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龍蛋
第211章 龍蛋
李察和諾蘭走進隔離室。
骨龍蜷在寬大的軟墊上，和之前在宴會廳里發狂時的模樣判若兩龍。
它的眼睛閉著，眼皮底下的眼球緩慢轉動，嘴邊的長須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尾巴安安靜靜地卷在身側。看起來依舊受到戒指催眠的影響，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醒來。
諾蘭繞著軟墊走了一圈，忽然在骨龍尾部的位置停下來。
她蹲下去，歪著頭往骨龍蜷縮的身體下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站起來，拉住李察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你看它身子底下。」
李察順著她的目光仔細看過去。骨龍暗紅色的骨架蜷成了一個半圓形，在它腹部和軟墊之間的縫隙里，隱約能看見一團橢圓形的物體。
「那是龍蛋。」諾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骨龍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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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愣了一下，重新審視那頭正在昏睡的骨龍。
它的鱗片被剝光了，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瘦得只剩下骨架，軀幹部分也乾癟得看不出任何孕育生命的跡象。
他之前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這副模樣居然還能懷孕？」李察小聲問，「誰讓它受孕的？」
諾蘭搖了搖頭：「骨龍在海里生活了這麼多年，女王找到它之前它就一直在比斯北港海域遊蕩。公龍是誰，恐怕只有它自己知道。但這不是重點一重點是它現在的狀態。—
頭懷孕的骨龍，情緒本身就比平時更敏感。如果有人故意刺激它，它的反應會比平時更激烈。剛才在宴會廳那場發狂，說不定不全是人為干預的結果。」
李察盯著那枚龍蛋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後腦勺有一道目光落下來。
他猛地轉過身，透過隔離室門上的小窗，看見走廊對面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正透過小窗直直地盯著隔離室里的骨龍一或者說，盯著骨龍身子底下的龍蛋。
兩人的視線在門上的小窗里撞了一下。
那年輕人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朝李察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沿著走廊走開了，步子不緊不慢，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從容。
李察壓低聲音問諾蘭：「那是誰？你認識嗎？」
諾蘭剛才也注意到了那個人，臉色比之前凝重了幾分：「蓋文·索恩，索恩侯爵的獨子。索恩家是梅斯市南部最大的礦產主，北岸礦區有三條礦井都在他們家族名下。剛才宴會上站起來質疑女王礦業安全法的那個人，就是他父親。他們家對女王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礦業安全法一旦實施，索恩家的利潤至少縮水兩成。」
李察聽完，腦子裡把幾件事快速串了一遍。
索恩家不滿女王的新法案，索恩家的少爺無緣無故跑到底艙來看骨龍，骨龍在宴會上發狂的時間點恰好是女王發表完演講之後。
這幾條線拼在一起，就算不能證明什麼，至少足夠讓人起疑。
「他不對勁。」李察收回目光，對諾蘭說，「今晚我們需要偷偷潛伏一下。看看這位索恩少爺到底想幹什麼。」
兩人從底艙出來，沿著狹窄的鐵梯往上走。
諾蘭走在前面，李察跟在後面，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蓋文·索恩的表情。
那不是一個偶然路過的貴族少爺會有的表情，那是在確認獵物位置之後才有的從容。
回到客艙，諾蘭推開門，等李察跟進來之後反手把門鎖上。
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了，然後轉過身來，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在女王和侍衛長面前端著的調配師架子，這會兒全卸下來了。
「說吧。」她把靠枕拽過來抱在懷裡，「你剛才在隔離室到底察覺到什麼了？那個蓋文·索恩，你盯了他好一會兒。」
李察在她對面坐下來，把腰間的短刀解下來放在茶几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在隔離室里被蓋文從背後盯著的時候，他後腦勺那股涼意到現在還沒完全散乾淨。
「那小子想偷龍蛋。」他說。
諾蘭抱靠枕的動作停了一下：「偷龍蛋？你怎麼確定的？」
「他站在走廊對面，透過門上的小窗往隔離室里看。正常人去底艙看骨龍，目光會先落在骨龍身上那麼大一頭骨架蜷在那裡，誰都會先看它。但他沒有。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鎖在骨龍身子底下那個位置，就是龍蛋的位置。」李察用食指點了點茶几桌面，「而且他看見我發現他的時候，沒有慌張，也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就走了。那不是一個被撞見之後心虛的反應，那是一個被撞見之後依然覺得事情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反應。」
諾蘭把靠枕放到一邊，坐直了身子：「龍蛋確實值錢。我在調配師協會的資料里讀到過，一枚完整的骨龍蛋在黑市上的價格能炒到上千金幣。龍蛋殼磨成粉末是至少三種高序魔藥的必要材料，龍蛋里的卵液可以直接替代七八種稀有藥引。但這東西太稀少了，骨龍本身就不多見，能搞到龍蛋的人更是鳳毛麟角，所以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上千金幣。」李察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索恩家的礦業利潤被新法案砍了至少兩成，這筆損失總得從別的地方補回來。」
諾蘭皺起眉頭：「可是船上都是貴族，沒有人會缺錢缺到需要去偷東西的地步。貴族最看重的是面子，偷竊這種事情一旦被發現，丟的可不只是一個人的臉，是整個家族的名聲。索恩家再怎麼被礦業安全法影響，也不至於讓獨生子親自下場當小偷吧？」
「萬一他們不是缺錢，是已經破產了呢？」李察反問，「礦業安全法不是今天才提出來的，女王之前在議會上就已經吹過風。索恩家如果提前知道了消息，說不定早就開始轉移資產、填補虧空了。表面上看還是風光無限的侯爵府，實際上帳面上已經空了。這種時候，一枚價值上千金幣的龍蛋對他們來說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諾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抱枕扔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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