年也確實沒聽說此人有在江湖上活動的跡象,總署還以為他舊傷復發死掉了,沒想到......」衛宸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顯然是沒想到竟在此時此地撞見了。
衛宸的口吻還算平靜,但卻在屈牧之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不知道這莫殺生有多強,但他深知那位刀君前輩與小聖靈白衣佛的強悍,這二位可都是傳說級別的大人物,如此對比下來,這位西北劍首的含金量簡直可怕。
「顧總署長什麼時候到?」衛宸壓低聲音,用只有二人能聽得的聲音問。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最多再有半小時就能趕到。」屈牧之穩了穩心神,答道。
「半小時......」衛宸深吸一口氣,眉鋒皺的更緊了,「怕是來不及了。」
認出了來人後,有人歡喜有人愁,白樓主在察覺到對方貌似沒有敵意後,立刻朗聲道:「竟然是西北劍首莫前輩,在下畫骨樓白無常,前輩大名如雷貫耳,在下仰慕已久,今日機緣有幸,得以一睹前輩風采,平生無憾矣。」
「莫前輩,晚輩斗膽為您介紹一番,我身邊這位是奪命閻羅閻會長,您身前攔路那位則是巡防總署大名鼎鼎的衛宸衛總長。」
衛宸聞言心中不由一頓,這白無常果然陰險,他知道這莫殺生素來與他們巡防署不對付,今日這是要來一招借刀殺人。
不料莫殺生看也不看身後不遠處的衛宸等人,而是緩緩抬起骨節分明的左手,伸出食指,指向了白無常身後的路:
「回去。」
他的聲音沙啞生硬,帶著被西北的風沙打磨過的粗糲感,更有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白無常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身後,幾秒鐘後才問:「在下不明白前輩的意思。」
「有什麼不明白的,前輩讓你哪來的回哪去。」衛宸此刻哪裡還不明白,他確認莫殺生是站在他們這邊的,看來沒錯了,盛彥霖那封密信叫來的救兵就是他了。
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麼盛彥霖磨磨蹭蹭有恃無恐,原來竟是把這尊殺神給搬來了。
有此人在,莫說是這位小樓主了,即便是換他兄長大樓主黑無常來,也是枉然。
這盛彥霖確實不簡單,這傢伙實力雖然不算頂尖,但人脈著實可怕,在江湖上素有俠名,黑白兩道通吃,明里暗裡結交了數不清的江湖好手,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類似西北劍首莫殺生這樣的通緝犯。
見局面並非自己所想,裴閻也不得不站了出來,先是拱了拱手,隨後客氣道:
「莫殺生,老夫聯合會裴閻,今日我與白樓主有要事要入城,還望閣下能賣我個面子,日後我聯合會......」
「蹭」
眨眼間,不等屈牧之反應過來,就見在裴閻與白無常的腳下多出了一道半米寬的塹壕。
而這二人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反應速度遠勝常人,瞬間退後十米。
「莫殺生,你......」裴閻也沒想到這傢伙如此不給面子,當即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過此線者,殺。」
莫殺生明明沒有拔劍,臉色也平淡冷漠,但與其對峙的裴閻白無常等人卻察覺到一股寒氣撲面,帶著西北大漠特有的風霜。
見說不動莫殺生,裴閻這老江湖就把主意打到了一旁看熱鬧的衛宸身上,下一秒,高聲道:「衛總長,老夫請問一句,按照你們巡防署條例,巡防署的幹部若是在外遇見了你們總署簽字下發的通緝令上的要犯,該當如何?」
「即刻緝拿問罪。」衛宸毫不猶豫回答。
「好!」裴閻嘴角掩飾不住的上揚,隨即抬手指著莫殺生,大聲問道:「那閣下還等什麼,還不速速出手,將此人緝拿歸案!」
「裴會長,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衛宸表情無辜,接著裝糊塗似得朝著四周看,最後就連天上都看了一遍,最後收回視線問道:「哪裡有我巡防署的通緝犯?我怎麼不知道。」
「西北劍首莫殺生,他不是你們巡防署的通緝犯嗎?這你也敢否認?」裴閻厲聲質問。
「這我當然不會否認,莫殺生自然是我巡防署重兵緝拿的要犯,無論在哪裡遇見,無論是我巡防署的哪位幹部遇見,一定將他緝拿歸案,還天下一個太平。」衛宸義正言辭道,「可我又不認識莫殺生,我怎麼知道他在哪裡?」
這一刻即便是裴閻這種老江湖也被對方的無恥震驚到了,半晌後拔高語氣質問:「不認識人,你還不認識那把殺人如麻的鏽劍嗎,你是眼睛不好嗎?」
「這世間使徒何其多,若是用鏽劍的都是莫殺生,那有翡翠扳指的,還都是你裴會長呢,用傀儡的,都是白樓主。」衛宸冷笑一聲,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能說會道,文武雙全,還要會在關鍵時刻裝糊塗。
「你......」裴閻此刻也算看明白了,對方這分明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在和自己耗著。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裴閻此刻也有些騎虎難下了,局面一時間僵住了。
「裴會長,好像...不大對勁。」白無常眯起眼,盯緊前方不遠處的莫殺生,眼底隱約有詭異的綠色幽光閃過。
「這傢伙的氣息不對勁,他沒有展現出的那麼強,他跌境了,他的那條手臂好似也廢掉了。」白無常快速說。
「嗯?」裴閻眉頭一皺,畫骨樓這位小樓主的精神力強度略遜色於他,不過此人一身的邪門能力,他手中那兩具陰屍也是一身的邪功,很是有些門道。
煉屍控屍是畫骨樓的成名手段,所以大小樓主二人都是頂級的精神類使徒,在感知力這點上這位小樓主有絕對的發言權。
有了白無常的提醒,裴閻也開始用自身手段試探這位名聲極強的西北劍首,很快,他也得出了和白無常一樣的答案,當年此人巔峰時期是冥境後期的頂級高手,而現在,他絕沒有這份實力。
除此之外,他還在此人身上察覺到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精神力紊亂,這證明此人的狀態已經非常糟糕了,極大可能就是只紙老虎,一捅就破。
聯想到前些年的江湖傳聞,裴閻瞬間理清了思路,這位曾經的西北劍首於多年前一對一重創了小聖靈白衣佛,但此戰他也被對方重傷。
而小聖靈白衣佛是這世間有名有號的超一流精神類法器使徒,有六臂大菩薩的稱號,據說最強形態下能展開六臂,同時操控6件法器,有毀滅一座城市的威能。
而很顯然,在對上西北劍首的那場生死戰時他也用出了這一招,同樣重傷了這位頂級高手,二人算是以傷換傷,誰也沒占到多大便宜。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位西北劍首也沒有恢復傷勢,並在戰後實力大損,已經跌出冥境後期,現如今比他們並未強多少。
不,裴閻的經驗何其老道,他斷定這位西北劍首這些年被傷害反噬的厲害,他根本不敢出手,來此就是為了鎮住他們。
不然以此人的脾氣,早就對他們不客氣了,還至於等到現在。
裴閻與白無常對視一眼,二人都清楚了對方心中所想,夷陵書院是塊肥肉,不到萬不得已,他們誰都不願放棄。
「不好,這兩個傢伙要拚一把了。」衛宸也感知到了這二人身上猛烈湧起的殺意,他也沒想到,裴閻這老狐狸敢玩這麼大。
「莫前輩,既然你不肯給我聯合會面子,那我就只有得罪了。」裴閻最後一刻還在試探。
「你我二人合力,先收拾他,別吝惜你的那兩具傀儡,夷陵書院的分量要重得多。」裴閻在動手前的暗示很明顯,他才不捨得肉身開團,而是要白無常操控的傀儡先上去探路。
雖然他現在至少有九成把握確認這西北劍首就是紙老虎,但即便剩下最後一分不確定,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畢竟這西北劍首的名頭還是很唬人的。
今日之事畢竟是他們畫骨樓在明面上謀劃的,聯合會只是配合,所以即便有萬般不情願,白無常也只得咬牙應下。
另外,他對自己的感知力極其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見情況有變,衛宸也打算上前助陣,但卻見莫殺生偏過頭,目光淡漠疏離,臉色生硬,分明是不要他多管閒事。
戰鬥在瞬間開啟,裴閻與白無常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根本無需繁瑣的磨合,在戰鬥一開始,二人就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瞬息之間,裴閻掌心綠光大盛,將那條手臂猛地甩出,朝著莫殺生抓去。
下一秒,半空中的手臂詭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莫殺生的頭頂浮現出了一隻巨大的手掌。
手掌呈現慘綠色,與那枚翡翠扳指的顏色一致,綠油油的幽光毫無死角的籠罩了莫殺生,還在繼續壓下。
若是楊逍在現場,立刻就能察覺出這綠色手掌與自己的鬼燈籠有異曲同工之妙,能壓制對方身上的怨眼能力。
緊接著,一道詭異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莫殺生背後,一刀劈下,人影速度極快,出刀也快,更恐怖的是,在刀鋒即將砍在莫殺生身上時,又古怪的分裂出了無數刀鋒,足有幾十道。
分裂出的刀鋒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籠罩了莫殺生全身上下,精準的鎖定了他全身暴露出的每一處破綻,剎那間刀光四溢,虛虛假假,令人眼花繚亂。
這一瞬間屈牧之的心揪到了嗓子眼,雖說此人是他們巡防署的要犯,但在這一刻,對方就是與他們並肩作戰的人。
屈牧之都要急死了,因為這位名聲極大的西北劍首此刻就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似得,一動不動。
直到刀鋒即將落在腦後的那一瞬間,屈牧之見到了迄今為止,最令他震撼的一幕。
他看到此人拔劍了,動作算不上快,甚至還帶著一點老年人特有的遲鈍感,但真正令屈牧之感到窒息的是,就是這麼慢的動作,居然快過了那陣刀鋒。
這一刻,屈牧之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錯位感,明明那陣偷襲的刀鋒快的離譜,明明這拔劍的動作慢的遲鈍,但兩者放在一起就是比刀鋒更快。
屈牧之在這一刻甚至萌生出了一股錯覺,這拔出的一劍好似能斬斷時光。
這一劍看在屈牧之眼中,依舊是又快又慢的,慢的像是在划水,但隨著「叮」的一聲脆響,在半空中划過的同時,以一種極為精妙的角度撞開了對方的刀鋒。
雖說只是這陣刀雨中的一道,但隨著這一道被盪開,剩下數十道刀鋒瞬間破碎消失。
只有這一刀才是真實的,剩下那些都是幻影。
而這看似隨意地一劍還不算完,依舊在繼續劃落,頭頂的綠色手掌被徑直劈開,一股在劃落中積蓄的力量猛地爆發而出。
察覺到危機的裴閻臉色大變,立刻後撤,但還是太晚了,那股力量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死死鎖定了他,激射而來,甚至徑直穿透了被他用作擋箭牌的幾個人。
最後關頭,裴閻也是豁出去了,咬牙從身上摸出一塊殘破龜甲,擋在身前,準備硬接這一劍,同時拇指上的那枚扳指綠光大盛,幾乎將自己完全包裹。
可眨眼間過去,並未爆發出如眾人所期待的那種驚天動地的巨響,那一劍被龜甲當下,只發出「叮」的一聲,便消散了。
與此同時,那具被白無常派出用作偷襲的傀儡也撤了回來,回到了白無常身邊,與另一具傀儡一樣,擋在他身前。
那具偷襲傀儡可是好寶貝,生前就是一位冥境使徒,更難得的是,這傢伙生前就掌握了兩件相當不錯的怨眼,其中一件自然是那把能施加幻術的短刀,另一件則是一件能力不凡的空間型法器。
這兩種能力合二為一,簡直就是偷襲神技,這些年他操控這具傀儡為他們畫骨樓四處征戰,解決掉了不少的麻煩。
「呼——」
「呼——」
裴閻站在原地,臉色扭曲,眼神驚恐,他萬萬沒想到,莫殺生這一劍竟然如此強悍,這傢伙是裝的,是在扮豬吃虎,他剛才那隨手一劍絕對有冥境後期的水準!
而此刻比裴閻還懵逼的,是那些緊急情況下被裴閻當做擋箭牌的自己人,因為剛才眾人都感受到了那一劍的威勢,可奇怪的是,那一劍分明穿過了人群,但卻沒在他們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在仔細檢查全身後,這些人都懵了,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他們的領頭人裴閻,還以為是裴閻用某種神通替他們擋下了這一劍。
不過很快,就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他的胸口「噗」的一下,裂開了一道口子。
是一道極其細微的傷口,就破了一層皮,甚至都沒見血,不過幾秒鐘後,盯著胸口的此人突然開始尖叫起來。
那處傷口在一點點加深,皮肉,甚至是骨頭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
這還不算,裂開的同時他的血肉像是被某種病毒感染了一般,開始變得堅硬,並逐漸剝落,一層一層的那種,全程沒有一滴血流出,他卻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鐵鏽味道。
不僅是他,其餘擋在裴閻身前的十幾人也是一樣,就連那些坐在車裡,沒下車的人身上也開始出現了類似的傷口與恐怖變化。
他們的血肉好似被鏽蝕的鋼鐵一般,正一層層剝落,而且是從裡到外的那種鏽蝕。
一時間慘叫聲,撞擊聲,哭泣聲,求救聲...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響做一團,這些也算是實力不俗的高手們此刻宛若無助的普通人一般,在危機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有人身上有特殊法器,開始嘗試著調動精神力來為自己脫困,但不試則已,這一嘗試反而加速了鏽蝕的速度,半分鐘不到,整個人就化為了地上的一灘鐵鏽。
這幾乎是地獄般的畫面就這麼活生生在眾人面前上演了,有人想要施救,但卻完全無用,只能眼睜睜看著癱倒在自己懷中的朋友兄弟化為一攤鐵鏽渣子。
而即便是那具冥境傀儡也沒能逃脫厄運,在白無常驚懼的目光中,傀儡額頭裂開了一道傷口,隨即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在他眼前生生爛成了一攤鐵鏽。
「莫前輩,今日之事完全是個誤會,我立刻帶人離開,這件事我們聯會再不插手了!」僥倖逃過一劫的裴閻大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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