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盤問
第222章 盤問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李察一腳踩在少年的臉上,靴底壓住他左頰那道還在微微閃爍的綠色紋身,將他整張臉碾得側貼在地板上。
少年的右手手腕已經斷了,左手被他自己壓在身下,整個人動彈不得。
「為什麼要偷龍蛋?教會究竟有什麼秘密?要用龍蛋做什麼?」
少年側著臉,沒有回答李察的問題:「別人不應該都先問名字嗎?問完名字才好調查背景,調查完背景才好判斷該不該殺。你倒好,上來就是一錘,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
他在吐槽李察不按邏輯出牌。
旁邊一直嚴陣以待的諾蘭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肩膀都不由得鬆了半分,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了少年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是不是有病?手腕都斷了還有心思糾正別人的審訊流程。」
李察把腳從少年臉上移開,踩住他那隻完好的左手手背,蹲下來,把臉湊近到少年能看清他瞳孔的距離。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著一把刀刃極短的匕首,刀尖精準地沒入了少年的喉管左側,往裡一推,往外一抽,整個過程不超過一次眨眼的功夫。
動作乾淨利落,甚至沒有讓刀尖碰到氣管————從頸動脈進去,從頸側出來,只留下一道不到兩指寬的細長切口。
是納安桑霍。
她什麼時候從畫布口袋裡摸出這把匕首的,李察完全沒有察覺。
她蹲在少年身側,左手還按在剛才從口袋裡抽出匕首的位置,右手的匕首刃尖滴著血,血珠順著柳葉刃的弧度滑到刀尖,落在地板上,和少年脖子上湧出來的血混在一起。
「你和他費什麼話呢?」納安桑霍把匕首在少年的衣領上抹了兩下,擦乾淨血跡,重新收回腰間的暗袋裡。
她的語氣和剛才在走廊里說「帶路,去底艙」時一樣平淡,仿佛她剛才殺的不是一個超凡者,而是一隻從牆角竄出來的老鼠。
李察看著她,腦子還沒從審訊被打斷的錯愕中轉過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什麼都沒問出來呢」
「你至少讓我把問題問完再殺」
「他現在死了我們上哪問情報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納安桑霍已經伸出手,五指張開,貼在了少年的頭皮上。
那不是尋常的觸摸。她的手指以某種特定的節奏依次彎曲,指尖扣住頭皮的位置精確得像在畫布上測量比例。然後她閉上眼睛,嘴唇輕輕動了幾下,念了幾句李察聽不太清的短句。
「自然森林教會偷龍蛋的目的是什麼?」納安桑霍問。
少年已經死了。這一點毫無疑問————他的瞳孔已經放大到占據了整個虹膜,頸側的切口還在往外滲血,胸腔的起伏停了。但納安桑霍話音剛落,少年的嘴唇動了。
那不是活人在說話————
他的聲帶沒有震動,嘴唇沒有配合發音的口型,連舌頭的擺放位置都不對。
但聲音確實從他嘴裡傳了出來,像是有人把一段錄製好的音頻塞進了一台已經停止運轉的機器里強行播放。
「為了偉大而神秘的儀式。」少年的屍體說。
她繼續問:「龍蛋在儀式中的作用是什麼?」
「龍蛋是儀式容器。龍的生命力用來喚醒沉睡了漫長歲月的存在。」
少年停頓片刻,「那個存在,是教會真正供奉的東西。比自然森林本身更古老,比所有魔藥的源頭更古老。我所知道的就到此為止。」
納安桑霍皺了皺眉,又問:「海盜的飛行船是從哪裡來的?船上有多少超凡者?名單是誰提供給你們的?」
她收回手,站起來,低頭看著少年的屍體,對李察說:「他在死之前被下了某種精神封鎖。我剛才提取到的只是殘留在表層的記憶碎片,深層信息全部被鎖死了,強行突破會直接燒毀他的大腦。這種手法我見過,自然森林教會的核心信徒在入會時會被植入一道精神屏障,專門防止死後被人讀取意識。能問到前面那幾句已經算走運了。」
李察站起來,把手裡的巨錘解除,紫霧退回戒指之中。
他低頭看著地上少年的屍體,腦子裡飛速消化著剛才那幾句用死人之口說出來的情報0
儀式、容器、喚醒沉睡了漫長歲月的存在,教會真正供奉的東西————
在比斯北港的時候,泰勒斯跟他說過,自然森林教會的信徒拿著槍堵在港口,不讓船進出。
那時候他以為這只是教會和當地勢力之間的摩擦,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信徒堵港口可能不是為了對抗誰,而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說,在等什麼東西。
而更早之前,普嗒在德黑蘭大學實驗室里搞的那場「邪神降臨儀式」,用的也是「召喚」和「喚醒」這一套說辭。普嗒和自然森林教會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繫,李察還沒有確鑿證據,但這兩條線在邏輯上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有人在試圖用某種儀式喚醒某種東西,而龍蛋是這個儀式里不可或缺的一環。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索恩家和海盜都只是教會放出來的棋子,真正的主使者從頭到尾都藏在幕後,甚至可能不在這艘船上。
就在他想到這裡的時候,走廊里傳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女王衛隊的侍衛長帶著幾名手持短劍的侍衛衝進隔離室,劍尖朝下,呈扇形散開,將骨龍和龍蛋護在中間。
侍衛長快步走到女王面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陛下,船上所有侵入者已全部肅清。甲板上的海盜飛行船被我們用弩炮擊毀三艘,剩餘兩艘已經脫離航線往北逃竄。船上賓客無一人傷亡,只有幾個被碎玻璃劃傷輕傷的已經在醫務室處理完畢。各層走廊已經恢復安全狀態。」
女王點了點頭,對侍衛長簡短吩咐了幾句善後事項,然後轉向李察,她的表情比之前緩和了一些,但眉宇間依然帶著幾分沒有完全散去的凝重。她看了李察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少年的屍體,開口時語氣里有一種刻意放輕了的鄭重。
「剛才在外面,幾個從客艙里出來的貴族告訴我,是你一個人清理掉了藏在船艙里的所有海盜伏兵。加上之前在宴會上安撫骨龍,你已經在這艘船上救了兩次人。」
李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女王身後已經陸陸續續聚集了不少從客艙里走出來的賓客。
他們剛才被侍衛要求就地避險、鎖好艙門,現在危險解除,紛紛出來查看情況。其中幾個貴族認出了李察————就是那個在晚宴上一個響指放倒骨龍、然後在走廊里獨自清理海盜的年輕人。他們開始朝他圍過來,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握住他的手上下搖晃,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大串稱讚的話,語速快到他根本來不及逐句回應。
諾蘭從人群中擠到李察身邊,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確保自己的聲音不被周圍的嘈雜淹沒。
「我們應該去問問之前偷龍蛋的那小子,蓋文·索恩。他在撞擊發生之前就被你打發走了,但他和教會之間有聯繫————他能認出教會的聯絡人。如果他知道船上有海盜,或者知道海盜和教會是一夥的,那他就掌握著比剛才那個死掉的紋身男更有用的情報。
李察從周圍此起彼伏的讚揚聲中側過頭,和諾蘭對視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周圍的熱鬧可以等,蓋文·索恩那條線不能斷————
萬一海盜在他離開底艙之後又通過教會的渠道重新聯繫上他,他很可能知道更多關於飛行船和超凡者數量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