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三層

  第214章 第三層

  「誰告訴你龍蛋的事？」李察問。

  他並不覺得蓋文·索恩這樣的人會靠自己得知龍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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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龍懷孕的跡象極其隱蔽，連女王都不一定知道。李察和諾蘭之所以能發現，是因為他們近距離觀察骨龍並看到了它身子底下那若隱若現的橢圓形物體。

  蓋文一個礦業家族的少爺，就算從某些渠道得知骨龍在女王船上，憑什麼能精準地知道龍蛋的具體位置？

  一定有人告訴他。

  蓋文愣了一下，視線不自覺地往左下方飄了一下，然後迅速移回來：「我自己觀察到的，白天的時候我靠近過骨龍，看到它身子底下有東西，後來查了一下相關的超凡生物資料，推斷出那就是龍蛋。」

  李察抬起右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戒面。

  紫霧從戒指里湧出來，只夠凝成一層薄薄的淡紫色光暈，在他指尖緩緩流轉。他沒打響指，只是把戒指對著蓋文的方向，讓紫霧自己飄過去，一絲一絲地鑽進蓋文的鼻腔里。

  蓋文的瞳孔微微擴散，面部肌肉鬆弛下來，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姿態從防禦變成了完全開放。

  「除了你父親，還有誰讓你來偷龍蛋？」李察問。

  這一次蓋文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還有一個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從比斯北港那邊來的，穿黑色的長袍，說話帶著比斯北港本地人的口音。他在上船之前就聯繫了我父親，說船上有一頭骨龍懷了蛋，那枚龍蛋在黑市上能賣到上千金幣。他說只要我們能拿到龍蛋，他就有渠道幫我們出手。他甚至提前給了我們一張憑證，上面寫好了買家出價和交割日期。」

  蓋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片，遞給李察：「就是這張，我父親說這個人很可靠，但從來不告訴我們他的真實身份。」

  李察接過紙片展開，諾蘭湊過來一起看。

  紙上寫著一行簡潔的交易條款————

  買方以一千兩百金幣收購一枚完整骨龍蛋，預付款三百金幣已付，餘款貨到交割，落款只有一行印章，印章上的圖案是一棵枝丫四散的樹。

  諾蘭的呼吸在看到那枚印章的瞬間停了一拍，她抬起頭和李察對視了一眼，李察看懂了她的口型————

  自然森林教會。和比斯北港那幫持槍堵港的自然森林教會一樣的印記。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教會在牽線。」李察低聲說。

  他把紙片折好放進口袋，紫霧已經從蓋文的鼻腔里退了回去。

  李察將骨龍懷孕的事實告訴了他，並說那龍蛋不是石頭，是骨龍唯一的孩子。

  他要蓋文回去告訴他父親，索恩家被人當槍使了，而那些教會的人想要的根本不是龍蛋————

  他們是一群拿活人做實驗的瘋子，骨龍懷蛋的消息很可能本身就是一種陰謀。

  他讓蓋文離開這裡回去好好和他父親商量。

  蓋文·索恩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李察把那張印著自然森林教會印章的紙片又掏出來看了一遍，然後折好放回貼身口袋裡。

  這個發現比阻止一起偷竊案本身更有價值————它意味著船上可能還藏著教會的人，而那個人才是真正在幕後牽線的人。不過今晚已經打草驚蛇，對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輕舉妄動。

  「我們先去找羅莎莉吧。」李察一邊往鐵梯方向走一邊說，「看看她在幹嘛，然後帶著她去找納安桑霍，把剛才的情況都匯報給她。教會的人把手伸到女王船上來了，這件事納安桑霍必須知道。」

  諾蘭跟在他身後上了幾級台階，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別著急。」她說，「匯報是肯定要匯報的，但不是現在。你看看現在幾點————都快凌晨了，納安桑霍這個時間不是在和女王核對航線方案就是在補覺，你現在去敲門，她最多回你一句明早再說」。而且教會的人今晚不會再有動作了，蓋文回去之後肯定會把被撞破的事告訴他父親，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靠近底艙。」

  李察想了想，諾蘭說得有道理。

  納安桑霍的作息他很清楚，在畫廊的時候她就是那種工作到深夜然後倒頭就睡的人。

  天塌了也要等睡醒再說。

  何況今晚的事雖然牽扯到教會，但畢竟沒有造成實際損失，明天一早匯報完全來得及。

  「那我們現在幹嘛？」他問。

  「去三層觀光區。」諾蘭鬆開他的袖子，率先往樓梯上方走，「你從登船到現在，除了宴會廳和底艙，還去過別的地方嗎？三層的觀光甲板是白鷗號視野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整條航線經過的城鎮。我問過船上的侍從，今晚的航線會經過好幾個村鎮，從觀光甲板往下看應該能看到不少燈火。」

  她回頭看了李察一眼，語氣從調配師的認真切換成了朋友之間的隨意：「而且你不覺得我們已經連續繃了好幾天了嗎？從花店出發到現在，又是進冰凍紀元又是打骨龍又是蹲點抓賊，你中間還昏過去一次。超凡者最忌諱的就是長期情緒緊繃，魔藥會在你不知不覺的時候把壓力放大，等你發現的時候情緒已經快崩了。納安桑霍跟我說過，你之前在深淵裡好幾次差點被自己的恐懼吞掉，就是因為一直硬扛著不放鬆。現在離到比斯北港還有一段時間，趁這個空隙上去透透氣，對你只有好處。」

  李察不得不承認諾蘭說得在理。

  他最近確實沒有真正放鬆過，從冰凍紀元回來之後頭痛的次數比之前頻繁了，每次催動戒指之後也比以前更容易疲憊。

  赫伯特醫生給他的鎮靜藥已經吃完好幾瓶了，雖然普嗒的意識碎片在逐漸排出，但魔藥副作用帶來的焦慮感並沒有完全消失。

  他想起納安桑霍在深淵裡對他說過的話————情緒不穩定會影響魔藥的消化，甚至導致失控。

  「行，聽你的。」他說。

  兩人沿著樓梯上了三層，推開觀光甲板的玻璃門。海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深夜特有的清冽和鹹味。

  觀光甲板比二層的舷台寬闊得多，是一個半開放式的平台，頭頂有遮雨棚，欄杆一直延伸到船頭方向。

  這個時間點甲板上沒有其他人，只有幾盞煤油燈在欄杆上掛著，光暈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李察走到欄杆邊，雙手搭在冰涼的金屬扶手上，往下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