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離奇死亡
第223章 離奇死亡
李察覺得諾蘭說得有道理。
蓋文·索恩在被他們撞破偷龍蛋之前就已經和自然森林教會有過直接接觸,他手裡那張印著教會印章的交易憑證就是鐵證。
海盜和蓋文都是教會布下的棋子,兩條線之間一定存在交叉點。
如果蓋文在離開底艙之後又收到了教會方面的新指令,或者他本來就認識船上潛伏的教會成員,那從他嘴裡問出來的情報會比從死人頭皮里強行提取的記憶碎片完整得多。
兩人當即決定去找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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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和納安桑霍簡短說明了情況,納安桑霍點了頭,讓他們帶上幾個侍衛以防萬一。
諾蘭從侍衛隊裡挑了四個佩短劍的年輕侍衛,一行人沿著走廊往索恩一家所在的客艙區趕去。
船身不再震動了,海盜的飛行船被擊毀的擊毀、逃竄的逃竄,船艙里暫時恢復了平靜。但這層平靜在李察推開索恩家客艙門的那一刻被徹底打破。
蓋文·索恩躺在地板上。
他的深灰色外套被人從領口往下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裡面的襯衫露出來,胸口位置有一小片血跡。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擴散。
右手伸向門口方向,手指彎曲成抓握的姿勢,指甲縫裡嵌著幾絲深色的地毯絨毛。
他的父母跪在他身邊。
索恩侯爵夫人把兒子的頭抱在懷裡,臉埋在蓋文的頭髮里,肩膀劇烈地聳動,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她的髮髻散了,幾縷灰白的頭髮黏在臉頰的淚痕上,昂貴的綢緞裙擺皺成一團鋪在地上,被蓋文身下滲出的血洇濕了一小片。
索恩侯爵跪在另一邊,一隻手按著兒子的手背,另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上半身往前佝僂著,像是被人從正面狠狠打了一拳之後再也直不起腰來。
他沒有哭出聲,但眼眶紅得厲害,嘴唇一直在發抖,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聲音小到幾乎聽不清。
諾蘭的反應比李察快。
她只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就側身對身後的侍衛低聲下了指令。
兩個侍衛走上前,一左一右扶起索恩侯爵,動作儘量輕,但態度很明確。另兩個侍衛去扶侯爵夫人,侯爵夫人不肯鬆手,抱著蓋文的頭不放開,一個侍衛低聲說了句「夫人,請節哀,我們需要暫時帶您離開」,她才慢慢鬆開手,被侍衛攙著站起來,靠在侍衛身上才勉強站穩。
諾蘭走到她面前,語氣不是盤問,是告知,每個字都說得清楚而平靜。她告訴侯爵夫人,這間客艙從現在起需要被封鎖保護,所有相關人員都需要配合調查。她和索恩侯爵涉嫌與海盜入侵事件有關聯,調查在所難免,最終如何處理將由女王陛下決定。
索恩侯爵抬起頭看了諾蘭一眼,嘴唇動了兩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跟著侍衛走出了房間。侯爵夫人走的時候一直在回頭看她兒子,走到門口時忽然掙脫侍衛的手,蹲下來把自己披肩解下來蓋在蓋文臉上,然後才重新站起來,跟著侍衛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客艙里安靜下來。
李察關上門,和諾蘭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開始檢查房間。
索恩一家住的是船上一等客艙,面積比李察和諾蘭的房間加起來還大,分內外兩間,外間是會客區,擺著沙發、茶几和一張紅木書桌,裡間是臥室,有一張雙人床和一個大衣櫃。
茶几上的茶壺還冒著微弱的餘溫,壺蓋斜扣在壺口上,沒有蓋嚴。
兩隻茶杯並排放在茶盤裡,一隻空了,另一隻還剩半杯冷掉的茶。
書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齊齊,最上面是一張展開的信紙,紙上寫著幾行字,墨跡已經干透,筆跡和蓋文之前掏出的那張交易憑證上的落款如出一轍。
信紙旁邊的墨水瓶蓋子擰緊了,筆筒里的羽毛筆按照長短依次排列,書桌前的椅子推進桌下的距離剛剛好,和桌沿保持了一個拳頭的間距。
臥室里的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被子疊成標準的方形放在床尾,枕頭擺在床頭正中央。衣櫃的門關著,拉開之后里面掛著索恩侯爵夫婦的換洗衣物,按照顏色從淺到深依次排列,連衣架之間的間距都差不多相等。
地上沒有散落的衣物,沒有翻倒的箱子,沒有打碎的玻璃,沒有濺在牆上的血跡。
李察在房間裡站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房間太乾淨了。地上除了蓋文自己的屍體和他父母跪下時弄皺的那一小塊地毯之外,沒有任何打鬥痕跡。椅子沒有翻倒,茶几沒有移位,書桌上的東西一樣沒亂,連茶杯都好好放在茶盤裡。」
「如果海盜進來殺了蓋文,他和對方之間不可能沒有發生過任何衝突。他之前去底艙偷龍蛋的時候,身上帶著迷香粉和撬鎖工具,說明他不是那種遇到危險就束手待斃的人。
就算對方是超凡者,速度再快,他至少也應該有時間踢翻一把椅子或者打碎一隻茶杯。」
諾蘭蹲在茶几前面,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半杯浮著粉末的冷茶,把指尖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皺起了眉:「這粉末和之前蓋文在底艙用的迷香粉成分一樣,都是曼陀羅根和乾苔蘚孢子混合研磨的。量不多,只夠讓人昏睡,不致命。但這杯茶是喝過的,說明喝茶的人在喝完之前沒有察覺到茶里有東西。」
她站起來,用手指在兩隻茶杯之間來回指了一下,然後走到索恩侯爵夫婦剛才跪著的位置,低頭看了看地毯上被膝蓋壓出的凹痕,又重新掃視了一遍整個房間的布局,眉頭越皺越深。
「侯爵夫婦的袖口上沾了同樣的粉末。他們剛才扶我的時候我看到的。所以他們很可能在蓋文被殺之前就已經被迷暈了,醒過來之後才發現兒子死了。兇手是先用藥放倒了老兩口,然後單獨對蓋文下的手。」
她轉向李察:「一個能同時放倒兩個成年人而不驚動第三個的人,而且沒有在房間裡留下任何搏鬥痕跡,這說明蓋文認識兇手。他讓對方進了房間,甚至可能主動給對方倒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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