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莫殺生
見正主出面了,畫骨樓的小樓主也就沒再為難那名冒犯他的巡防署隊長。
此人身份雖不高,可他畢竟是巡防署的人,公然動手殺人,會惹麻煩的。
下一秒,隨著白樓主收手,那名隊長好似泄了氣的皮球般,踉蹌著跪倒在地,全身脫力嚴重,很快便由幾名隊友攙扶下去。
「衛總長,你們巡防署無端攔截我畫骨樓的車隊,這不合規矩啊。」白樓主看似年輕,但嗓音卻掩飾不住的滄桑,顯然也是個老一輩的怪物。
「白樓主,你公然對我巡防署的幹部出手,也不合規矩啊。」衛宸淡定回懟。
「是你們阻攔我們的車隊在先,如今我們白樓主在此,我警告你,你們巡防署做事莫要太放肆了!」之前頭車上第一位下車的畫骨樓幹部厲聲道。
這人還算年輕,腦後梳著一根大辮子,一身打扮中不中洋不洋的,氣焰非常囂張。
他是畫骨樓在夷陵城內駐點的一名隊長,因為熟悉當地的地形路線,這才被選派來給小樓主這等大人物帶路。
這也是他加入畫骨樓這麼久,第一次接觸到這種等級的大人物,自然也想好好表現一番,給領導留個好印象。
他是不認識什麼衛總長的,只是見此人如此囂張,又聯想到這些年他們駐點的兄弟們一直被巡防署所壓制,長臂管轄,這才忍不住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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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顯然,這次他找錯了目標。
他很快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為自從他指著對方的鼻子叫囂過後,現場氣氛瞬間冰冷下來。
那個被叫做衛總長的男人緩緩移開視線,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不僅如此,對方幾十上百號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個平素里扯著畫骨樓大旗嚇唬人的基層小隊長,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帶給他壓力如山,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最尷尬的是,那條指著人叫囂的手臂繼續指也不是,他不敢,放下也不是,那太跌面了,場面一時間尬住了。
「你叫什麼名字?」衛宸沒說話,但他身邊那個白頭髮的年輕人忽然問道。
辮子男雖然不很聰明,但也不傻,這種時候被問名字肯定不是要送禮交朋友的。
上學挨過打的兄弟們都知道,一般這句話後接著的下句話就是我記住你了,有种放學別走。
下一秒,根本不等屈牧之出手教訓他,就見辮子男自己慘叫起來,他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用自己的右手,強行掰斷了指著衛總長鼻尖的左臂。
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不是此人自願的,因為那種反人類的動作誰都做不出來,他就與之前巡防署的那名隊長一樣,都是被人給控制了,像是提線木偶一樣。
而現場能做到這一點的,自然就是這位白樓主。
「沒規矩的東西。」白樓主一個眼神,立刻就有手下上前,動作粗暴的將仍在哀嚎的辮子男拖了下去。
「衛總長,今日是夷陵書院盛院長與我大哥義女的大婚之日,我等是要進城賀喜,此乃家事,還望你能給我個面子,行個方便。」白樓主雙臂抬起,手肘朝外撐開,對著衛總長做了個標準的拱手禮。
「白樓主,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乃國事大過家事。」
「我們收到確切消息,夷陵城內正潛伏著一夥高等級邪修,此刻夷陵城已被封閉,我巡防署的人馬正在城中搜剿,還請你理解。」衛宸一臉正色介紹說。
「清剿哪路邪修需要驚動衛總長你這種大人物,不會是沖著夷陵書院去的吧?」白樓主見軟的不行,耐心也逐漸被耗盡了。
「這次是全城搜剿,夷陵書院自然也不例外,怎麼,白樓主有情報,那伙邪修難不成真藏在夷陵書院?」衛宸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態度。
「衛總長,別那麼不近人情嘛。」說話間,一道人影浮現在白樓主身側,單手負於身後,與其並肩而立。
來人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者,頭髮大半染著霜白,僅鬢角殘存幾縷黑髮,打理的乾淨利落。
老者身穿一件裁剪得體的藏青色中式立領唐裝,下身深灰色直筒長褲,腳下踩著一雙黑色軟底老布鞋,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和氣,好似家境寬裕的退休長者。
但古怪的是,此人左臂齊根斷掉,只剩下一條右臂,只不過這右臂奇長,已經不單單是腕線過襠那種了,若不是手臂端著,會讓人懷疑手會不會直接垂到地上去,就好似長臂猿一般,右手大拇指上還捏著一枚老舊玉扳指。
可對於有見識的人來講,斷然不會將這位老者等閒視之,因為此人身份尊貴,乃是聯合會的副總會長,裴閻。
對於上了些年紀的江湖中人來講,裴閻這個名字相對生疏些,與這個名字相比,大家還是更熟悉他的綽號,奪命閻羅。
這老傢伙的能打和陰險都是出了名的,聯合會這次把他派出來,足可見對這次行動的重視。
隨著這老傢伙一現身,衛宸眉頭微微皺起,如今的場面已經非常不利於他,一個畫骨樓小樓主他還尚能對付,可再加上奪命閻羅這老傢伙,今日之事怕是絕難善了了。
總署雖然已經對這次行動提前做出了諸多部署,但依舊小瞧了這幫傢伙攪混水的決心。
總署的支援還在路上,現在自己要儘可能拖住他們,這兩人都是國內數得上號的高手,不是盛彥霖他們能對付的,一旦入城,戰局將會被徹底改寫。
見衛宸一時間沒說話,裴閻嗬嗬笑道:「衛總長,白樓主的面子不夠用,那再加上我這把老骨頭的面子,這總夠了吧?」
裴閻與白樓主不同,他是聯合會的人,此人在聯合會中資歷極老,人脈通天,不可等閒視之,衛宸拱了拱手,慢悠悠道:「原來是裴會長,若是尋常時候,我絕不攔你,但這次職責在身,恕難從命。」
聞言裴閻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攥著扳指的手猛地攥緊,他知道這個衛宸,此人是顧崇山的副手,雖然年紀不大,但戰力在巡防署中是拔尖的。
他是那支最精銳的第二戰鬥總隊的總隊長,在巡防署序列中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真要是打起來,一對一的前提下,自己也沒把握能勝他。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身邊還有畫骨樓的小樓主,此人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兩個對一個,縱然衛宸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頂得住他們兩個。
若不是看在對方是巡防署的人,又著實不好對付,他早就打過去了,想當初自己在江湖上闖出赫赫聲名的時候,這衛宸還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玩呢,論起江湖輩分,自己壓他不止一頭。
真當他這奪命閻羅的名號是白給的?
今日若是顧崇山在此,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但衛宸不是那顧崇山,他可沒這個面子,更沒那個實力。
若是自己今日退了,那面子可就栽了,而且他也不好與上面交代,畢竟這次相助畫骨樓可是上面的意思。
夷陵書院最後歸誰他們不在意,誰做院長也無所謂,但絕不能歸屬巡防署就是了。
這次他有底氣,因為這次是幾家聯手行動,不僅有他們聯合會,商會也暗中插手了,只不過商會那幫傢伙最賊了,他們擔心落人口舌,不肯明面幫忙,只是在背地裡以幾乎白菜價,讓那盛靖軒僱傭到了幾位不錯的高手。
這就足夠了,反正他們也沒怎麼指望商會,出力少自然最後拿到的好處也少。
他們聯合會就不一樣了,他們已經與畫骨樓那位大樓主達成協議,只要相助畫骨樓拿下夷陵書院,那兩家就二一添作五,好處他們聯合會要拿一半。
憑藉他們聯合會的勢力,也不怕畫骨樓那位敢不認帳。
下一秒,衛宸突然出手,掄起手中短棍,猛地朝不遠處砸去,可那裡分明什麼都沒有。
但那處看似空白的地方卻古怪傳出「砰」地一聲悶響,接著兩道人影憑空出現,其中一道還被擊退數步,最後才穩住身形。
面對突然出現的兩人,現場一片譁然,因為兩道人影中的偏後一人赫然便是那白樓主。
而因為替他擋下傷害,而被擊退的那道人影身上則無一絲活人氣息,顯然是一具傀儡。
與此同時,就在不遠處,站在車隊前的「白樓主」模樣迅速腐朽變化,很快最外面一層好似紙的東西就爛掉了,露出了藏在「軀殼」下的真實的面貌,這赫然也是一具傀儡,而且同樣是高階傀儡。
這一刻,被憑空揪出來的白樓主臉色出奇的差,望向衛宸的臉上也多出了一份殺意。
很顯然,這位白樓主也不是個本分人,他本想趁著衛宸分神之時,來一招狸貓換太子,留下傀儡假身迷惑對方,真身悄悄離開溜進城支援,但沒想到這個衛宸如此敏銳,竟當眾將他給揪了出來,也是一點面子沒給他留。
見計謀被識破,裴閻眯起眼,臉頰上浮現出道道橫肉,顯然為數不多的好脾氣也是要耗盡了:
「衛宸,老夫再問一遍,這路你是讓,還是不讓?」
衛宸左手持棍,周身瀰漫出一股煞氣,同時示意身邊人後退,離開這處主戰場:
「不讓。」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夫也不必客氣了。」
「我能與你如此好言相勸,還是看在你們顧總署長的面子上,否則你當真以為我怕了你?」奪命閻羅裴閻右臂斜著伸出,手中那枚古舊扳指散發出詭異的綠光。
「白樓主,我拖住他,你帶人速速入城增援,記住,只要收拾了叛賊盛彥霖,我們就立於了不敗之地。」裴閻此刻也不裝了,雙方現在已經是打明牌了,就看誰夠狠,誰下手更快了。
而白樓主也深知事情緊急,於是在陰狠盯了衛宸一眼後,也不再猶豫,立刻招呼自己帶來的幾位高手,就要入城支援。
為了夷陵書院,他們畫骨樓也是下了大本錢,他這次帶上了兩具壓箱底的銀屍,都有銅皮鐵骨之威能,兩具屍體生前也都是冥境使徒,是傀儡中的頂級貨。
而除了高階傀儡外,還有兩位樓中高手隨行,也都是冥境好手,若是再算上此刻身在書院監視的千骨手骨寂,那這次他們畫骨樓足足派出了4位冥境高手,其中還包括他這名小樓主,這番陣容堪稱可怕。
而衛宸則是皺緊眉,他有心想要攔下白樓主他們,但此刻他已經被裴閻的氣息死死鎖定,對方就在等他露出破綻。
他與裴閻在精神力強度方面相仿,實力估摸著也相差不多,對於他們這樣的高手來說,一旦分神失了先手,那後果很可怕。
可就在白樓主冷哼一聲,再度隱匿身形,要帶人離開之時,他貌似突然感知到了什麼,瞳孔驟然一顫,隨即猛地抬起頭,望向身後,那可是他們的來時路,是他們出發的方向。
幾乎就在同一刻,在場的另兩位頂級高手衛宸與裴閻也都感知到了那股氣息,二人甚至放棄了對抗,紛紛看向那個方向。
也就是10秒鐘的樣子,就在他們車隊後面的路上,突然揚起一陣塵埃。
說是塵埃或許也不恰當,畢竟是公路,路面也算乾淨,沒那麼多塵埃,確切說是一陣灰色的雲霧,那雲霧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便來到了他們身前。
而就在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時,衛宸,裴閻,以及那位小樓主則以極快的速度各自閃身退後散開,呈現一個三角陣型,將那團雲霧圍在最中間。
而隨著雲霧緩緩消散,一道枯槁人影倒映在了眾人眼中。
這是個身穿灰色長褂的老者,面容枯槁嚴肅,一頭凌亂的銀髮隨風飄散,臉頰粗糙暗紅,布滿大漠風霜留下的痕跡。
但此刻任誰也不敢小瞧此人,因為這傢伙只是靜靜站在那裡,那股壓迫感就隱約讓人透不過氣,如同被一柄劍指著眉心。
此刻現場江湖輩分最高,見識最廣的奪命閻羅裴閻愣愣盯著老人腰間掛著的那把連劍鞘都沒有,通體生了鐵鏽的長劍,下一秒,疑惑的目光忽然被驚懼所取代,瞳孔陡的一縮:
「你...你是西北劍首莫殺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