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承諾
第212章 承諾
「有道理。如果索恩家真的在破產邊緣，那蓋文的動機就不只是貪財————他可能是在替他父親收拾爛攤子。這樣一來，他剛才被撞見之後那種從容的態度也說得通了：他不是不怕被抓，而是他必須裝作不怕。一旦露出心虛，就坐實了自己的意圖。」她一邊說一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查一下。船上有隨船的商業登記官，負責記錄這次航程中所有貴族之間的商業往來和資產變動。索恩家如果真的破產了，登記官那裡一定有線索。」
李察點了點頭。諾蘭拉開門走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李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把從登船到現在所有關於骨龍的細節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骨龍在舷台上和女王相處時一切正常，發狂是在女王演講結束之後突然發生的。如果骨龍發狂是人為觸發的，那麼觸發的時間點和女王演講的高度重合就不可能只是巧合。有人在專門針對女王————蓋文只是其中一環，還是說船上還藏著別的人？
他正想到這裡，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年輕人，看來你需要一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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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猛地睜開眼，從沙發上彈起來，右手已經摸上了茶几上的短刀。他環顧四周————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鎖完好無損，沙發背後沒有人，床底下也沒有藏人的空間。整個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誰？」他問。
「不必費心找我。我不在你的房間裡，也不在你能看見的任何地方。」那聲音停頓了一下，「我就在這艘船上，但不是以你能理解的形式存在。」
這音色————
「你是骨龍。」李察說。
「你的耳朵比大多數人敏銳。」骨龍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似讚許的意味，「不錯，是我。你們人類總是以為不會說話的生物就沒有思想。我活了比你們任何一位國王都久的歲月，你們的語言對我來說不過是另一種需要花時間掌握的技能。就像你們學習外語一樣，只不過我花的不是幾年，是幾百年。」
李察把短刀放回茶几上，重新坐下來。
他需要消化一下這個事實————一頭被剝光了鱗片的骨龍，正在用流利的哥倫語和他進行對話。
「你說你可以幫我完美消化魔藥的力量。」李察說，「具體是什麼意思？」
「你體內有幾股力量在互相拉扯。我能感應到它們————一份來自恐懼，一份來自那些寄居在你意識深處的古老存在，這就是為什麼你的魔力恢復速度時快時慢，為什麼你在使用超凡能力之後總是比其他超凡者更疲憊。」
骨龍的聲音放慢了一些：「我可以幫你把這幾股力量擰在一起，讓你的恐懼不再被魔藥放大成傷害自己的武器，而是變成你能主動駕馭的力量。讓你的魔力恢復速度不再取決於你的情緒狀態，而是取決於你自己的意志。」
李察沉默了幾秒。
骨龍說得沒錯。
自從和普嗒的分身那一戰之後，他的魔力恢復一直不穩定。
在花店的時候，諾蘭檢查過他的身體狀況，說他的魔力流動有明顯的斷層————魔藥的力量、體內聲音的干擾、戒指的特性，三股力量的確在互相消耗。
如果骨龍真的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那他對付普嗒的勝算至少能翻一倍。
「代價是什麼？」李察問。
骨龍說：「保護好我的孩子。你們離開這艘船之後，會有人試圖帶走龍蛋。不只是那個盯著它的貴族少爺————他只是一個被推到前面的棋子。真正想要龍蛋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連我暫時也無法確定是誰。但我知道，它一旦落到那些人手裡，就永遠不會再回到海里。它會在某個地下實驗室里被拆解成魔藥材料，連破殼的機會都沒有。」
骨龍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浮出一絲李察之前從未在那頭巨獸身上感受過的情緒————
是一個母親在託付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時才會有的那種語氣。
「我太老了，又傷得太重。鱗片被剝掉之後，我每天都在流失力量。這次發狂不只是被人動了手腳，也是我自己的身體在失控。我撐不了太久了，也許還能再撐幾年，也許幾個月。但不管怎樣，我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等到龍蛋自然孵化。所以我需要一個能替我守住它的人。」
李察想起在花店後院聞夜哭花時的恐懼，想起在冰凍紀元里看到的雪原和石柱，想起阿利絲留給他的箱子、安娜留給他的紙條。
他欠過很多人的人情，也被人欠過。
但一頭龍————一頭被剝了鱗片、瘦得只剩骨架、肚子裡還懷著孩子的龍，開口求他幫忙，這在他穿越之後的經歷里也能排進前三。
「我答應你。」他說，「但你得先告訴我，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我已經說過，我幫你把體內的力量擰在一起。這個過程一旦完成，你現在的魔力恢復速度會翻倍，你對超凡物品的掌控力也會提升。」
骨龍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穩：「你手上那枚戒指，重鑄之後一直在和你的魔力互相試探，無法完全同步。我可以幫你把戒面和你的魔力波動校準到同一個頻率。校準之後，你用戒指消耗的魔力會減少至少一半，同樣一分魔力，你能多打出一倍的致幻效果。」
「成交。」李察說。
骨龍的聲音在說完「得過一段時間再幫你融合」之後便沉寂下去，任憑李察怎麼試探都沒有再回應。
李察靠在沙發背上，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我說等不了，也不會改變什麼事情，還不如留個好印象呢。」
他本來也沒指望骨龍立刻兌現承諾魔力的融合不是小事，骨龍現在連自身都難保，讓它立刻動用超凡力量幫自己梳理魔藥殘留，確實不現實。
何況這筆交易對他來說是穩賺不賠的。
就算骨龍沒有給予任何好處，他和諾蘭親眼看見了那枚龍蛋，知道了它的價值，知道了有人在打它的主意。
諾蘭從看到龍蛋那一刻起就沒有猶豫過，她站起來拉住他胳膊時壓低聲音說出的那句「骨龍懷孕了」。
所以不管骨龍給不給好處，他和諾蘭今晚都會去蹲點。
門鎖響了一聲，諾蘭推門進來，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額角有一層細密的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