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竹山縣
第69章 竹山縣
永泰直道，一輛無棚，極為簡陋的馬車向南而行。
漸漸離身後的巨城越來越遠。
車軲轆碾壓著碎石路，一路顛簸。
這一行有三人，駕車的是個有絡腮鬍的漢子，生得魁梧，身高要比尋常人高出一截。
陳燼覺得自己使用一張黑熊精體驗卡後，也不過高他半頭。
坐在陳燼左側的，則是一位女子。
模樣沒那麼秀麗，年齡約莫二十五六，看起來頗為沉穩。
「嘿嘿，陳爺，怎麼樣，是不是感覺獵妖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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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漢子一開口，陳燼微不可查地皺眉。
他身上有股子難以化開的濃郁腥臭氣息，這並不是體味，而是沾染太多妖血的緣故。
陳燼笑道：「衛大哥，你比我年長，這麼稱呼我不太合適，叫我名字就好。」
此人名為衛碩，二次磨皮境界，靠著一手家傳的刀法，在永泰外城有些名氣。
最為重要的，是他常年靠獵殺妖魔為生。
死在他們狩獵隊手上的妖魔，據說已經不止十指之數。
陳燼通過馮修齊介紹，才與此人搭上線，加入小隊。
衛碩為人粗獷，也不在意細節，嘿嘿道：「行，那我叫你陳兄弟。」
「不過話說回來，這回九掌柜可給我介紹了個狠茬子，有你在，這次咱們最少也得弄回一個妖崽子腦袋。」
「若是機會好，說不準宰兩個也大有希望，秦妹妹，你說是不是？」
用劍的女子頗為無奈，「衛大哥，秦妹妹這個稱呼我著實聽不慣，你也喊我名字吧。
「」
「而且，就算這次有陳小哥這位強力幫手加入，我還是建議咱們穩妥些。」
「咱們得到的線索，只是說竹山縣衙門為了掩蓋治下有妖魔出現，選擇用血肉與妖魔交易，與妖共存。」
「卻不知究竟有幾個妖魔，又是什麼品種。」
「過去後，你千萬別像上次一樣咋咋呼呼，把妖魔一股腦全引出來了，最後碰得一鼻子灰，空手而歸。」
秦婉語速不急不緩說道。
說完，還對陳燼溫和笑笑，表現得頗為親近。
她出身清風武館，師從李館主，以前聽說過陳燼，而且兩家武館也向來交好。
聽到秦婉提自己的醜事，衛碩也不以為意。
回頭調整了些許馬車的方向，又大刺刺道：「妹子，你看不起誰呢。」
「那日在秀陽擂，你又不是沒見過陳兄弟的手段。」
「尤其是最後那一下子，嘭，變得那麼老大，連秀陽擂的巨樁都給抽出來。」
「我滴個乖乖，當時我真被嚇住了，這特麼能是磨皮武夫？說他是正式武者我也信啊！
「」
「放寬心，這次有陳兄弟在，咱們就放開手腳干。」
「不行了，陳兄弟你就變一下，嘿嘿，沒準還能把妖魔嚇一跳，有些生來好看的妖，還沒你妖化後的模樣嚇人，哈哈！」
衛碩是健談之人，說著不合時宜的玩笑，自己笑得停不下來。
秦瑤趁著他回頭趕車，用小聲示意陳燼，衛碩就是這樣的人。
但他並沒有不好的心思，請陳燼不要在意。
陳燼笑笑，並沒有覺得被冒犯。
首次獵妖，有兩個這般性格，且知根知底的同伴，他心裡踏實了許多。
一路無話。
漸漸離開永泰五十里。
偶爾路邊開始出現一些村莊，農人拄著農具，在田裡看著他們行過。
野外屬於一個廣泛的說法。
此處雖已經遠離永泰，卻不屬於野外。
永泰周圍有七縣，圍繞著七縣還有數不清，不願意住在城裡的碉堡。
這些範圍之外，才是妖魔活動的區域。
一旦有妖魔大規模靠近，必有烽火引來鎮魔司，誅邪滅妖。
在日復一日的拉扯中，在殺與被殺中，人類與妖找到了一個模糊的界限。
踏入那條線，才算得上野外妖域。
當然，陳燼幾人的目標並不是去妖域，以他們三人目前的實力，去了妖域怕是都活不過半個時辰。
衛碩狩獵隊的目標，一直都是饞嘴偷偷潛進人類區域的零散妖魔。
他在永泰周圍的各縣都常年僱傭線人。
「吁！」
衛碩在一個十字路口拉住馬，看著路邊一處做行商旅客生意的茶攤。
他從懷中摸出十幾文錢扔出去，大聲吆喝道：「老頭，竹山縣在哪邊？該怎麼走？」
茶攤的攤翁不急不緩地拾起銅錢，想來是見多了佩戴刀劍的武夫，也不畏懼衛碩。
他僅有些恭敬地指了一個方向：「竹山遙遠，距離此處還有百餘里，需向那邊走，途經兩縣。」
「待看到遍山遍野的竹子，就是到了竹山縣了。
19
衛碩調整方向，再次驅馬而行。
「竹山縣，已經不屬於永泰府了嗎？」陳燼問道。
秦婉點頭，「竹山已經屬於廣陽府。」
「因此，咱們這次過去要小心行事，能不通過官府，儘量不招惹他們。」
「咱們在那邊，沒有官面上的人。」
行至傍晚，衛碩找了棵大樹，將馬拴在一片草地上。
三人圍著篝火，輪流值守，將就了一夜。
一路南行，遠遠繞過兩個縣城，又打聽了一次。
終於，路邊的田中和山上能逐漸看到竹林。
且此地蛇多。
陳燼已經不知道感受到多少條，在田中，樹後，甚至路邊游過的小蛇。
有的頭成圓形，有的則是呈倒三角形狀。
「放心吧，這些小東西能感受到你我身上的氣血，不敢靠近我們。」
秦婉觀察到他的目光，解釋了一句。
衛碩則是嘿嘿笑道：「陳兄弟，咱們是來了好地界啊，等做完這樁買賣，我讓你嘗嘗老哥的手藝。」
「這些小東西好吃得緊，只需踩住頭，把皮一扒，就是個白淨的肉條。」
「去了內臟再一烤，撒上我秘制的佐料，哎啊，我這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那真真的是噴香酥脆，連骨頭都不用吐。」
秦婉聽著有些犯噁心，用劍鞘懟了衛碩後背一下，壯漢才不甘心地閉上嘴。
他偷偷給陳燼擠眉弄眼，像是在說等回頭沒了秦婉，他倆私下吃。
陳燼頗感好笑地點頭。
很快，一座縣城到了眼前。
斑駁的城牆上，有竹山二字。
只是，城門大開，除了兩個懶洋洋靠牆曬太陽的兵丁，卻不見百姓。
偶爾有一兩個人出去，也步履匆匆。
陳燼鼻翼輕微扇動。
接著嘴角微微翹起。
來對地方了。
此地妖味，好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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