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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讓他消失

  讓他消失

  在唐婧儀說出「元首」這個稱呼後,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韋斯特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和我的意思不衝突。」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元首要一份詳細經過,我要的是別把事情鬧大。兩件事不耽誤,可以一起辦。」

  「那是自然。」唐婧儀說。

  韋斯特接著往下說:「唐副局長,你應該清楚,現在星京最要緊的是穩。查歸查,不能脫離大環境。天青漩露的事是不小,可政府這套體系的穩定,一樣重要。」

  「我明白。」

  「到時候,我會和元首好好談一談。」

  說完這句,韋斯特直接切斷了通訊。

  全息影像一點點淡下去,像被空氣慢慢吃掉了似的,辦公室里重新只剩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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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婧儀站在原地沒動,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她沒急著說話,也沒立刻發號施令。過了幾秒,才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椅子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動。

  韋斯特剛才那通電話什麼意思,她清楚得很。元首那句「好好查一查」什麼分量,她也明白。

  兩邊的意思不算完全對著幹,可也絕不是一回事。

  對她這個位置的人來說,真正的難題從來不是查不查,是查到哪一步算完,在什麼時間點、把什麼東西、交到誰手裡。

  坐到這麼高的位置,做事反而簡單了,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整片利益群體,誰也不會幹損害自己陣營的事—真那麼幹了,自己這邊先把你踢出去,別的陣營也不敢要你。

  所以摸准了各自的利益訴求,也就摸准了他們打的什麼算盤。

  另一邊,韋斯特掛了通訊,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站在辦公室中央,好半天沒動。

  窗外是星京最亮的中央區,連片的燈光鋪得像海,晃得人眼暈。

  韋斯特的手指輕輕按在桌面上。

  唐婧儀把元首搬出來了。

  這事麻煩了。

  說明元首那邊的人已經盯上了這樁事,維持了這麼久的互不干涉的默契,算是破了。

  想到這兒,他心裡竄起一股壓不住的火。

  張振宇。

  又是張振宇。


  一個退了十多年的老特工,把所有本該藏在暗處解決的爛事,全給拖到燈底下了。

  先是達爾貝達。

  現在是星京。

  歐文也不安全了。

  只要安全局咬住歐文不放,順著審批流程往上摸,能扯出一大串東西。

  歐文知道的不算最多,可他是個實打實的突破口,順著他能牽出自己這邊好幾個中層。

  他沒再多想,拿起通訊器,語氣平得像結了冰,吩咐了四句話。

  「歐文不能留了。」

  「做一場意外。」

  「別跟萊蒙的事沾邊。」

  說完,他掛斷通訊。

  西山莊園。

  會客室里的男人仍坐在沙發上。

  歐文離開後,他沒有馬上動身。

  房間裡燈光很柔和。

  茶几上放著一杯沒有喝完的茶。

  兩名行動人員站在門外,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男人的通訊器亮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接通。

  他從頭到尾只說了幾句「明白」。

  掛斷後,他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抬頭看向門口。

  「通知他們。」

  門外一名行動人員走進來。

  男人的嘴部動作很清楚。

  張振宇站在觀景台上,目光看著遠處星京,可感知已經完全鎖住了那間會客室。

  他捕捉到了對方嘴部神經的變化。

  一句話被他一點點辨認出來。

  「把歐文安排一場意外。」

  「讓他消失。」

  張振宇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山風從觀景台吹過。

  周圍遊客仍在對著遠處夜景拍照,有人發出驚嘆,有人低聲笑著說星京真漂亮。

  張振宇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可他已經把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安德烈察覺到他的沉默,問道:「怎麼了?」

  張振宇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城市,平靜地說道:「萊蒙·柯爾暫時不用為自己生命擔憂了,倒是歐文有點懸了。」


  「什麼意思?」安德烈沒反應過來。

  「柯爾現在在安全局的控制下,應該不管是那一派的人都不會傻傻的這時候去動他。」張振宇說道,「但是歐文已經被他自己人拋棄了。」

  安德烈那邊安靜了一秒。

  「誰下的命令?」

  「莊園裡那個男人剛剛接到通訊。」張振宇說道,「他複述了命令。安排一場意外,讓歐文消失。」

  安德烈立刻明白過來。

  「韋斯特?」

  「可能性很高。」

  「他們動作也太快了。」

  「因為安全局動作更快。」張振宇說道,「老項看來這次動用了他的關係,行動的速度非常快,讓韋斯特他們沒有慢慢把手腳弄乾淨的機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張振宇轉身,朝停車區走去。

  觀景台上人很多。

  他從幾名遊客身邊經過,沒有引起注意。

  「跟歐文。」

  「你剛才不是說莊園裡的人更有價值?」

  「現在歐文又有價值了。」

  「因為他要死了?」安德烈問道。

  「也許他知道自己被拋棄後,能給我們帶來一些驚喜呢。」張振宇聳聳肩說道,「風險不大,收益挺高的。」

  張振宇坐進藍色超跑,關上車門。

  他啟動車輛,緩緩駛出觀景台。

  「歐文的位置。」他說道。

  安德烈很快回答:「他已經離開私人道路,正在向東下山。速度比來時快,但還在正常範圍內。」

  張振宇沒有立刻把車速提到最高。

  藍色超跑從觀景台駛出後,先順著山路緩緩滑入車流。前方有幾輛遊客車正往山下開,車速不快,尾燈在彎道間一閃一滅。張振宇跟在最後,沒有急著超車。

  「現在他心裡一定不太好過,」安德烈的聲音響起:「安全局已經介入了萊蒙的案子。」

  「他應該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牽連出來。」張振宇說道,「萊蒙如果被安全局控制住,只要他開口,歐文這邊很快就會被查到。就算萊蒙不開口,審批記錄、通訊記錄、調度記錄,也都會指向他。」

  安德烈說道:「所以韋斯特才要處理他。」

  「嗯。」

  張振宇打了一下方向,車身平穩掠過一個長彎。


  夜色已經完全落在山裡。

  兩側的紅葉在車燈照射下顯出很深的顏色,風吹過林間,葉片輕輕晃動。山路上車輛不算多,但也並不空。今晚來西山看夜景的人不少。

  安德烈說道:「我剛才又算了一遍。如果他們要製造意外,山路上有幾個點很合適。」

  「他們不會在山上動手。」張振宇說道。

  安德烈一頓。

  「為什麼?」

  「這裡不是普通山區。」張振宇說道,「西山裡有太多勢力的山間莊園。每一座莊園背後都可能站著某個派系、某個財團,或者某個不方便露面的機構。你在這裡製造一場涉及城市安全協調中心高層的死亡事故,會驚動太多人。」

  「山里看起來監控少,其實並不代表著保險。」安德烈說道。

  「對。」張振宇說道,「公共監控少,不代表沒人看。私人監控、莊園安保、隱藏傳感器、巡邏無人機,這些東西全在不同人手裡。誰也不知道一場事故會被哪家拍到。」

  「如果被拍到,反而不好控制。」

  「而且歐文剛剛從那座莊園出來。」張振宇說道,「如果他死在山裡,尤其死在離莊園不遠的路段,太容易把注意力引回去。」

  安德烈說道:「所以他們不會讓歐文死在山上。」

  「至少不會在這裡。」

  「那回去的路上呢?」

  「大概率也不會選在那裡。」

  張振宇緩緩踩下油門,車速穩步提升,流暢地逐一超過前方慢悠悠行駛的遊客車輛。

  藍色超跑性能極佳,在蜿蜒山路上行駛得異常平穩,過彎、爬坡、下坡都沒有絲毫晃動,穩如平地。

  「為什麼回去路上也不行?」安德烈問。

  「時間點太敏感了。」張振宇說道,「歐文剛離開莊園就半路出事,時間線太緊湊,疑點重重。而且他現在滿心惶恐,精神高度緊張,一定會頻繁操作終端、聯繫外界,車載系統也會留下完整的行駛軌跡和操作記錄。只要安全局稍微復盤核查,就能立刻發現異常,查到蛛絲馬跡。」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歐文到家之前,他暫時是安全的?」

  「他們要滅口,要搶在安全局盯上歐文之前斬斷線索。」張振宇說道,「但他們絕不

  會親手把把柄送到安全局手裡,分寸拿捏得很死。」

  「那你猜他們會選在什麼時機、什麼地點動手?」

  「這個真不好說。」張振宇輕笑一聲,語氣隨意,「我不是專職做這些的,不清楚他們的慣用手段。但想把一場謀殺包裝成完美意外,可行的辦法實在太多了。」


  身居高位的權力體系,處理內部風險人員,從來不需要複雜血腥的手段。他們最擅長的,是乾淨、穩妥、不留痕跡的處理方式。每一步都精準規避風險,絕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漏洞。

  手法一旦粗糙,只會給對手、給監管部門留下源源不斷的追查入口,得不償失。

  張振宇一邊和安德烈閒談,一邊駕車快速向山外駛去山路在夜色里向下延伸。

  遠處,星京的燈光越來越近。

  終於,在出山前的一段長下坡上,張振宇遠遠看見了歐文的黑色公務車。

  那輛車行駛在前方道路右側,速度平穩。

  張振宇沒有靠近。

  他把車速降了下來,隔著很遠跟在後面。

  兩輛車之間至少隔著十幾輛普通車輛,有時還會被一個彎道完全遮住。正常監控很難把它們關聯起來。即便有人調取道路錄像,也只會看到一輛藍色超跑從山上下來,行駛路線和前方那輛公務車沒有明顯關係。

  可在張振宇的感知世界裡,那輛車始終清晰。

  歐文坐在後排。

  他的身體姿態比離開莊園時更僵。手部神經信號頻繁跳動,說明他一直在操作終端,或者反覆查看消息。他的情緒沒有平復,反而隨著離開西山越來越明顯。

  「他還沒聯繫別人?」張振宇問。

  「沒有通過常規線路。」安德烈說道,「但他的終端有幾次短時加密握手,持續時間都很短。我沒強行截取。」

  「你覺得他現在會去哪兒?」張振宇隨意地問道。

  「這個時候了,應該回家吧。」安德烈猜測道。

  「他如果回家,說不定能把今晚出意外的概率降低很多。」張振宇笑著說道。

  說話間,黑色公務車已經徹底駛出山區,駛入星京西區的城市主幹道。道路兩側的樓房漸漸密集起來,街邊路燈次第亮起,商鋪、行人、車流漸漸增多,城市的煙火氣徹底取代了山林的靜謐。

  張振宇依舊保持著遠距離跟蹤,混在車流之中,隱蔽又穩妥。車流密集之後,跟蹤反而變得更加輕鬆,不容易被察覺。

  沒過多久,安德烈立刻發現了異常。

  「不對,他沒有往住宅方向走。」

  「偏離路線了?」

  「完全偏離。」安德烈調取後台路線數據,快速比對,「他的住宅在西區北側,現在車輛一直在往市中心南側行駛,方向完全相反。」

  黑色公務車持續向前行駛,很快脫離主幹道,拐進一條狹窄安靜的臨街小街。街區人流量驟減,氛圍安靜,和主幹道的喧鬧截然不同。


  最終,車輛穩穩停在一棟建築的地下入口旁。

  入口外側只立著一塊極簡的深色金屬牌,上面刻著簡短的店名,字體細小低調,不刻意細看,根本無法察覺這裡藏著一家酒吧。

  整體設計低調內斂,像是刻意隱藏在鬧市邊緣的隱秘空間。

  歐文推開車門走下車,側身對著駕駛位的司機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黑色公務車緩緩啟動,平穩駛離街邊,拐過前方路口,幾秒後便徹底消失在車流之

  中。

  歐文一個人站在酒吧門口。

  他抬頭望向那塊不起眼的金屬招牌,駐足停頓了兩秒,又抬手簡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壓下心底的慌亂,隨後抬腳沿著樓梯,一步步走向地下入口,身影慢慢沉入昏暗的樓道里。

  街對面,張振宇緩緩停下藍色超跑,車身隱在行道樹的陰影里,安靜又隱蔽。

  他看著空蕩蕩的街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玩味。

  「這下就有意思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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