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走不掉了
第462章 走不掉了
張振宇平平淡淡問出那句話後,便靜靜佇立在原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黑衣殺手。
夜風掠過整片溫泉水域,輕輕攪動溫熱的池水,蒸騰的白霧一層層往上飄,偶爾被夜風吹散,又很快重新聚攏回來。
黑衣殺手同樣凝視著他。
他緩緩轉動身形,將軀體完全對準張振宇,姿態沉穩,已然在心底敲定了最終的抉擇0
他的視線快速掠過張振宇的臉龐,轉瞬便落向對方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金屬短棒。
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隨即壓低聲音問道:「她死了?」
張振宇聞言,點了點頭,正要出聲回應。
就在這一瞬間,眼前的黑衣殺手驟然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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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蓄力的前兆,方才還佇立在數米之外的人影,徹底脫離了肉眼捕捉的視野,快得超乎一切認知。
下一剎那,凜冽的殺機驟然貼臉逼近。
黑衣殺手已然出現在張振宇身前咫尺之處,掌心緊握的漆黑匕首,尖端堪堪抵在他的脖頸肌膚之上。
鋒利的刃口微微下壓,已然劃破表層的皮膚,帶來一絲冰涼的刺痛。
殺手的感官被極致放大,清晰感知著刀尖觸碰的層次。再往前分毫,便會刺破皮下肌理,觸及柔軟的脂肪。只需再輕輕下壓一寸,便能割裂氣管,瞬間終結這場戰鬥。
在他的預判里,勝負已定。這場刺殺,終究是他贏了。
可就在絕殺即將成型的瞬間,眼前的目標憑空消失。
消失得猝不及防,乾淨徹底,沒有留下任何軌跡。
黑衣殺手的眼底瞬間湧上錯愕。他的動態視覺已經被強化到極高程度,甚至能勉強看清子彈飛行的軌跡。
可方才張振宇的閃避,他全然沒有捕捉到分毫。無從看清發力姿態,無從判斷移動方向。
等他重新鎖定自標時,那個男人已經站在幾步之外,神情依舊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往旁邊挪了一下腳。
黑衣殺手的面容沒有絲毫情緒流露。
但他的內心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波瀾洶湧。
方才那記瞬身突刺,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絕殺之一。
往日高空俯衝的絕殺,依靠的是下墜重力與引擎減速的完美配合,絕大多數目標來不及產生任何感知,便會被一刀斃命。即便少數幸運幾躲過第一記殺招,也絕對躲不開他銜接的二次補刀。
雖然從來沒有在實戰中使用過這招極致爆發的瞬身絕殺,但他一直篤定,世間無人能躲得開。
可沒想到第一次在實戰中徹底落空。
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男人,輕描淡寫便破開了他的必殺攻勢。
更讓他心生寒意的是,對方全程毫無裝備加持。
張振宇上身赤裸,雙腿外露,只著一條單薄泳褲,身上沒有外骨骼護甲,沒有飛行推進裝置,沒有任何輔助作戰的機械設備。
他是怎麼做到的?
黑衣殺手的腦子裡短暫地閃過這個問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記突刺的含金量。除卻新人類改造後的極致肉身速度,他的小臂與小腿處,穿戴了一套極致輕薄的隱形外骨骼,內嵌四組微型離子引擎。
正是靠著這些引擎,他才能在高空跳下後,於落地前完成減速,平穩落地。
這四個微型引擎的作用很單一。
它們只能在極短時間內把最大推力一次性釋放出去,無法長久工作。也就是說,它們不是持續飛行器,而是一組爆發裝置。短促、兇猛、乾脆。
他剛才那一次超越極限的突刺,就是把引擎里剩下的那一點力量全部壓了出去。
他本以為這傾盡底牌的一擊,足以徹底終結戰局。
終究還是落空了。
濃烈的悔意,第一次籠罩了黑衣殺手的心神。
他後悔剛才沒有趁對方剛剛露出破綻時果斷選擇撤退,而是繼續留下來,試圖完成任務。他太過自信於自己的絕殺招式,自信到已經把它當成了不會失敗的慣性動作。
如今底牌盡出,能量枯竭,局勢徹底逆轉,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站在對面的張振宇,此時也有些心有餘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一條淺淺的血線。
刀鋒划過的痕跡極輕極細,不仔細打量幾乎無從察覺。
可他心知肚明,若是方才自己的閃避慢上半拍,這道淺淡的血痕,便會化作一道貫穿喉嚨的致命傷口,生死只在毫釐之間。
他能躲開這絕殺一擊,全靠自己的感知能力。
就在對方啟動引擎、迸發推力的剎那,他的感知清晰捕捉到,黑衣殺手四肢的微型引擎驟然亮起細碎藍光,動能瞬間暴漲。
也正是這轉瞬即逝的信號,讓他提前預判了攻勢,在最後關頭偏移身形,錯開了刀鋒鎖死的致命角度。
即便預判及時,極速掠過的刀鋒依舊劃破了他的肌膚,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創口。
張振宇抬眸,重新看向對面的黑衣殺手,忽然緩緩豎起大拇指,眼底帶著幾分純粹的欣賞。
「不錯。」他說道。
簡單兩個字,是他對對手實力的真切認可。
黑衣殺手的眼神驟然一沉,戾氣與凝重交織在一起。
下一秒,他腳掌猛地蹬踏池邊石板,身形再度迅猛衝來。
這一次,他沒有啟動任何離子引擎。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方才的終極爆發,已然耗盡了引擎的全部儲備能量,內部儲能近乎枯竭,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復刻同等強度的極速突襲。
可即便失去機械加持,他依託新人類改造的肉身速度,依舊遠超方才落敗的褐發女人,凌厲逼人。
他選擇強行突進,是在孤注一擲。
他在賭,賭張振宇方才極限閃避消耗了大量體能,身體狀態已經開始下滑。腎上腺激素猛地釋放後,會造成人體極度疲勞。
只要自己抓住機會貼身猛攻,依舊有機會完成任務,拿下那筆巨額懸賞。
漆黑的匕首寒光凜冽,筆直刺向張振宇的咽喉要害。
張振宇不閃不避,抬手橫向握緊手中金屬短棒,穩穩格擋。
「叮」」
金屬碰撞聲清脆響起。
強勁的衝擊力瞬間偏斜了匕首的軌跡,絕殺攻勢應聲落空。
黑衣殺手應變極快,手腕順勢迅猛一轉,鋒利的刀鋒貼著短棒表層飛速滑落,調轉角度,反向切向張振宇的指尖。
張振宇順勢松指,任由金屬短棒從掌心滑落,墜向地面。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精準探出,直取黑衣殺手的肩頭,鎖定他的重心。
黑衣殺手側身敏捷避開鎖拿,下身驟然發力,膝蓋帶著剛猛力道,狠狠頂向張振宇的胸口。
張振宇抬腿穩穩格擋。
「砰。」
沉悶厚重的碰撞聲驟然響起,兩股極致的力量在半空相撞,沒有絲毫緩衝。
黑衣殺手的臉色瞬間一白,神情微變。
他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人的腿,而是一根高速移動的合金柱。那種力道直接、純粹、
沒有半點迴旋餘地,震得他整條腿骨都在發麻。
張振宇看著他,說道:「不錯,骨頭挺硬。」
黑衣殺手閉口不言,借著碰撞的反作用力急速後撤,試圖拉開距離,重整攻勢。
此刻的他已然徹底明白,從始至終,自己的所有判斷、所有選擇全都是錯的,錯得徹徹底底。
眼前的目標,遠比情報記載的更加恐怖、更加無解。
可他剛一後撤,張振宇便緊隨而至,步步緊逼。
攻防態勢瞬間逆轉,輪到張振宇主動進攻。
他沒有繁複花哨的招式,沒有虛晃試探的假動作,沒有多餘的肩部預擺,僅僅是簡簡單單、直直白白的一拳,沉穩打出。
這一拳看似樸素平淡,毫無威懾,卻正因極致簡單,才讓人無從預判、無從防備。所有的力量凝練於一點,直奔黑衣殺手的面門而去,霸道凌厲。
黑衣殺手倉促之間矮身低頭,堪堪避開這記重拳。
凌厲的拳風貼著他的頭頂飛速掠過,裹挾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壓得他頭皮發麻。他心底驟然一寒,無比清楚,若是這一拳實打實落在頭上,自己的頭顱絕對會瞬間碎裂,毫無生還可能。
他不敢遲疑,反手握著匕首,疾速刺向張振宇的腰側空門,試圖扭轉頹勢。
張振宇抬手精準鎖腕,穩穩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力道不重,卻鎖得密不透風。
黑衣殺手立刻激活手臂殘存的微型推進裝置,想要借著瞬間的爆發推力掙脫禁。
推進器剛剛發出一絲細微的震動聲響,張振宇的另一隻手已然精準按下他的肘關節,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發力空間,瓦解了全部掙脫的可能。
張振宇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語氣輕鬆隨意,像是閒談打趣。
「我感覺你這個引擎快沒電了,要不要先去充個電?」
黑衣殺手驟然一怔。
不是覺得這句話滑稽好笑,而是此生從未遇到這般場景。生死對決、命懸一線的緊要關頭,對手竟然說出這般毫無邏輯、漫無邊際的閒話。
就是這一瞬間,張振宇膝蓋一頂。
男殺手被頂得向後飛出,重重撞在假山上。
假山晃了晃,落下幾片濕漉漉的苔蘚。
男殺手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點血。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又抬頭看向張振宇。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問道。
張振宇想了想,說道:「泡溫泉的客人。」
耳麥里,安德烈忍不住立刻插話,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人家是說你根本不像人類,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振宇撇了撇嘴。
「那個不是人的剛剛才走。」他說道。
黑衣殺手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在說什麼,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眼前的目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危險程度遠超組織的所有情報預判。繼續死守任務、強行纏鬥,只會白白葬送性命,沒有任何意義。
這一刻,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必須走,立刻走,再也不能有半分猶豫。
但是他並沒有把自己一心要走表現出來,反而再次向著張振宇的方向衝過去。
手中的匕首快速揮舞,寒光錯落,如同密集的黑色雨幕,層層疊疊朝著張振宇周身刺去,攻勢兇狠,聲勢駭人。
張振宇從容佇立原地,在密集凌厲的刀光雨幕中從容移動。
他的動作幅度極小,鬆弛又克制,每一次微調都精準避開最致命的刀鋒軌跡。
有時只是輕輕偏頭,有時只是後撤半步,有時甚至只需抬手輕撥,便巧妙改變了刀鋒的走向。
黑衣殺手越打越心驚。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台早已算好所有未來路徑的機器。
就在這時,男殺手猛然爆發。
他全身藍光在張振宇感知中亮到極致,速度再次提升。匕首劃出一道詭異弧線,刺向張振宇胸口。可與此同時,他的雙腿卻猛地向後發力。
他這次真正的打算,不是正面擊穿張振宇,而是借著看起來極其兇狠的突刺,逼對方進入誤判,然後借全身力氣後撤。
匕首看起來像要命中胸口。
可實際上,他把力量都用在了後退上。
就在他雙腳離地、身形即將向後彈射撤離的瞬間,所有動作驟然僵硬停滯。
他定睛一看。
自己的那記佯攻匕首,正被張振宇兩根手指夾住。
男殺手瞳孔驟然收縮。
手一松,就要放開自己的匕首。
可是已經晚了。
張振宇的另一隻手早已蓄力完畢,拳頭帶著沉穩厚重的力道,從側面精準揮出。
「砰。」
這一拳的聲響並不炸裂,甚至比不上先前的肢體碰撞厚重,卻凝聚了恰到好處的精準力道,精準落在黑衣殺手的太陽穴之上。
瞬息之間,黑衣殺手的軀體徹底僵住。
眼底的光芒瞬間渙散,聚焦的視線徹底潰散,大腦神經瞬間被重擊震盪。他手中的匕首徹底脫落,整個人如同被抽去絲線的木偶,僵硬筆直地向著側面倒去。
「嘩啦。」
沉重的落水聲驟然響起,軀體直直砸進溫熱的溫泉池水之中。
水花濺起,又很快落下。
池面重新恢復平靜,只剩下幾圈很快散開的漣漪。
張振宇低頭看了一眼已經不再動彈的黑衣男殺手,確認對方當場斃命。
「唉!」耳麥里,安德烈嘆了口氣,說道,「灰燼這次損失慘重啊,這麼頂尖的高手一下就報銷了兩個。
張振宇看著池裡的屍體,皺了皺眉。
「我才頭疼。」他說道,「還得收拾這兩具屍體,把所有打鬥痕跡徹底抹乾淨,善後工作太麻煩。」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他剛把男殺手的屍體從溫泉池裡撈出來,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那個藍發女機器人,你查到什麼來路沒有?」
安德烈的回答來得極快,乾脆利落,「我哪清楚,今晚我也是第一次見她,完全查不到蹤跡。」
張振宇另一隻手摸了摸下巴,說道:「我總感覺,她好像認識我。」
耳麥那頭瞬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安德烈沒有立刻接話。
張振宇也沒有再說下去。
溫泉池邊的夜風又吹了一陣,水汽在空中輕輕打了個旋,慢慢散開。
褐發女人死了,黑衣殺手死了。
可那個藍發機器人,才是真正讓人看不透的存在。
她究竟是誰?
為何會精準出現在絕殺的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張振宇一邊想著,一邊一手拎著一具屍體,避開酒店夜間的遊客與工作人員,沿著僻靜的林間小路,走向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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