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恩馬特港

  你能從世界上每一個角落看見羅塞爾·古斯塔夫的痕跡。最流行的撲克玩法「斗邪惡」是他發明的，在占卜領域有重要地位的塔羅牌是他創造的，吃魚用的餐具是他發明的，哲學領域的「社會羅塞爾主義」也是他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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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改變當今社會風貌的工業革命是他發起的，甚至於推動了「工匠之神教會」改名為「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天吶，這是個能讓神明因其改變尊名的男人。

  「鐘錶匠」卡維沒有覺得克洛伊前後態度的變化覺得有何不妥，反而表達了贊同。她一臉的惋惜地說道：

  「可惜，羅塞爾大帝後半生專注於政治，退出了教會。不然的話，《蒸汽聖典》中多半會有『聖古斯塔夫』的章節。」

  閒聊間，兩人來到一家名為「優雅時針」的鐘表行門前。「鐘錶匠」卡維拉住克洛伊，推開了這家鐘錶行的大門。

  鐘錶行里燈光黑暗，櫃檯也空著，似乎平時也沒幾個客人。

  卡維熟稔地找到煤氣燈的開關，一邊走，一邊介紹道：

  「不用去教堂。這裡是恩馬特港『機械之心』的據點，我們在這裡休整。」

  鐘錶行，「鐘錶匠」。克洛伊可能明白了卡維女士綽號的由來。

  「我以前就在這裡擔任修理鐘錶的工作。」

  果然，沒走兩步路，卡維女士便對這家鐘錶店做了補充說明。

  鐘錶行真修表啊？克洛伊斟酌著問道：

  「真是奢侈，讓真正的『工匠』們修表……所以，為什麼沒有客人？這裡的修表水平肯定在全恩馬特港都是首屈一指的。」

  卡維噗嗤一樂：「因為我們收費太貴，每單5至10鎊不等，而且每隻表至少要修一個月，這叫『精品服務』。當然表修起來是很快的，每隔一個月，負責修表的『機械之心』成員就會抽出半天來解決積壓的訂單。

  「就算這樣，我們每個月也能接到五六單生意，賺個四五十鎊。」

  一單收5鎊10鎊，一個月之後才能取？哪來的冤大頭……可能，這也是為了「體面」吧。

  克洛伊若有所思，隨口嘲笑了幾句在這家鐘錶店修表的冤種客戶，學著卡維女士把行李箱放到了櫃檯後面。

  「呵，誰說不是呢。」卡維女士也覺得他們可笑，「在恩馬特港，『優雅時鐘』已經成了嘲諷所謂『上流』的笑話里的常客了。」

  經過交接，本地的「機械之心」告訴她們，「考古團隊」已經抵達了恩馬特港，下榻在教堂附近的一家旅館。

  教會已經買好了一等艙船票。等第二天中午，克洛伊、卡維女士和這支小隊就需要從恩馬特港啟程，開往蘇尼亞島的納斯達恩港。

  「時間也太緊迫了。」卡維抱怨道，「還想著能在家多休息一會兒。」

  一般來說，這種需要會合出發的任務都是等到所有人都確實抵達出發點了才會買票，不會有人還沒到就事先把票買好的情況。

  這樣一來，萬一卡維和克洛伊乘坐的船隻在路上遇到意外，沒有準時到達，也還有迴轉的空間。

  負責接洽的「機械之心」成員聳聳肩，解釋道：「我們有藉助占卜，卡維。」

  卡維認同了他的說法：「好吧，明天港口見。」

  鐘錶行無法提供食宿，卡維和克洛伊需要自己尋找住處。

  作為土生土長的恩馬特人，卡維女士理所當然地接下了後續安排食宿的工作。

  為了節省時間，卡維女士把套間訂在了距離港口不遠的地方。放下行李之後，她便邀請克洛伊去一家熟悉的餐廳中品嘗恩馬特港的本地食材。

  說到海港，就要提到漁業，提到新鮮的海產。海港城市的特色美食當然非各種海魚料理莫屬。

  於是，克洛伊看見侍者端上來了一盤普普通通的炸魚。

  「鐘錶匠」卡維把餐盤往克洛伊的方向推了推，表示自己堅決不吃一條炸魚。她吐槽道：

  「完全無法理解，同樣是臨海的港口，同樣是海產豐富，為什麼因蒂斯有第利斯魚湯，弗薩克的勞斯港有魚子醬，但是普利茲港和恩馬特港只會做炸魚……也就迪西烤魚能算是魯恩王國比較出色的魚類料理。」

  上次吃的羅思德群島風味烤魚味道也不錯……克洛伊暗自思忖，把剛剛品嘗過的烤魚加入了知名料理的行列。

  不過那是海外殖民地，應該算不上魯恩王國的美味。

  真的有卡維女士說的那麼不堪嗎？克洛伊望向餐盤中脆黃泛光的魚，只覺那油炸的香味從鼻端鑽入了喉嚨，鑽入了食道，鑽入了胃部。

  咕嘟！她不禁吞了口唾沫。既然卡維女士不打算吃，她直接拿起刀叉，品嘗起美食。

  塔索克魚鮮嫩而少刺，高溫油炸鎖住了魚肉的鮮味，也讓肉質更加緊緻。整條下鍋的小黃魚連魚刺都被炸得酥脆，層次感分明，而鱈魚肉質綿軟，入口即化，也讓克洛伊讚嘆不已……

  確實稱得上是特色美食。

  「還不錯啊，為什麼要這樣貶低它？」

  這時，身穿油膩圍裙的侍者又端上來一盤金黃色的炸薯條，而後又有油炸洋蔥配魷魚圈，油炸海苔……

  卡維女士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動作誇張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菜上齊了，這些就是恩馬特港人聚餐的首選菜品，盡情享用我們的恩馬特大餐吧。」

  看著一桌黃燦燦的油炸食品，克洛伊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發現美的舌頭已經不夠用了，希望我有個能發現美——不，消化美的胃。

  …………

  晚上，克洛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晚上吃進去的油炸食品似乎凝固在胃裡，沉甸甸的，久久無法消化。

  她好像有點理解卡維女士對油炸食品的厭惡了。

  這樣的油炸食品大餐吃一次都覺得有點承受不住，何況卡維女士曾經吃了二十來年？

  這位性格怎麼也有些惡劣啊，非得讓我感受她受到的苦……克洛伊忍不住腹誹了兩句，感覺在『機械之心』里工作的女性都不怎么正經。

  還是說，以前有男人的視角濾鏡，看到的優雅、禮貌、淑女才是刻板印象，女人之間的日常交往就是如同她們這樣的豪放和小不正經？

  肚子裡一直難受著反正睡不著覺，不如找點事去做。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會兒之後，克洛伊迅速打定了主意。

  出門逛一逛吧，教父說飯後散步有利於消化。