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緊急救治

  第472章 緊急救治

  此刻街道中央，變異人正拼盡餘力躲閃前方槍手射來的獨頭彈。

  他神智徹底潰散，早已褪去人類理智，骨子裡卻留存著野獸刻入本能的危機預判。

  霰彈槍獨頭彈的巨大動能，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

  每當槍口火光閃起，他的身體都會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偏移，肌肉像被強行擰動的鋼纜，爆發出不屬於正常人類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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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他躲避的方向上，一顆.357子彈已經等在那裡。

  那感覺不像是子彈追上了他。

  更像是他自己撞向了子彈。

  銀色左輪槍口火光轉瞬熄滅，彈頭破開街區投影的虛幻藍色海浪，越過空曠街道，在夜色與流光之間，拉出一道極淡、近平肉眼不可捕捉的直線軌跡。

  一切預判、時機、落點，都計算得分毫不差。

  變異人瞪大眼睛。

  他似乎在最後一瞬間意識到了危險。

  那雙充血的眼睛裡，短暫閃過一點屬於人的驚懼。他拼盡全力想要躲開，脖頸肌肉猛地繃緊，身體也在空中做出極小幅度的偏移。

  但已經來不及了。

  子彈從他脖頸偏右的位置穿過。

  高速彈頭硬生生撕裂肌理血管，炸開一處猙獰豁口，溫熱血液如同高壓閥門驟然開啟，噴涌飛濺。

  漫天血霧飄散在空中，在燈光秀投下的金色光紋里飛散開來。那一瞬間，紅色血霧和街面上流動的藍色投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不合時宜的艷麗。

  萬幸偏移的幾厘米，保住了頸椎主幹。

  變異人沒有應聲倒地。

  他脖頸噴淌熱血，軀體劇烈晃蕩兩下，腳下依舊穩住重心，抬腳繼續向前行走。

  一步，落腳沉重拖沓。再一步，步履麻木僵硬。

  像某個被破壞了卻還沒有完全停止運轉的機器。

  張振宇收槍垂腕，身形後撤，重新融回小巷深沉陰影之中。

  他輕輕搖頭，心底一片平靜，沒有惋惜，沒有詫異。

  還是被躲開了分毫。

  他原本瞄準的是脖頸正中脊椎節點。

  依託四名槍手固定射擊節奏、變異人固化躲閃習慣，反覆推演得出最優落點。

  只要正中脊椎，一槍便可擊碎神經中樞，直接終結這場纏鬥，乾淨利落。

  可異化後的肉身強度，超出了他事前預估。即便神智全然失控，生死臨界之際，軀體依舊本能偏開短短几厘米。

  幾厘米。

  很多時候，生和死之間就只差這點距離。

  遠處，四名槍手中的一人興奮地大喊：「打中了！」

  不用他喊，其他三人也都看見了。

  那個巨大而噴血的傷口實在太明顯。

  他們原本被這怪物逼得心頭髮寒，此時終於看到他受了重創，精神都不由一振。可緊接著，他們便發現，即便受了這樣致命的傷，變異人依舊沒有倒下。

  他仍在走。

  只是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

  四人不敢怠慢，手中槍枝一刻不停地把子彈撒向那個怪異的變異人。

  四人不敢怠慢，手中槍枝一刻不停地開火，把子彈不斷潑向那個怪異的身影。

  槍聲密集響起。

  高斯彈丸撕裂空氣，霰彈槍的獨頭彈帶著沉悶的爆響。失去速度優勢後，變異人已經無法像剛才那樣從容避開射向軀體的子彈。

  他笨拙地揮動雙手。

  那動作像是在拍蒼蠅。

  可是已經無濟於事。

  子彈在他身上炸開一朵又一朵血花。

  燈光秀仍在繼續。街道兩側的白色牆面上，投影出的星辰、海浪和古老紋樣緩緩流動。

  張振宇沒有再看下去。

  他已經消失在槍手身後的巷子裡。

  狹窄黑暗的小巷中，他開始奔跑。

  完全放開速度的他，已經不是普通人的視覺能夠捕捉的存在。身影在牆壁、門洞和屋檐投下的陰影之間一閃而過。

  巷道很窄。

  兩側牆壁幾乎貼著肩膀。

  地面鋪著不太平整的石板，有些地方積著水，有些地方堆放著舊木箱、廢棄的塑料桶和一輛壞掉的小型清潔車。

  普通人在這樣的環境裡奔跑，很容易被絆倒，或者撞上某個陰暗角落裡的突起物。

  但張振宇的速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身後的槍聲越來越稀疏。

  他知道，街道上的戰鬥快要結束了。

  果然，當他從距離蘇怡寧最近的一個巷口，以普通人能夠理解的速度跑出來時，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戰鬥的位置，正好看見那個變異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

  「砰。

  那具高大的身體重重砸在街面上。

  彩色投影從他背上流過，像一層虛假的水。

  耳麥里，安德烈的聲音這時才響起：「時間到。」

  是的。

  從張振宇開槍，到他繞過小巷，出現在戰場後方最接近蘇怡寧的位置，一共也就過去了五六秒。

  這五六秒里，衛星掃描出現了短暫空隙。

  官方系統還沒有完全鎖定。

  灰燼的注意力也被正面戰場和騷亂人群吸引。

  這是他能利用的窗口。

  張振宇沒有理會那四名槍手仍在對趴在地上的變異人補槍。他裝作拼盡全力奔跑的樣子，衝到了蘇怡寧身邊。

  女孩躺在路邊。

  她的身體姿勢有些不自然，一隻手臂彎在身側，頭髮散開，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浸過的紙。

  燈光秀投下的柔和光影落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像睡在一場不屬於現實的夢裡。

  可張振宇知道，她並不是睡著。

  她快死了。

  他來到氣若遊絲的女孩旁邊，立刻跪了下來。

  表面上，他像任何一個見到傷者的普通人一樣，伸手把手指放在女孩脖頸處，探查她的脈搏。

  這是給別人看的動作。

  實際上，在他靠近之前，蘇怡寧的真實狀態已經被他的感知能力探查清楚。

  她應該是被那個變異人抓起後狠狠扔了出去。

  身體遭受劇烈撞擊。

  內臟破裂出血。

  肋骨很可能斷了幾根，其中一根碎裂處刺進了肺部邊緣。她的身體正在失血，呼吸淺得幾乎無法察覺。疼痛已經讓她昏迷過去，完全沒有了意識。

  若是急救人員能在一分鐘內趕到，她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可現在，救護飛艇還在趕來。

  按照速度測算，她撐不到那個時候。

  張振宇的感知向周圍展開。

  他「看」見了空中正在趕來的救護飛艇，也看見幾輛警用飛車正在從不同方向靠近。

  城市應急系統已經全面啟動，附近街區被逐步封鎖，空中交通開始分流。

  但這些都還需要時間。

  而蘇怡寧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又在周圍「看」了一圈。

  那個叫澤娜的女孩已經發現了他的出現。她仍躲在不遠處的小巷裡，臉色蒼白，身體發抖，不停轉頭看向倒在街上的變異人。

  她不敢出來。

  變異人雖然倒下了，但還在抽搐。

  槍聲仍舊響著。

  對一個普通年輕女孩來說，能保持清醒，沒有完全崩潰，已經很不容易。

  她不敢冒頭，只能把自己的個人終端從手腕上脫下來，小心翼翼地從巷口伸出，用全息彈窗看著好友的情況。

  除了她之外，周圍暫時空蕩蕩的。

  沒有其他人注意這裡。

  人群已經散開，敢靠近的人還沒過來，警察和救援人員也尚未抵達。

  張振宇微微挪動身體。

  他讓自己的背影剛好擋住澤娜終端攝像頭的視線。

  接著，他用指甲輕輕一划自己的手腕。

  皮膚被劃開一道細小傷口。

  血很快滲了出來。

  他手指稍稍用力，擠出幾滴血液。

  這一刻，他的動作很快，也很隱蔽。

  他捏住蘇怡寧的下巴，把她的嘴輕輕打開。隨後將手腕湊到她唇邊，讓幾滴自己的血液滴進她口中。

  這是無奈之舉。

  張振宇並不想暴露自己血液的特殊作用。

  蕾拉曾經研究過他的身體。她發現，張振宇的血液在某些情況下，能夠激發普通人體內潛能，極大增強細胞活性與修復傾向。

  它在關鍵時刻，確實可能救命。

  張振宇從未真正用這種方式救過人。

  所以他也不知道效果到底會如何。

  他只能繼續用感知能力，緊緊關注女孩體內那逐漸黯淡的神經脈絡。

  那些藍光很微弱。

  像幾根快要熄滅的細線。

  血液滴入口中後，並沒有立刻發生明顯變化。

  張振宇低著頭，神情平靜，但感知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蘇怡寧體內。

  此時，遠處已經有人發現變異人倒地後再無明顯動靜，開始試探著向這邊靠近。

  腳步聲稀稀拉拉，有人邊走邊拍，有人驚疑不定地停在遠處。

  張振宇同時也感知到，救護飛艇正在快速接近。

  他立刻打開個人終端上的全息彈窗。

  一道純白色全息屏幕浮現在半空中，發出耀眼光芒。

  他設置好方向，讓這塊白色全息彈窗對準正在全速趕來的救護飛艇。隨後，白色光幕圍繞著他和蘇怡寧的身體，不停畫出「8」字形軌跡。

  這是銀河間營救通用燈語。

  意思明確而簡單：

  這裡有傷員。

  優先救援。

  需要醫療介入。

  白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但此時在周圍耀眼的燈光秀里，卻變得有點不那麼顯眼了。

  不過張振宇並不擔心，他知道自己設置的這個白光軌跡和節奏會被飛艇上的AI系統自動識別，並與其他耀眼的燈光做出區別。

  這時，幾架特警飛艇已經在附近降落。

  艙門還沒完全打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和機器戰警便從飛艇上跳落下來，朝事發地點奔跑過去。

  他們動作訓練有素。

  外骨骼裝甲發出低低的機械聲，戰術頭盔上的掃描燈不斷掃過街道。幾台機器戰警體型更高，步伐沉重，手中武器已經進入預備發射狀態。

  幾人從張振宇身邊跑過。

  他們看見了他。

  也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蘇怡寧。

  更看見了圍繞兩人不停畫著「8」字的白色全息光幕。

  這是清晰的救援標識。

  他們沒有停下詢問，直接越過張振宇，朝前方仍有槍聲傳來的位置跑去。

  那些特警和機器人跑過澤娜藏身的小巷後，澤娜終於鼓起勇氣，從巷子裡沖了出來。

  她跑得很急。

  腳步跟蹌，差點被地上的碎片絆倒。

  比她更快到達的，是從天而降的救護飛艇。

  飛艇還沒有完全降落，半空中便打開了艙門。

  一個專業救護機器人從艙內跳下。

  它通體白色，外形簡潔，胸口印著醫療機構標誌。腳底噴出淡藍色等離子尾焰，讓它在下落時保持穩定。它落地時膝部緩衝裝置輕輕一響，便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救護機器人很快來到蘇怡寧身邊。

  它頭頂正中央的探頭髮出藍色掃描光，從女孩頭部一路掃到腳踝。掃描過程不到兩秒，初步診斷結果便已經傳回飛艇內部，並同步發送至後方醫院。

  這種救援系統很成熟。

  機器人負責現場評估和初步穩定，飛艇負責維持生命體徵，醫院則根據回傳數據提前準備手術室、血漿、器官修復艙和相關藥物。

  每一秒都被壓縮到極致。

  張振宇這時反而站起身，慢慢向後退了兩步。

  因為他感知到，蘇怡寧體內的神經藍光已經停止繼續變暗。

  它們沒有立刻恢復到正常狀態。

  但至少不再下沉。

  幾秒後，那些微弱藍光甚至開始一點點變亮。

  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被人小心地重新送入一點電流。

  張振宇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蕾拉的研究是可靠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細小傷口。

  傷口已經開始癒合，只剩下一道淺紅痕跡。

  澤娜此時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到他身邊。

  她滿臉焦急，看著救護機器人從自己的雙臂中展開一副柔性擔架。擔架由白色複合材料構成，邊緣自動延展，很快貼合蘇怡寧的身體形態。

  機器人動作精準而溫和，正在把蘇怡寧轉移到擔架上。

  澤娜不敢靠得太近，怕妨礙救護機器人工作，只能站在旁邊大聲喊道：「怡寧！怡寧，你能聽到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怡寧沒有回應。

  但儀器顯示的生命體徵，已經比剛才穩定了一些。

  她轉過頭看向張振宇，並語氣急切地問道：「怡寧她怎樣了？」

  可是她身旁空無一人。

  澤娜愣了一下。

  她急忙整個人轉過身，看向身後。

  那個叫江毅的大叔不見了。

  沒有腳步聲。

  沒有離開的背影。

  沒有任何解釋。

  就像剛才跪在蘇怡寧身邊的人，只是燈光秀投下的一道錯覺。

  澤娜怔怔站在原地。

  周圍特警正在封鎖街道，救護飛艇的引擎聲低低轟鳴，遠處仍有人群驚恐議論。

  街面上，變異人的屍體被幾台機器戰警圍住，四名槍手也被要求放下武器接受檢查。

  白色醫療機器人把蘇怡寧送入已經降落下來的飛艇里。

  陪著走上救護飛艇的澤娜，看著緩緩關上的艙門，又向艙外張望而去，還是不見那位大叔的身影，好像他就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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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