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空中海盜

  第217章 空中海盜

  諾蘭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所以她嘴裡總是提錢，不是因為她愛錢。是因為錢對她來說意味著不用再看別人臉色，不用再在凌晨五點被人從床上叫起來。她算帳算得比誰都清楚，但她真正在乎的東西從來不在帳本上。你記不記得在比斯北港，她看到泰勒斯中槍之後的樣子？那天她哭了很久，泰勒斯只是和我們同行了幾天的老漁夫，跟她非親非故，她為他掉眼淚掉了半個晚上。」

  

  李察把目光從船下收回來。

  「所以我覺得，等她的蟲子取出來之後，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西街。回去繼續當房東，繼續敲我的門催租，繼續在廚房裡烤蛋糕，繼續在梅斯市那些甜品店裡排隊買限量款。她不需要什麼大富大貴，她只需要一個安穩的、沒有人能把她從床上叫起來的地方。

  西街十七號對她來說就是那個地方。」

  諾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得對。她對錢的態度，其實和對蛋糕差不多————嘴上說這個貴那個貴，但真買起來眼睛都不眨。上次在酒館，她請我喝了兩杯雞尾酒，結帳的時候洛根說不用付，她硬是把錢塞過去了。她不是摳門，她是習慣性地在嘴上給自己建一道牆。」

  諾蘭說到這裡，補了一句：「希望她能早點回去。西街十七號還等著她回去收租呢。

  「」

  就在這時，李察忽然感覺到腳底的甲板傳來一陣震動。

  他下意識扶住欄杆，轉頭看向諾蘭。

  「你有沒有感覺到？

  「」

  諾蘭已經從欄杆上直起身來，兩隻手都抓緊了扶手。

  「確實有。剛才那一下，整塊甲板都在抖。」

  她往船尾方向看了一眼，煤油燈的火苗還在玻璃罩里晃，映得她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不會是骨龍又發狂了吧？」

  李察的第一反應也是骨龍，但他隨即否定了這個念頭。

  他剛和骨龍達成了交易————他保護龍蛋，骨龍幫他融合魔力。骨龍對他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那種低沉的、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嗓音在和他對話時，從頭到尾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

  而且骨龍之前之所以發狂，很可能就是因為察覺到了蓋文·索恩在底艙附近徘徊，感知到了有人對龍蛋圖謀不軌。

  現在蓋文已經被他打發走了，自然森林教會的線索也暫時中斷，龍蛋周圍應該是安全的。按照骨龍的性子，這種時候它應該安安靜靜地蜷在隔離室的軟墊上，守在龍蛋旁邊，而不是無緣無故再鬧一次。

  但這些推論他沒法直接對諾蘭說出來。骨龍會說話這件事，他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諾蘭，而是這件事本身就夠離奇的，他需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再開口。

  現在顯然不是那個時機。

  「應該不是骨龍。」他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做理性推斷，而不是在隱瞞什麼，「我上次催眠的效果我心中有數，短時間內它醒不過來。而且它發狂之前是有徵兆的————剛才我們在底艙看它的時候，這些徵兆一個都沒有。不太可能是它。」

  諾蘭皺了皺眉，但還沒來得及回應，李察又感覺到一陣震動。

  這次比剛才更劇烈，遮雨棚邊緣那盞煤油燈猛地晃了一下，燈油差點從燈座里潑出來。

  諾蘭一把抓住李察的胳膊，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慌張。

  「船真的在震。不會塌了吧？」

  李察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諾蘭的肩膀，穿過欄杆，往遠處的夜空中看去。

  月光下，有幾個黑點正在從雲層里鑽出來。起初他以為是大群的候鳥，但這個季節不該有候鳥飛過梅斯市的海域。

  那幾個黑點的移動軌跡也不像鳥————

  因為鳥會扇翅膀，會改變高度，會轉彎。

  但那些黑點的飛行軌跡是直線，穩定而勻速，和鳥類完全不同。

  它們越來越近，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船！

  好幾艘小型的飛行船，體型只有白鷗號的幾分之一，船身細長，甲板上立著簡陋的槍桿，帆布是深灰色的，在月光下幾乎和夜空融為一體。它們正在從右舷方向快速接近，離白鷗號已經不到幾百米的距離。

  領頭那艘船的桅杆頂端掛著一面旗幟，黑底，上面畫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和兩根交叉的骨頭，被高空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海盜旗。

  李察的腦子在那一瞬間飛速轉動。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聽說過不少關於海盜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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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斯北港以前就是著名的海盜幫派聚集地，泰勒斯跟他說過，那裡的海盜認錢不認人，給錢就辦事。但那些海盜都是在海上活動的，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個海盜組織擁有能飛上天的船。

  白鷗號是女王花了重金打造的熱氣船，整個哥倫王國僅此一艘。

  這些海盜是從哪裡搞到飛行船的？又是怎麼知道白鷗號的航線的？

  諾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幾艘正在逼近的小船。她抓著李察胳膊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壞菜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透著緊張，「那是海盜旗。我們遇到會上天的海盜了。」

  李察把短刀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心裡，腦子裡同時在過好幾件事。

  白鷗號上的人員配置他最清楚————女王衛隊有十幾名侍衛，佩短劍，接受過正規訓練，但他們的戰鬥經驗是在地面上對付暴徒和刺客，不是在空中對付海盜。

  船上的水手主要負責航行和日常維護，能拿起武器的不多。

  埃德蒙是實打實的二環騎士，戰鬥力在整艘船上排第一，但他的左臂在對付普嗒分身時被血劍刺穿過，諾蘭雖然給他上了藥，傷口的痂還沒掉，短時間內無法全力戰鬥。

  納安桑霍是創造家，手上有幾件超凡物品，但創造家的戰鬥方式需要提前布置，不適合突然遭遇戰。諾蘭是調配師，連魔藥都沒服用過，她身上帶的那些瓶瓶罐罐最多起到輔助作用。至於女王本人————她雖然氣場強大，但李察到目前為止沒有見過她使用任何超凡能力，不確定她是否服用了魔藥。

  而對面有幾艘小船，每艘船上能裝多少人，他不知道。那些船是用什麼動力飛行的，他也不知道。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群海盜敢在深夜主動靠近女王的熱氣船，要麼是早有預謀，要麼是實力足夠碾壓船上的防禦力量。不管是哪種情況，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