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找到目標

  第473章 找到目標

  一條陰暗小巷深處，張振宇已經重新融入黑暗。

  他走得並不急，姿態甚至有些從容。可若有人站在巷口認真看，就會發現他的前進速度，比普通人奔跑還要快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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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麥里，安德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她活下來了？」

  「暫時活下來了。」張振宇語氣平淡，腳步未曾停頓，「我用了一點自己的血。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耳麥那頭的安德烈輕笑一聲，發出戲謔的嘖嘖聲響，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調侃。

  「英雄救美啊。」他慢悠悠說道，「你膽子倒是不小，就不怕女孩送入醫院後，專項體檢查出體內血液成分異常，順藤摸瓜查到你頭上？」

  張振宇一邊往前走，一邊無所謂地說道：「街區現場滿地都是變異人的噴濺血跡，沾染路面、傷者衣物、周遭雜物。就算醫院檢測出女孩體內有異類血液因子，第一溯源方向，只會判定為變異人沾染所致，不會聯想到旁人身上。」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再者蕾拉早年專項研究過初代新人類肌體數據，初代改造血液融入普通人體，早期只會靜默激活細胞活性、緩慢撬動身體改造潛能。常規血常規、臟器篩查、急診體檢，全部無法甄別異樣，指標會完全貼合普通創傷休克傷者數值，沒有偏差。」

  「那小姑娘往後被動覺醒成為新人類，自身會不會察覺到身體違和怪異？」安德烈收起玩笑，語氣認真幾分。

  張振宇輕輕嘆了口氣。

  「誰知道呢。」他說道，「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這句話落下後，兩人都短暫沉默下來。

  新人類並不意味著單純的幸運。力量、速度、感知、恢復力，這些東西的確誘人。

  可它們也會帶來新的危險，以及許多人一輩子都不必面對的世界。

  蘇怡寧只是一個年輕女孩。

  她原本只是來達爾貝達旅行，和同學一起吃晚餐，聽一首新歌，去看一場燈光秀。

  她的夜晚本該很普通，普通得可以在多年後被拿出來回憶。

  可現在，她的人生軌跡很可能被幾滴血悄然改變。

  「至少這次她是活下來了。」安德烈打破沉默，說道。

  張振宇沒有再說什麼。

  這就是最現實的答案。

  活著，才有資格去面對之後的一切。

  二人閒談之間，外界警笛聲層層疊疊逼近。

  尖銳刺耳的鳴響從城市街巷四面八方合圍而來，高低交錯，此起彼伏，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無形大網，緩緩收攏整片騷亂街區。

  街邊紅藍警燈高頻閃爍，硬生生覆蓋住燈光秀原本絢爛的彩光。

  在張振宇的感知里，整片街區的管控流程清晰落在他的意識之中。

  警力閉環封鎖正式啟動，城市主次幹道布設硬質路障截斷通行車流，警用浮空飛艇定點懸停空域值守，重載機器戰警分巷切入排查。

  圍觀遊客被有序疏散導流，全域公共監控切換安防算力模式，逐一篩查路面異動熱源、逃竄人員、可疑加密終端信號，每一處角落都在被復盤核驗。

  趕在街區全域封鎖徹底合攏之前，張振宇走出陰暗小巷，自然匯入沿街觀望的人流之中。

  此處距離變異人作亂的街心核心，隔了三條支路。

  大部分遊客尚且不清楚事發全貌，只知曉街區突發險情。

  路邊聚滿駐足人群，眾人紛紛伸長脖頸望向警燈閃爍的方向，有人抬手舉起便攜終端，拍攝空域盤旋的警用飛艇；有人兩兩低聲揣測事態；有人眼底興奮與恐懼交織，獵奇心壓過心底慌亂。

  先前街心密集槍聲，大半被燈光秀外放的配樂掩蓋，傳入外圍街巷，只剩幾聲模糊沉悶的爆響，和節慶夜空燃放的禮炮別無二致。

  直到大批量警用載具、浮空飛艇合圍街區，民眾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不是節慶活動，是實打實的危險突發事件。

  「是恐怖襲擊啦！」

  一個年輕人站在人群中央，大聲對自己的同伴說道。

  他的聲音很響，也很興奮。

  「這就是星盜集團針對性襲擊地球！專門過來營救被地球安全局抓捕的團伙頭目，剛才那幾聲槍響，就是星盜戰力和特警正面交火的聲音！」

  身旁路人面露遲疑，隨口發問：「真有這麼誇張？消息靠譜嗎？」

  「百分百靠譜。」年輕人昂首挺胸，信誓旦旦編造始末，「我朋友就在事發臨街商鋪，親眼看見單兵機甲戰士從天而降，徒手掀翻三輛制式警車，場面震撼得很。」

  張振宇從他身後走過時，那個年輕人已經編出了完整劇情。

  隱秘星盜據點、官方秘密押運、叛逃軍方高層、潛伏入境美女間諜、黑市軍火交易————情節環環相扣，驚險獵奇，口吻繪聲繪色。

  周遭很快聚攏一圈圍觀聽眾，人人聽得入神，附和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個年輕人很有寫小說、做編劇的天賦，隨口杜撰的橋段，遠比真相更抓人眼球。

  他穿過嘈雜的人群，徑直走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扎赫拉輕軌站。

  一邊走，他一邊從黑色皮夾克內側暗袋取出一副輕薄光學眼鏡戴了起來。

  鏡片貼合眼眶一瞬，視野即刻跳轉，高精度三維建築結構圖懸浮眼底。

  半透明牆體、承重立柱、設備機房、運維通道、通風管道、電纜橋架、能源管線分層解構，整座輕軌站如同拆解完畢的精密儀器模型，懸浮視野中央，跟隨視線緩慢旋轉，結構一目了然。

  「這是我找到的整個車站建築結構圖。」安德烈的聲音恢復了嚴肅。

  眼底三維模型圖層快速更迭，票務大廳、自動扶梯、候車站台、軌道中控室、地下能源轉換艙、密閉運維區依次分區顯色。幾處對外公示長期封閉維修的隔離區域，被單獨標註淺灰色底色。下一瞬，模型內側一小塊區域，被高亮深紅色圈定。

  「紅色圈定範圍，就是我鎖定的灰燼信號干擾節點片區。」安德烈精準說明，「但具體點位無法定位，這片區域屬於監控盲區，無任何攝像採集設備。我們現在如同暗處小蜘蛛，依靠常規排查摸排，走完片區核驗點位，至少耗時數小時，面積遠超它的能力範疇了。」

  張振宇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輕軌站主入口。

  入口門頭照明如常亮起暖白光，即便隔壁街區突發騷亂，扎赫拉輕軌站並未全域關停。

  站內工作人員有序分流客流，大批量夜遊遊客被引導有序離場，站內下行通道單向封禁。

  車站巨型玻璃幕牆滾動白色警用彈窗提示，循環播報通告，要求市民遠離警戒街區，服從現場安防人員調度疏散。

  張振宇看著眼鏡里的結構圖，又用自己的感知掃過車站。

  片刻後，他淡淡說道：「我知道在哪裡了。

  「6

  耳麥里，安德烈吹了一聲口哨。

  「還是你的逆天特異功能厲害。」他說，「一眨眼就看出來了。」

  「沒有你找的結構圖，我也找不出來。」

  張振宇說著，邁步走進車站。

  這句話並不是客氣。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車站是一片由人流、生物電、機械設備、能源線路和信號節點組成的複雜區域。單靠感知，他能看見許多東西，卻未必能判斷哪些是正常結構，哪些是多出來的異常。

  而有了建築結構圖作為對照，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很快發現，在紅色標記區域附近，有一處結構與圖紙存在極細微的偏差。

  那差別微乎其微。

  但在張振宇眼裡，那一小塊異常結構，正靜靜藏在車站內部，發出淡淡的藍光。

  灰燼的干擾節點，大概率就在那裡。

  張振宇隨著人流進入車站大廳，神情自然。

  站內大廳人流往來不息，秩序尚且可控。窗外紅藍警燈間歇性穿透落地玻璃，光影掃過往來行人臉龐，明暗交錯，人心浮動。

  有人駐足窗邊，拍攝空域盤旋的警用飛艇；有人扎堆低聲議論街頭襲擊事件；有人滿心惶恐，只想儘快離場避險，拖拽同伴快步湧向出站閘機。

  站內廣播循環流轉，女聲平穩地一遍遍播報臨時安全通告：「請各位乘客保持通行秩序，請勿在站廳聚集停留，請服從現場工作人員及安防人員指引，有序疏散離場————」

  張振宇像一個普通遊客一樣，穿過閘機和擁擠人群，朝那片被標紅的區域走去。

  他沒有抬頭張望，也沒有刻意放慢腳步。

  他控制著自己的步頻和速度，同時感知周圍所有人的視線角度。

  然後他非常自然地在路過一扇標著「維修設備間」的灰色門時，他伸出了手。

  動作自然得像只是從門邊擦過。

  指尖在鎖扣附近輕輕一按。

  電子門鎖無聲解開。

  下一秒，他側身走了進去。

  整個動作沒有任何人看到。

  即使這裡是熱鬧的車站大廳，即使人流從他身旁不斷經過。

  就連走在他身後的那個人，也因為正抬頭看向玻璃幕牆外漫天飛舞的警用飛艇，沒有發現自己身前突然少了一個人。

  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門外街市喧鬧、廣播人聲、警笛轟鳴盡數隔絕在外。門內只剩恆溫設備低頻運轉的嗡鳴，安靜封閉，自成一方獨立小空間。

  這是制式標準的車站運維設備間，空間侷促，冷白光頂燈亮度偏淡，室內溫度偏低。

  靠牆排布多層金屬置物貨架，站內運維物資分類規整擺放：桶裝專用清潔劑、通風濾網濾芯、交通警示立牌、摺疊硬質路障、成套電工工具箱、成捆未剝離護套電纜，排布整齊，規整有序。

  張振宇進門後沒有多餘觀望，徑直走向角落，扣住一台半人高鋼製運維設備箱側邊把手，平穩拖拽箱體。

  箱子很沉，底部橡膠輪在地面上發出壓低的摩擦聲。

  他把設備箱拖到房間中央偏右的位置，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裡有一處空調出風口。

  百葉板正對著他。

  張振宇踩上設備箱，抬手卸下百葉板。

  螺絲沒有落地。

  他用指尖接住，連同百葉板一起輕輕放在箱頂。整個過程迅速而安靜，沒有發出多餘聲響。

  他探頭看向裡面。

  出風口後方，是一條黑暗的通風管道。管道向左右兩側延伸，內部空間狹窄。

  張振宇沒有停頓。

  他雙腳稍稍用力，身體便輕養地躍上出風口。

  下一瞬，他整個人已經鑽進了管道。

  金屬板在身下發出極輕的震動聲，很快又恢復安靜。

  他沒有遲疑，朝著感知中那枚淡藍色節點所在的方向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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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